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以指为凭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第六十四章 以指为凭
这个奴隶似乎不止身体身体残缺了,连心智,也残缺。
他哪里还有能用来拉钩的手指啊?
昭奴看不懂主人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只看见泪水,大颗的,接连从主人眼中跌落。
昭奴突然被这泪水怔住了,继而是慌乱,主人哭了?是他做错了?说错了?
慌乱之下,他竟下意识地俯身,用自己微热的唇瓣轻轻吻上萧景琰湿润的眼角
笨拙地,试图吻去那些泪水,如同幼兽安慰同伴。
温热的触感印在皮肤上,萧景琰浑身剧震,眼中反而涌出更多泪水,视野在泪水冲刷中变得异常清淅。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奴隶,或许并非只是一个空壳。
他只是在以自己赐予他的身份过活,以一个奴隶的方式思考,行动。
只需要遵循最简单的逻辑,麻木,顺从,承受。
他象一只被彻底驯化的鸟儿,羽翼尽折,关在华笼,不再记得天空的模样,只知在主人伸手时仰颈啁啾,在主人投食时轻蹭指尖。
他无法理解复杂的情感和算计,他的世界小得可怜,只剩眼前这方寸之地,和赋予这方寸之地所有意义的那个人。
可就在这简单到可怜的认知中,他却认真的记住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坚定的相信自己给予的承诺,认真的思考他自己存在的意义。
并且,似乎在努力尝试着靠近,慰借,甚至是……
这本不该是他该做之事,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萧景琰看着昭奴吻去自己泪水后,那双依旧盛满担忧,清澈见底的眼眸。
他毕生渴求的,未曾得到的,来自萧允昭全部的注视和爱,竟在他变成昭奴以后得到了。
只是这过程残忍,血腥,令人不忍回望。
何其荒谬。何其……残忍。对他,也对昭奴。
心脏不知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猛地起身,在昭奴茫然的目光中,将他压回锦褥之间,低头狠狠吻住那两片微张的唇。
这个吻带着偏执的索求与确认,深入而绵长,仿佛要通过这份纠缠,攫取他灵魂深处那点微弱却真实的光亮,来证明这一切并非虚幻。
昭奴被吻得浑身发软,眼尾洇开湿红,喉咙里渗出细微的呜咽,他以为主人又要使用他了,身体下意识地做好了准备。
然而,萧景琰却在情潮将起的边缘戛然而止。他喘息着退开,只是重新将人死死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按进自己的胸膛。
他将脸深深埋进昭奴的发顶,烙下一个又一个细密而珍重的吻。
“放心,” 他的声音嘶哑,响在昭奴耳畔,“主人今晚说的所有话,都作数。”
他顿了顿,极其小心地执起昭奴那只裹着夹板的右手,轻轻握住。
他望进昭奴因亲吻而迷朦水润的眸子,语气无比耐心与郑重,象在安抚一个未能得到礼物的孩子,“至于拉钩……等你右手好了,我们再拉。可好?”
面对如此温柔的主人,昭奴那颗简单的心被巨大的暖意和安全感彻底淹没。
他轻轻在萧景琰怀里点头,迟来的感动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萧景琰感受到了衣襟的湿意,没有言语,只是更轻,更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直到昭奴彻底陷入沉睡。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殿内暖意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只是昭奴不会知道,在他睡着以后,被他笨拙安慰过的主人,却在黑暗中哭泣了更久。
次日,昭奴在满室暖阳中醒来。身侧锦被已空,主人不知何时离去。
他动了动,惊觉自己竟仍在床榻中,而非熟悉的榻脚。
随着起身的动作,颈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他疑惑地伸手摸去。
原本连接锁链的项圈扣环处,此刻系着的,竟是一枚小巧的铃铛,触手微凉,声音清越,却并不吵闹。
铃铛一响,不知候在何处的宫人便悄无声息地赶来。
与以往那些面色不耐,动作粗暴的宫人截然不同,这些人低眉顺目,动作轻缓得近乎躬敬。
他们服侍他洗漱,梳理他微乱的长发,用柔滑的素白发带在脑后束好。
喂药时,汤碗小心递到唇边,温度适宜,无人催促,无人流露嫌恶。
昭奴怔怔接受着,心弦被轻轻拨动。
这就是……“珍宝”的待遇吗?主人真的……没有骗他。
一丝微弱的希冀悄然而生。
是不是有一天,他也可以被允许坐着轮椅,离开这宫殿,去看看主人许诺过的外面的春天?
