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拉钩,说话要算数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第六十三章 拉钩,说话要算数
“你生来,便注定卑贱。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该是玩物?天生就该被朕占有、享用、践踏?”
生来卑贱?
昭奴对于有生以来的所有记忆都十分模糊,而对于这句话,却是异常熟悉。
似乎是从小就经常听过的。
再要细想,识海便变得茫然不可探知,仿佛那已经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昭奴的眼神浮现出一抹痛色,眉头微微皱起,全然忘了答话。
而萧景琰也并没有等待他的回答,甚至没有继续逼迫。
他松开了钳制,重新将人揽回怀中,动作甚至恢复了之前的轻柔,开始继续为他清洗,仿佛刚才那些诛心之言从未出口。
“水要凉了。”他淡淡道,用宽大的棉巾裹住昭奴,将他抱出浴池,仔细擦干每一寸皮肤。
回到内殿,他将昭奴放在床榻上。
回到熟悉的环境,昭奴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先前那些汹涌着的,令自己痛苦且不解的思绪渐渐退去。
昭奴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为此感到心安。
然而,萧景琰却只是为他盖上锦被,躺在他身侧,然后伸出手臂,将他密密实实地搂进怀里。
温暖的体温通过相贴的皮肤传来,驱散了浴后的微凉。
“睡吧。”萧景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异常平和。
昭奴疑惑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扫过萧景琰的锁骨。
他以为回到床上意味着……还未结束。
似乎读懂了他的疑惑,萧景琰低笑了一声。
他低头,吻了吻昭奴的额角,语气带着一丝狎昵的意味。
“今日……用得久了些。不好好修养,万一用坏了,下次朕该如何?”
昭奴苍白的脸颊倏地漫上一层薄红。
他听懂了主人的弦外之音,这并非厌弃,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在意。
记忆中那个嫌自己天生卑贱之人似乎抛弃了自己,但是主人没有。
他甚至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疼惜。
心中因模糊不堪的记忆而产生的痛苦瞬间被抚平。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脸埋进萧景琰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殿内烛火昏黄,温暖静谧。
萧景琰拥着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昭奴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即将沉入梦乡。
忽然,萧景琰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淅,象是对昭奴说,又象是自语:
“朕告诉你这些,其实是想让你知道,只要你一直这么乖,安心做朕的玩物……”
他顿了顿,手臂收的更紧。
“你会比你的生父,更受疼惜,得到更多。朕不会让你象他那样薄命。没有人能从朕身边将你夺走。朕会让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便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萧景琰以为怀中人早已熟睡。
怀里的身躯,却忽然极轻,极缓地动了一下。
萧景琰立刻垂眸。
昭奴在他怀里微微仰起了脸。
烛光下,那张苍白清瘦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情事后的倦意与红潮。
那双总是盛着驯服和麻木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澈。
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仿佛鼓足了全部勇气才凝聚起来的微光。
他望着萧景琰,微肿的唇瓣有些颤斗,眼神却极其认真:
萧景琰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忽然滞住了。
殿内温暖如春,烛火噼啪轻响。
怀中人眼眸澄澈,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渴求答案的执拗,仰望着他。
这个问题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致命。
——他究竟,想把昭奴变成什么?
一个证明他胜利的战利品?一个承载他扭曲爱恨的容器?一个供他肆意索取的人偶?
还是……别的什么?
四目相对。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
萧景琰喉结滚动,所有准备好的,冷酷的、掌控性的答案在舌尖打转,却最终未能出口。
在他自己都未及深思的某个瞬间,话语已先于理智,沉缓而温柔地,滑出了唇齿:
“你是……”
“朕最珍贵的宝物。”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有一瞬的怔忡。
这并非预先设置的答案,却在此情此景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语气中甚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笃定。
他本以为会看到昭奴眼中瞬间涌上的感动的泪水,或如往常般驯服地点头接受。
然而,昭奴听完这句话后,并没有立刻表现出任何激动。
他只是依旧那样专注地望着萧景琰,清澈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
然后,昭奴慢慢的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肘,从萧景琰怀里微微撑起了上身。
这个动作让他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但他坚持着,与萧景琰平视。
他微微歪了歪头,认真道:
【不改了?】
三个字,以口型呈现,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撞在萧景琰心口。
萧景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良久,萧景琰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不改了。”
昭奴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那……拉钩】
昭奴彻底坐了起来,向萧景琰伸出左手。
萧景琰彻底怔住:“……什么?”
昭奴见他不懂,似乎有些着急,把手又往前探了探:
【好象有人教过我,拉钩,说过的话,才算数】
他顿了顿,望着萧景琰,眼神纯然,逻辑简单:
【主人总改。定是因为,上次没有拉钩。】
萧景琰看着昭奴的唇形,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随后又涌入无数纷乱的声音。
“阿兄,等下了雪,你真的会抽时间出来陪我去看雪,一起打雪仗吗?”
“当然。”
“那……拉钩,不许骗人。说过的话要算数哦!”
“好,拉钩。”
“阿兄阿兄,等到了春天,天气暖和了,你真的会带我去骑马吗?”
“当然了。”
“太好了!拉钩!不许变。”
“好,拉钩。”
“阿兄……我们真的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阿兄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那……拉钩,一辈子,不许变。”
“恩,拉钩,一辈子,不变。”
殿内烛火静静燃烧,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曳。
萧景琰眼前那个奴隶的面容似乎被一层水雾模糊了,变成了记忆中的另一副模样。
他似乎能看到那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每一丝宠溺的微笑,低沉悦耳的声音,以及两人小指勾在一起时的力道和温度。
许久,那道水雾散去,变成水痕划过面颊。
他看清眼前昭奴的脸,随即又看到了他那只一直举着的,残缺的手。
嘴角不可自制的颤斗了一下。
他想笑,又似哭。
这个奴隶似乎不止身体身体残缺了,连心智,也残缺。
他哪里还有能用来拉钩的手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