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帝后之姿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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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帝后之姿

“永远不变……”

主人的声音温柔和缓的流入昭奴的心扉,郑重的神情,动人的承诺,比任何酷刑和残忍的折磨更令他刻骨铭心。

泪水再次蒙了眼睛,昭奴心跳慌乱,面对如此温柔的主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报。

萧景琰眼神一暗,轻轻捉住昭奴的后颈,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谁要你这样了?”说出的是责备的话,语气却更多是无奈和痛惜。

昭奴僵住了,更加不知所措,仰起脸呆呆的看着主人。

萧景琰看着他这副模样,静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罢了。”

他松开手,指腹抹去昭奴眼角的湿痕,“主人今日……请你喝些别的,可好?”

见主人未露怒色,昭奴连忙点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萧景琰扬声吩咐下去,将昭奴抱到窗边铺着软垫的宽椅上安置好,自己则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不久,宫人悄声端来一壶美酒与两只剔透的水晶杯。

萧景琰挥手屏退左右,亲自执壶,将那殷红如血的液体徐徐注入杯中。

清冽甘甜的葡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似曾相识的场景掠过脑海,快得抓不住。

昭奴怔怔地看着。

“今日,陪朕对酌可好?”萧景琰将一杯推至他面前,语气寻常,“朕问过太医,少饮些水类,于你无妨。”

昭奴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知,除了承欢之外,还可以跟主人在一起做其他事。

他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

萧景琰挑眉,率先端起自己那杯,浅浅啜饮一口,示意昭奴学他。

杯子小巧,昭奴用左手便能轻易拿起。

他依样抿了一小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萧景琰诧异道。

这琥珀光,是萧允昭从前最爱的酒。他特意命人寻来,本就是为了哄他开心。

许久未尝,怎会是这般神情?莫不是他心中还隐约记得自己在酒中下毒之事,因此对此酒产生了排斥?

昭奴不知主人心中思绪,只诚实回答,【不好喝】

在萧景琰越发错愕的目光中,他又补充了一句,【太甜了】

不好喝?

太甜了?

萧景琰彻底怔住。

他怎么会觉得不好喝?

若是不喜,当年又为何一杯接一杯,饮下那些掺了毒的琥珀光?

心脏没来由地慌跳起来,一个从未想过的猜测猛地刺入脑海。

他喝,或许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自己喜欢。

这个认知让萧景琰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凉。

他猛地起身,仓促地命人撤下酒具,又在殿内架起一只小巧精致的小火炉。

炉火噼啪,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萧景琰重新将昭奴揽到身边,围坐在炉火边,静静看着炉上茶壶渐沸,白汽氤氲,清苦的茶香很快驱散了甜腻的酒气。

这一次,昭奴的眉头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

当萧景琰细心斟好一盏清茶递到他手中,他小心尝过,眉眼竟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满足的惬意,【这个好喝。】

殿内霎时安静得只剩炉火的细响与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萧景琰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昭奴小口饮茶的模样。

记忆中那些对饮的画面不断涌上脑海。

每一次举杯,萧允昭总是淡然浅笑,神色在面具下看不出喜恶,只是陪着他一杯杯饮尽。

原来,并不是他喜欢喝,他只是,为了陪自己。

就是这一杯杯他亲手递上的毒酒,让他失了内力,无法再抵御箭毒,只能用药力牵制。

最终将那个骄傲清冷的人,摧残成如今眼前这具心智残缺,只会仰赖他的躯壳……

心神恍惚间,竟未察觉昭奴何时已放下茶杯,悄悄挪近,依偎进他怀里。

【主人不开心?】昭奴仰脸,清澈的眼中映出他失神的模样。

昭奴看主人心不在焉,只是枯坐,猜想是不是自己恃宠生娇,惹了主人生气。

或许他不该拒绝那杯酒的,扰了主人的兴致。

他不知该如何哄主人开心,于是扭扭捏捏道,【奴不想喝了,主人,我们去沐浴吧,然后……】

昭奴猜想许是今日主人不想用前面,脑中已经在想待会儿如何取悦主人。

“够了!!”看着他这副献媚邀宠的模样,萧景琰不禁瞳孔骤缩,咬牙低喝一声。

双手猛地握住昭奴单薄的肩膀,将他从怀里拉开,迫使他坐直,与自己对视。

“你现在,脑子里就只剩这些了吗?!”

