第六十八章 只想醒过来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第六十八章 只想醒过来
“阿昭!!”
萧景琰失声唤道,脑中“嗡”的一声,只觉全身血液倒流,四肢冰冷。
随即双目赤红的对着那些宫人猛的厉喝一声,“放肆!”
冲上前一把狠狠扯开最近的一个内监,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掼倒在地。
“怎么回事?!”他冷声大喝,怒视着禁若寒蝉的宫人。
一名为首的太监连忙上前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陛下息怒!公子他……他午后突然惊醒,象是发了癔症!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嘶声大叫,不管不顾的往那个方向爬,跌下了床榻。”
“接着又突然神色惊恐,开始拼命咬伤自己的手腕……奴才们实在无法,怕他伤及自身,才、才斗胆出此下策,将公子暂且制住……”
张太医脸色灰败地站在一旁,见状上前一步,沉痛地摇头,依着宫人的称呼艰难道:
“陛下……公子他,用过太多安神镇定的汤药,针灸之法也已施用过频,如今……收效甚微。这突然的谵妄躁狂,臣一时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扔在挣扎的身影,叹息道,“现下,也只能先强行稳住,再寻他法……”
萧景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怒视张太医,“为什么?!朕已经按你所言!将他好生温养在侧,再未施以任何折磨!朕甚至……朕甚至……”
他甚至还放下帝王身段,学着去做一个温柔的主人。
“为什么他还会……还会变成这样?!!”
他压抑着自己的语调,仍是掩盖不住其中的颤音。
张太医神情凝滞了片刻,满是沟壑的额头拧的更深,终是垂下头,压下情绪。
“臣……不知具体诱因。心魔骤起,有时只需一丝引子。为今之计,只能先设法安抚,万不可再刺激公子心神。”
萧景琰闻言瞳孔一缩,想起昨日特意让昭奴听自己与凌燃的谈话,又想起昭奴昨夜心不在焉的表现。
或许昭奴并不是对那些事无动于衷,只是反应较慢,关于萧允昭的旧人旧事,果然还是可以刺激到他的心神。
可是……他只是为了帮助他恢复心智,并不曾想害他如此。
萧景琰看着早上还乖巧依偎在他怀中,会为他流泪心疼的人,此刻却象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被浑身捆缚,口中流血,蒙眼挣扎,只觉得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
“滚!全都给朕滚出去!!”他嘶声吼道,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只馀昭奴粗重痛苦的喘息,银铃晃动和绳索摩擦的窸窣声。
萧景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一步步,颤巍巍地走到昭奴身边,缓缓蹲下,伸出手,却悬在半空,竟有些不敢触碰。
似乎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昭奴挣扎的幅度奇异地小了一些,被堵住的口中发出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呜……”。
“是我……”萧景琰声音干涩,小心地伸出手,极轻地落在昭奴汗湿的发顶,“别怕,主人在这里。”
萧景琰小心翼翼,解开了蒙眼的黑布。昭奴双眼红肿,布满骇人的血丝,眼神涣散而惊恐,泪水不断涌出。
在看到主人的瞬间,那涣散的瞳孔似乎努力想聚焦,更多的泪水滚落。
接着,萧景琰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取出那已被鲜血浸透的布巾,许多是从喉中呕出来的,唇瓣和嘴角也皆是伤痕,血迹斑斑。
萧景琰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他迅速解开那些粗糙的绳索,露出了手腕深深的勒痕和血肉模糊的咬伤,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痕,抖得厉害。
“告诉我……”他将浑身冰凉,仍在轻微颤斗的昭奴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柔声道,“阿昭,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伤自己?”
昭奴将脸深深埋进萧景琰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衣料。
许久,才缓缓抬起脸,断断续续的回应:
【主人……】
他眨了眨眼,泪水滚滚而下,混着唇边的血污。
【我不知道……是梦魇,好多,好多人……不认识,又好象……认识。】
【他们……浑身是血,在向我呼救。】
【他们在唤我……一直在唤,一直……不停……】
昭奴颤斗着唇,神色恍然,说到最后已经唇形不稳,萧景琰只能半看半猜。
【他们……让我往前走。】
【不要留在原地】
昭奴紧紧揽着萧景琰的脖颈,【可我……不知道往哪去】
昭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我只是……想醒过来。好想……醒过来。】
萧景琰颤斗着牵起昭奴的手腕,“所以……你咬伤自己,是为了清醒过来?”
昭奴缓缓点头。
他看着昭奴手腕上深可见骨的齿痕,看着那双盛满恐惧与茫然的泪眼,巨大的悔恨与心痛几乎将他淹没。
他本心……只是想帮他,帮他从那片混沌中走出来,哪怕只是恢复一丝清明。
他以为刺激那些属于萧允昭的记忆,或许能成为唤醒的契机。
可如今看来,那些记忆对昭奴而言,并非宝物,而是炼狱。是浑身浴血的亡魂,是无休止的呼唤与质问。
如果恢复记忆意味着要日日忍受这样的折磨,如果想起过去只会带来更深的恐惧与自毁……
那不如永远不要想起。
不如就做昭奴,只做他一个人的昭奴。
一个心智单纯,世界狭小,只看得见他,只需要他,只会因他而笑,为他而痛的昭奴。
虽然残缺,却至少……不会如此痛苦。
他会对他好,用尽一切对他好。他会给他最精心的呵护,最温柔的陪伴,最完全的占有。
他会让他忘记所有属于萧允昭的令人窒息的过往,只记得主人给予的温暖与安宁。
萧景琰紧紧抱住怀中颤斗不止的人,将脸埋在他汗湿的发间,心中那个疯狂而清淅的念头,终于落地生根,变成不容动摇的决断。
“没事了……没事了,阿昭。” 他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不知是在安抚昭奴,还是在说服自己,“主人在这里,那些都是假的,是梦……别怕,不会再有那些了……”
他将昭奴小心抱起,放回柔软的床榻,用浸湿的温软布巾,极轻地擦拭他脸上颈间的血污,为他清理手腕上狰狞的伤口,涂抹清凉的药膏。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充满怜惜。
然后,他俯身,亲吻昭奴冷汗未干的额头,亲吻他红肿的眼睑,亲吻他破损的唇角,声音低柔道,
“对不起……阿昭,都是主人的错。我不该……不该刺激你去记起那些事。”
他捧住昭奴的脸,望进那双还残留着惊惧的眸子。
“你不需要再去想那些人,那些事。你不用知道他们是谁,不用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只要看着我,只感受我就好了。”
“明白吗?”
昭奴怔怔地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混乱的脑海中,那些血色的幻影与凄厉的呼唤尚未完全散去,但主人温柔的话语、熟悉的怀抱,以及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痛惜与专注才是最真实的。
他本能地想要抓住这份安稳。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信赖。
萧景琰心头一酸,几乎又要落泪。
他强忍着,继续用那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引导:“告诉我,你是谁?”
昭奴眨了眨眼,长睫湿漉,以口型无声回应:【昭奴。】
“我是谁?”
【主人。】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萧景琰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再次将昭奴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
对了,就是这样。
他不是什么萧允昭,不是什么摄政王,不是那些血淋淋的幻影呼唤的对象。
他只是昭奴,他萧景琰一个人的昭奴。一个满心满眼只有他,会因他受伤而心疼,会为他一句话而安心点头的昭奴。
为什么要让他想起那些只会带来无尽痛苦的事?那对他何其残忍,对自己又何其煎熬?
没错,就这样。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想。只看他,只想他,只感受他给予的一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