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
他很快又安静下来,蜷回床榻中的锦褥中,等待主人归来。
铃铛随着他细微动作发出清浅声响,成了寂静殿宇里唯一属于他的动静。
萧景琰未让他等太久。
当日傍晚,他踏着寒气归来,身上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他径直走向锦褥中半梦半醒的昭奴,俯身,用一个带着凉意的吻将他轻轻吻醒。
“唔……” 昭奴迷朦睁眼,映入主人含笑的眉眼,他似乎心情极好。
【主人】 他以口型无声唤道,被那笑意感染,苍白的脸上也努力想弯起一点弧度。
然而鼻尖那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又让他心底泛起本能的不安。
萧景琰敏锐的察觉到了。
没想到现在竟知道羞耻了。
是残存的心智在复苏?是……那个真正的萧允昭,在一点点挣扎着想要回来?
这念头让他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欣喜,但转瞬即逝。
他随即勾唇一笑,那笑意重新变得温柔,甚至带着纵容。
“无妨。” 他伸手,一把将昭奴打横抱起,动作稳而轻柔,“是朕身上的味道让你不适了。正好,一同去沐浴。”
他抱着昭奴走向后殿,声音低缓,带着诱哄:“沐浴之后……朕自有别的方式,让昭奴活动活动。可好?”
温热的水汽弥漫。
这一次,萧景琰再未提及任何伤人的往事或话语,只是反复用温水与轻柔触碰安抚怀中人。
氤氲水汽中,只有温存低语和细致清洗,仿佛真要践行他心中所想,此方池水,往后只载温情。
回到内殿,银铃细碎轻响,时重时轻。
萧景琰用了自己的方式,让昭奴“活动”了许久,极尽耐心与缠绵。
事后温柔清理,相拥入眠。
殿外是酷寒深冬,殿内却温暖如春。
没有激烈的情感激荡,没有暴怒与恐惧的极端撕扯,只是如同最寻常的恩爱眷侣,于静谧中厮磨。
这份简单而平静的缠绵,竟让萧景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与沉溺。
此后数日,时间便在这般平淡的温情中往复。
没有了刻意的伤害与精神折磨,昭奴苍白的面容,竟也渐渐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太医前来为他拆除了右手固定的夹板和纱布,那只手终于重见天日。
五指蜷缩,指节处仍有些发肿,再也无法完全伸直,留下了永久的畸形。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久久未动。
眼底深处,情绪复杂。痛惜、懊悔、窒闷……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晦暗。
昭奴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看到主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异样,以为主人在难过。
于是小心翼翼的轻轻凑上去轻吻他的嘴角。
【主人……奴已经不疼了】
昭奴说着,便将手交付出去,引着萧景琰用五指扣住,轻轻漾开一个安抚似的笑。
看着他如此乖巧,甚至试图用笑容安慰自己,萧景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情绪已被压下,只馀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抽出手,然后在昭奴有些茫然的目光中,伸出自己的小指,稳稳的勾住了昭奴那只蜷曲的,无法伸展的右手小指。
他看着昭奴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句一句的立下誓言:
“听着,昭奴。无论你是何来历,无论你曾经是谁,现在,以及以后……”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勾紧。
“你就是朕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朕以后会好好待你,绝不再让你受这般苦楚。此诺,天地为鉴,此指为凭——”
他望进昭奴眼中,望进那片逐渐漫上水光,清澈见底的眸底,声音低沉而坚定:
“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