昭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住了,嘴唇微微颤斗,脸色瞬间苍白:【奴……】

“不许再用这个自称!!”萧景琰厉声打断,胸膛剧烈起伏。

连日温情,几乎让昭奴忘记了主人雷霆震怒的模样。

他彻底慌了,泪水迅速聚集,语无伦次:【奴知错了……那奴陪主人饮酒……】

【不、不是奴……是、是……】

他张着嘴,唇形微颤,却不知除了奴字还能自称什么。

看着他因恐惧和困惑而彻底无措的样子,萧景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滞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将人重新狠狠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颤斗道:

“够了……不要这样,我不要你这样。不要你满脑子只想着这些。”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昭奴颈窝,嗅着那淡淡的药香与茶香,声音闷在衣料里,却一字一字,无比清淅:

“阿昭,我们在一起,不是只能做那种事。”

“你以后……也不许再自称“奴”。说“我”就好。记住了吗?”

阿昭。

陌生的称呼忽然钻进耳朵。

昭奴怔怔地伏在主人怀里,感受着那紧绷的怀抱和混乱的心跳。

主人是在叫他吗?这称呼,很奇怪,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亲密。

他分不清主人此刻是盛怒未消,还是别样的怜惜,只能凭着本能,慌乱地连连点头。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

片刻后,他松开怀抱,语气已恢复了表面的平和,只是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波澜。

“过段时间,朕带你出去走走吧。”他抚了抚昭奴泪湿的脸颊,“不必等春天了。出去透透气,或许……对你心神恢复有益。”

出去?昭奴脸色倏地一白。

他虽幻想过博得主人欢心,或许有朝一日能坐轮椅外出,但绝不会这么快。更没忘记“只能牵着爬行”的规矩。

萧景琰瞬间看穿了他的恐惧。

“放心,”他语气放缓,柔声安抚,“大冬天的,不会让你在地上爬。朕抱着你。”

昭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里面,惊慌迅速褪去,转而浮上一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灰烬里重新燃起的火星。

看着昭奴终于展颜,苍白的脸颊在氤氲的茶香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绯红。

萧景琰心中一动,起身将人打横抱起放在铜镜前。

从镜前的妆台上拿起一支细笔蘸了朱砂,俯身,一手托起昭奴的下巴,让他的脸微微仰起,迎向光线。

萧景琰轻笑一声道,“既然要出去,定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可不能让任何人认出朕的珍宝是谁。”

昭奴乖巧的点头,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微仰头任由主人描摹,眼中水雾弥漫,只觉能得如此主人,岁月静好,命运不薄。

萧景琰落笔极稳,先细致地涂染了那两片淡色的唇,接着,顺着他天生微扬的眼尾,勾出一道迤逦绯红的弧线。

瞬间让那双总是盛着水汽茫然的眼眸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娆。

最后,笔尖移至光洁的额心,细细描着一个繁复的花纹。

昭奴的额发经过宫人的打理,不再是从前那般梳的一丝不苟,而是软软的垂落在额间和脸颊两侧,修剪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修饰了脸型和眉眼。

凌厉的眉峰隐入发间,冷硬的面部轮廓也被发型修饰的柔和起来。

此刻配上这精心描绘的红妆……

萧景琰呼吸一滞。

镜中人眉目如画,唇红似血,额间花钿妖异,偏偏眼神清澈懵懂。

半张脸红痕不规则的弥漫,另外半张则被一道剑疤毁伤。

苍白与艳红,残缺与精致,驯服与魅惑,在他身上形成难以言喻的妖异之感。

“阿昭,”萧景琰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放下笔,从背后拥住镜中的人,下巴轻搁在他肩头,望着镜中两人相依偎的倒影。

“你看……我们现在这样,象不像寻常夫妻?”

昭奴怔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夫妻?主人说他是“珍宝”,他却从未敢想“夫妻”。那是比“珍宝”更遥远,更陌生的词汇。

萧景琰低笑一声,气息拂过他微红的耳廓:“我们都有了夫妻之实,阿昭还在怀疑什么?”

他引着昭奴的目光,再次看向镜中,“美吗?”

昭奴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极其陌生的面孔,眉眼是极好看的,被朱砂勾勒后更是夺目。

可视线下移,脸上的疤痕,颈间的银铃,单薄躯体上隐约的痕迹……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这美,浮于表面,其下尽是破碎与不堪。

萧景琰似乎从那单纯的眸子中看出悲伤,他不自觉的收紧手臂,将他更深地拥进怀里。

良久的沉默,只有二人沉默的看着镜中的倒影。

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暗下,殿内只馀几盏宫灯,晕开昏黄暖光。

茶香与未散的酒气混杂,氤氲出暧昧朦胧的气息。

萧景琰听到自己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可朕却觉得,你有帝后之姿。”

话一出口,连萧景琰自己都怔住了,可口齿却不由自主,接着说道。

“朕想……”

未尽的话语尚在唇边,殿外廊下,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紧闭的殿门外。

随即,是皇帝新晋的心腹太监童安的声音。

“启禀陛下,凌将军求见。人……拦不住,已朝此地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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