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徒有躯壳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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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徒有躯壳

“启禀陛下,凌将军求见。人……拦不住,已朝此地赶来。”

殿内暧昧朦胧的气息瞬间凝滞。

萧景琰搂着昭奴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些许。

凌燃,这个他曾因报复萧允昭而刻意拉拢的盟友,恰恰也是如今逼迫他将萧允昭置于死地的众人之一。

而凌燃身后,站着的是当朝真正的中流砥柱,亦是悬在萧允昭头顶最重的一柄利刃,镇国公,徐鹤之。

与当年萧允昭权倾朝野,跋扈嚣狂的骂名截然相反,镇国公徐鹤之,世代忠良,美誉满朝。

徐氏一族对萧氏皇族忠心耿耿,早已对萧允昭这个外姓之王手握滔天权柄,行事肆无忌惮深感不满。

更遑论当年徐公之子携兵马与萧允昭协同作战时意见相左,不服调动,竟以扰乱军心,贻误战机为由被萧允昭当场斩落马下,死时年仅二十。

徐公老年丧子,悲痛欲绝,对萧允昭其人其行,可谓深恶痛绝,恨意滔天。

他亦是朝中最早洞察萧允昭想以萧景琰为傀儡,挟天子以令诸候的意图,因而暗中与萧景琰达成共识,倾力相助。

当年救回凌燃,用的便是镇国公府的势力。

真正扳倒萧允昭后,萧景琰才真切体会到何为权奸,何为忠良。

摄政王党羽一朝倾复,镇国公一系作为曾被萧允昭狠狠打压的势力,一跃成为朝中掌握实权最重的一党。

可徐公与萧允昭的作风截然相反,他毫无把持朝政,培植私党的念头,反而主动帮助萧景琰清理朝中不服新帝的势力,弹压那些企图效仿萧允昭旧路,兴风作浪的乱党。

徐公更是率先将手中兵权尽数交还皇帝,朝中大事皆以皇帝决策为尊,视皇权为至高无上。

他对萧景琰别无他求,只愿陛下勤政爱民,成为一代明君,还苍梧以清明盛世。

若说私心,唯有一个,那便是将萧允昭验明正身,处以极刑,以告慰其子在天之灵,以平息天下怨愤,以正朝纲国法。

此心此念,亦是朝中诸多与徐公共进退的重臣之心声。

萧景琰的种种把戏瞒得过朝野和民间,可瞒不过徐公,他只能以施刑泄恨为由,一拖再拖,而徐公一党却步步紧逼,态度坚决……

殿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已步步趋近。

萧景琰手臂用力,刚想将昭奴抱回内室床榻藏起来,却见昭奴轻轻拽着自己的衣袖担忧的看着自己。

似乎是通过身体的僵硬和气息的变化,让他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正在笨拙地试图表达关心。

萧景琰心中一软,忽而转念一想,让昭奴看看凌燃,听听凌燃的声音,知晓一下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对唤醒他的神智有所帮助。

萧景琰眸光闪铄,迅速扯出一方素白纱巾,轻柔地复在昭奴脸上,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他并未指望能瞒过凌燃,只想别让凌燃太早过激,吓到了现在心智懵懂的昭奴。

几乎在纱巾复上的同时,脚步声停在了紧闭的殿门外。

萧景琰重新将昭奴揽入怀中,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背对着门口,脸庞则半掩在自己肩颈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沉声道:“进来。”

“吱呀——”

殿门被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随之卷入,冲淡了殿内暖香。

凌燃一身玄色便装,目光冷峻的扫过殿内奢靡温暖的陈设,眉头微皱,最后将视线停在了那个戴着面纱,依偎在皇帝怀里的身影上。

他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嫌恶,但还是躬敬行礼,随后用目光示意皇帝屏退闲杂。

萧景琰眉头微挑,示意凌燃坐下,看来自己描画妆扮的手艺不错,凌燃果然未能立刻认出。

他自己则稳坐不动,只淡淡开口:“无妨。何事,说吧”

凌燃收回目光坐下,压下心头不快,言简意赅地禀报正事:“北境大捷!宗将军所率藏虎军已助北境军大破敌军。但在清理战场,搜查敌营时,并未找到聂怀羽将军。

据俘获交代,他们并未杀害聂将军,只是将其囚禁,然我军攻入时,囚帐已空,聂将军……不知所踪。”

萧景琰抚摸昭奴后背的手顿了一下,又很快收敛情绪。

“恩……” 萧景琰声音平稳,“命他们全力搜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燃点头,内心疑惑重重,终是忍不住直言。

“当时玄甲军与藏虎军明明是无缝对换,他们本不该去晚的。若非如此,聂将军也不会被俘。莫不是你的计策,故意让北境军失利,然后让援军后来居上,揽下这份退敌之功?”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几乎是指着皇帝鼻子质问是否用自己人的血染红功劳簿。

萧景琰眼神倏地一冷。

他知道凌燃在怀疑什么。

宫变之夜,玄甲军能及时出现围剿玄影卫,并非萧景琰未卜先知,而是他早预感到萧允昭绝不会坐以待毙。

为防万一,暗中将本应驰援北境的玄甲军与负责京畿防务的藏虎军调换。

用最了解萧允昭战术的玄甲军来对付他,自然事半功倍。

宫变当夜,他并未向萧允昭透露还有龙虎军这支奇兵,本是为了彻底击垮其心志,让他绝望。

可此刻,当怀中人真的心智混沌,对外界无动于衷时,他又无比希望对方能因此燃起一丝希望,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也好。

