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昭夜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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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昭夜

红烛帐暖,光影摇曳。

为这一夜蒙上了层一厢情愿的,幻梦般的旖旎。

萧景琰固执的为此夜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在他眼中,这身临时寻来的,并不合体的红色寝衣,便是嫁裳。

这方承载过无数扭曲温存的床榻,便是洞房。

他还从未见过身穿红衣的萧允昭,便借着昭奴的身躯,细细描摹,贪婪品尝。

将那些无处安放的,扭曲炽烈的情感,尽数倾注在这场漫长的缠绵里,直至心神激荡,餍足方休。

而对昭奴而言,却是整个世界在颠簸,在摇晃,在倾复。

绯红的纱幔在眼前摇曳,为昭奴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血色,耳边似有呼啸的风声吹过。

声音变得遥远,好象有人在唤他,又远,又似近。

“殿下不可分心,小心身后!”

是极为熟悉的声音,可是想不起来。

“阿昭,在想什么?不许分心。”下一秒萧景琰的声音响在耳畔,灼热的吻将他带回清醒的现实。

而幻梦尚未结束,他听到虚妄中的自己淡然轻笑,对那人回应,“将军顾好自己。”

流光划过,绕了半圈便格开了身后的冷箭,随即手腕翻转替那人挥落了刺向腰腹的环刀。

昭奴无意识的流出热泪,晕花了眼角的红妆,又被萧景琰热切的吻去。

“呵……”一声轻笑响起,声音更加剧烈,似与虚妄中的战鼓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幻梦中的二人似在私语,又被风声吹散,听不真切。

“何时赴京述职?”

“待到下一次北境大捷。”

“好,那时……”

昭奴还想继续听下去,可世界再一次旋转,,掩盖了幻梦中的低语。

“看着朕,告诉朕。你是谁的?嗯?”

【是……是你的……嗯嗯……】

“没错,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视野涣散,幻梦被彻底的支离破碎,只剩无意识的呻吟,似情动,又似哀戚。

当一切终于平息,天光已通过窗纸,将朦胧的亮色洒入殿内。

那身仓促寻来的红衣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碎成布条堪堪挂在昭奴汗湿的身上,部分委顿于地,落入柔软的绒毯。

昭奴面上精心描绘的红妆也已尽数蹭花,朱砂混着泪痕,汗水与污浊,在眼角唇边和面颊晕开团团暧昧模糊的红痕,狼借又靡艳。

萧景琰从背后拥着昭奴,肌肤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他细密地亲吻着昭奴汗湿的后脑与后颈,仿佛想在每一寸肌肤都留下濡湿的印记,借此来确认存在,填补某种巨大的空洞。

昭奴被他吻得轻轻发颤,却更紧地往后缩,将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坚实滚烫的怀抱,无意识地索求着更多的温暖。

这一刻,抛开所有不堪的过往与扭曲的现状,两人恰如一对抵死缠绵,难舍难分的新婚爱侣。

一夜未眠,萧景琰却毫无睡意。

他只是抱着昭奴,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发顶,用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描绘着一个个锁碎而美好的将来

说等下了今冬第一场雪,要取梅树上的雪水,泡他最爱喝的茶,阿昭肯定会喜欢!

说要让太医多想些法子,寻更多阿昭能尝的食物,说要制一把最舒适精巧的轮椅。

但顿了顿,又说还是更愿亲手抱着他外出……

要一起看雪,看梅,看春天。

昭奴累极了,意识昏沉,却仍乖巧地,用气音“恩”着回应,仿佛那些遥远而美好的许诺,真的有可能实现。

听着那软糯的回应,感受着怀中全然依赖的温暖,萧景琰心满意足,将人搂得更紧,心中只觉得凌燃那番徒有空壳的论断荒谬至极。

怀中这具躯体如此温暖,如此依赖地蜷在他怀里。会因他欢喜,因他流泪,全心全意依附他、爱着他的活生生的人。

怎么会是空壳?