然而,昭奴只是依偎着他,目光依赖地,呆呆地望着他的侧脸,对大破敌军,聂将军不知所踪这些事毫无反应。

萧景琰心头一沉,眉头拧紧,重新看向凌燃。

“你在怀疑我?我还没有卑劣至此。北境军虽曾是萧允昭的势力,却也是我苍梧军人,守的是我苍梧的疆土,此等龌龊算计,非人君所为。”

凌燃与他对视片刻,似在判断他话中真伪,最终移开目光,冷硬道:“事已至此,争论无益,唯有全力搜救聂将军。”

他话锋一转,“还有,诏狱那边,玄影卫残党贼心不死,陆陆续续仍有尝试劫囚之人。看来诏狱内部,萧允昭的暗棋尚未拔除干净。

另外,宫变那夜,救走毅勇王之人,以及混入宫中参与宫变的朝臣里的内奸到现在还没完全厘清!

以及那夜进入陛下内殿的几个臣子,其中必有通风报信者,至今仍无线索确定是谁!”

凌燃越说越急,到最后直接站了起来,“每次日暮后找陛下议事都以身体不适推脱,结果是躲在这里狎玩宠奴!”

凌燃说话虽不中听,却是可堪大用之人,萧景琰一向从着,也愿意听他跟自己直言不讳,不象其他人嘴里半真半假,虚与委蛇。

萧景琰并不在意他的直言不讳,只是瞳孔一缩,缓缓看了昭奴一眼,又看向凌燃。

凌燃纵然一时没认出来,可这么久,还是没看出来吗?他竟然称萧允昭为,宠奴?

凌燃看着皇帝古怪的反应,目光一滞,缓缓坐了回去。

“是臣失言。但现在诸事未定,封赏功臣,大摆宫宴之事早已定下,却因种种原因一拖再拖,恐失人心。这种时候……还请陛下以正事为主。

凌燃目光不自觉的瞟了皇帝怀中之人一眼,鄙夷之色更重。

“另外,处死萧允昭是我们早就有言在先的,徐公也托我来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萧景琰抱着昭奴的手再次紧了紧,换来昭奴更深切的担忧目光。

他轻柔的抚了抚昭奴的额发,用眼神示意他别担心,随即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哑的响起。

“朕说过了,绝不会让他死的太容易。他欠朕的,要慢慢还。朕还没折磨够……还完全不够……”

凌燃的面色也冷了下来,“呵,所以你就找这么个相貌有几分相似的玩物锁在他住过的宫殿养来狎玩,以此来羞辱他?”

“我告诉你,依我对他的了解,你做的很成功,他要是知道了,气都要气死。但是……我想说,士可杀,不可辱。你早该杀了他,而不是这样羞辱。”

随后目光极其轻篾的瞥了一眼昭奴,“这么个东西,眉目再相似也罢,却无他半分神态气质神韵,徒有躯壳,也不知你玩来有何意思。”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徒有躯壳?

萧景琰的心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凌燃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个他曾经敬重又仇恨着的萧允昭。

此刻便依偎在自己怀中,戴着面纱银铃,任人狎玩,神情呆滞,对过往功过、旧部生死,无动于衷。

可这就是他的昭奴,这就是他的阿昭!不是一具空壳,是会用依赖的目光看着他,会对他笑,对他哭,会在他的爱抚下发出细碎呻吟的宠奴。

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呵…凌将军言之有理。朕会节制。”萧景琰艰难的将目光从昭奴脸上移开,恢复成君王的深沉。

“你方才说的那些事,加紧去查,宫宴不可再拖。至于萧允昭的命,先留着……朕在宫宴上,还作他用。”

凌燃还要再问,却被萧景琰用一个冰冷的目光逼退,“你先退下。”

凌燃闻言,最后瞥了一眼那名缩在皇帝怀中似在微微颤斗的玩物,只觉无比刺目,敷衍拘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听着萧景琰逐渐平和下来的心跳,昭奴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萧景琰低眉看了怀中人许久,轻轻在他额上花钿落下一吻。

随后唤人重新端来琥珀光,与之一起的还有一袭正红色的轻薄纱衣。

宫人轻手轻脚的将殿内蜡烛被褥及纱幔皆换成红色,然后悄然退下。

“阿昭,换上这身红衣,最后再陪我饮一次琥珀光。今晚,我想要你,可好?”

萧景琰的神色在红烛映照下格外温柔朦胧,让昭奴沉醉,痴痴的点头。

萧景琰亲手替昭奴换上红衣,将他抱到红烛下,引着他的手交缠着,各自端起一杯酒。

“今夜,它不叫琥珀光,而叫合卺。”

“今夜,也不是承欢,而是洞房。”

“你……可明白?”

昭奴再次痴痴的点头,一袭红衣红妆,仰慕了半生的眉眼,落在萧景琰眼中,已是人间绝色。

合卺饮下,红纱垂落,萧景琰将昭奴拥入锦褥中。

“阿昭,你是我的了,永远都是。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手中夺走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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