他现在只想用尽方法,将怀中的温暖抓得更牢,让他永永远远留在自己身边。

情动之下,手臂不觉又收拢几分,直到怀中人身体微微颤斗,他才骤然惊醒,慌忙松了力道。

他终于松开昭奴,才发现竟然带出了鲜血。

萧景琰眼神一暗,忙将人打横抱起,带去后殿浴池,仔细清理,又取来药膏耐心涂抹。

动作轻柔至极,带着明显的懊悔。

再次回到内殿床榻,昭奴已换回了素白柔软的寝衣,干干净净,仿佛昨夜那场盛装与癫狂只是幻梦。

萧景琰将他拥在怀里,指尖抚过他洗去铅华后格外苍白的脸,低声道:“我知道……你其实不会喜欢那种装扮。昨夜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昭奴仰着脸,呆呆地望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心中那点隐约的不适与陌生感,似乎因主人的这句话而悄然消散。他没想到,主人竟如此了解他,体贴他。

接着,萧景琰伸手,从枕下摸出那把匕首,拔开,塞进昭奴的左手中。

“主人昨夜不好,伤了你。”萧景琰看着他,语气认真,“按照约定……你也该用它,伤我一次。”

昭奴怔住,低头看看手中寒光凛冽的匕首,又抬头看看萧景琰平静的脸。

他缓缓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将匕首轻轻推回萧景琰手中。

【昭夜,】他以口型无声地说,目光落在那匕首上,【它,不想伤你。】

萧景琰瞳孔微缩,握住匕首的手指收紧:“你刚刚……是在说它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昭奴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

他蹙眉想了想,才不太确定地,凭着一丝模糊的本能反应,缓慢道:

【昭奴的昭,黑夜的夜。】

萧景琰呼吸一紧。

萧允昭确实有为自己珍视的武器命名的习惯,比如那柄曾威震四方的沉刀“流光”。

比如他从前从不离身的佩剑“承影”,名字皆潇洒孤高,带着兵刃特有的凛冽与意境。

可“昭夜”……这名字却与他惯常的风格截然不同,甚至透着一股沉郁压抑的气息。

看来这把武器对他而言并不寻常。为何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又为何被他藏在床下?

然而,眼前的昭奴,显然已无法回答任何关于“萧允昭”的问题。

他只是凭着本能,说出了刀的名字,并道出那个简单的认知:它不想伤你。

萧景琰眼神晦暗难明,心中却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抽出匕首,在昭奴惊愕的目光中,毫不尤豫地朝着自己左臂划下一刀。

伤口不深,却足够见血,鲜红迅速渗出。

“小惩大诫,可好?”他看着昭奴瞬间睁大的眼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昭奴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夺眶而出。

他象是被那抹猩红刺痛,猛地扑上前,不管不顾地抱住萧景琰受伤的手臂,竟低头想去舔舐那道伤口。

“不许!”萧景琰却猛地拎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开,脸色难看,“不许再做这些象小狗一样的事!这点小伤,无妨。”

然而,昭奴全然不顾他的斥责,只是拼命摇头,脸上全然是不加掩饰的心疼,泪水大颗滚落,比他自己受伤时哭得更凶。

他徒劳地伸手想去碰那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颤斗得厉害。

萧景琰看着他这副模样,猛的想到了什么。

昭夜不想伤他。

那么,当时在浴池中,萧允昭用匕首刺向他时……

那个骄傲的,被逼到绝境的萧允昭,自己是不是也很痛?

是不是,他和他珍视的武器都从未真正想要伤害自己?

是不是自己,一步步将他逼到不得不拿起刀,却又最终无法狠心落下的境地?

这念头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和闷痛。

他不敢深想,连忙扯过一方素净棉帕,草草按住自己手臂的伤口,随即将哭得发抖的昭奴用力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他低声安抚,吻着昭奴泪湿的眼角,“是主人有错在先,弄伤了你。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昭奴在他怀里拼命摇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以口型道:【不痛……】

“还说不痛?”萧景琰抚着他单薄的脊背,“你明明在抖。”

昭奴抬起泪眼,努力解释:【不是痛……只是,太累了。】

萧景琰一怔,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精力充沛,折腾一夜尚不觉疲乏,可昭奴本就身体虚弱,被自己如此毫无节制地痴缠索取,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怕是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连忙拥着昭奴躺下,拉过锦被将两人盖好,手臂依旧牢牢圈着怀里的人。

“睡吧,”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诱哄,“主人抱着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了。”

昭奴早已透支,在他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与怀抱中,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散去。眼睫缓缓垂下,几乎是倾刻间意识便沉入了的黑暗。

萧景琰听着怀中渐渐均匀的呼吸,才小心地抽出手臂,仔细为他掖好被角,又在眉心落下一吻,方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去。

他得去处理伤口,更得去面对殿外那些堆积的,无法回避的朝务与压力。

然而,当萧景琰于午后再次踏入琼华宫偏殿时,原本温和旖旎的氛围已全然破灭。

殿内乱作一团,几名孔武有力的内监正死死按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

那人全身被绳索从背后牢牢捆缚,双眼被黑布蒙住,口中塞着厚厚的布巾,边缘渗出刺目的鲜血,蜿蜒流过下颌,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即便如此,那被束缚的身体仍在徒劳的扭动、撞击,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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