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虚幻和真实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第四十八章 虚幻和真实
木像最终刻成,呈至御前。
萧景琰凝视着那尊被打磨得光滑细腻的跪像。
蟒袍纹理清淅,面具轮廓冷峻,长发以墨玉冠束起,透着熟悉的冷漠与威仪。
正是萧允昭权倾朝野,立于万人之上时的模样,如今却屈膝长跪,呈谶悔之姿。
他久久未语,指尖拂过木像冰冷的头顶,最后命人将其置于御案最显眼的位置,以便随时都能看到。
张太医在案前斟酌良久,低声道:“陛下,殿下幻症日益深重,常对虚空自语,对疼痛的感知也愈发渐弱……此象恐非全然药力所致,更多是心因。”
“心因?”萧景琰的目光从木像上移开,看向张太医。
张太医垂下头,声音更轻:“禀陛下,古语有云,刚极易折,强极易辱。殿下心志向来……过于刚强执拗,骤然承受巨变,神府为求自保,或许会……自行构筑屏障,以避无法承受之痛。”
“你是说,”萧景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殿内空气骤然冻结,“朕把他……逼疯了?”
“老臣不敢!”张太医慌忙跪下,“臣只是据实回禀脉象与观察所得,殿下心神损耗过巨,已生癔症之兆……”
“够了。”萧景琰骤然打断了他,挥了挥手,“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那尊木像沉默地跪在案头。
他想起之前用刑时,萧允昭那异乎寻常的麻木与偶尔飘向虚空的视线,心底蓦地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霍然起身,朝刑室而去。
踏入刑室时,萧允昭正蜷着身体安静的睡着。
萧景琰挥手屏退了左右,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安静的看着。
昏黄火光下,那人眼睑红肿未消,睫羽在苍白肌肤上投下浅浅阴影。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微肿的眼皮。
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指尖刚触及,便突然惊醒,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受惊般本能地向后猛缩,脖颈间的锁链瞬间绷直。
若非这铁链禁锢,他此刻恐怕已逃到角落。
萧景琰眼神一暗,手上用力,攥着锁链将他一点点拖回自己面前,力道不容抗拒。
“听说……”他开口,语气竟出奇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惜,“你这几天一直在哭?”
萧允昭被他拉得被迫仰头,闻言却愣了一下,缓缓摇头。
不是他在哭。是小景琰在哭,他一直在哄。
“还说没有。”萧景琰的拇指抚上他泛红的眼尾,动作近乎温柔,“眼睛都哭肿了。”
萧允昭又是一愣,近日确实视线模糊,只当药力所致,原来是肿了吗?
他怔怔看着萧景琰的动作,这触碰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他一时僵住,任由他的手指在眼尾流连。
“这么能哭,”萧景琰的拇指按了按他下眼睑泛红的肌肤,语气暧昧道,“怎不见你在朕面前哭?朕想看你哭。”
萧允昭茫然抬眼,缓缓的,再次摇了摇头。
“不想?”萧景琰低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无妨,朕自有办法让你哭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骤然发力,将人重重压进床褥。
身躯紧密相贴,姿态暧昧而充满压迫。
“将养了这些时日,也该能承受些‘风雨’了,是不是?”他气息灼热,喷洒在萧允昭耳侧。
“朕今日兴致高,动作可能重些,你可要担待。”
萧允昭身体本能地僵硬,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抗拒,无力的双手拼命推拒,锁链乱响。
【可以……】他嘴唇颤斗,无声道,【但别在这里……】
“为什么?”萧景琰眯起眼。
【他……会看见。别让他看见……】
“谁?!”萧景琰钳住他下巴,迫他直视自己。
【景琰……】萧允昭的目光虚虚落在那空处,仿佛真有个小小身影站在那里。
【别让景琰看见……】
空气骤然冻结。
萧景琰死死盯着他,盯着他眼中那份对旁人真切的维护与担忧,而那“旁人”,竟是……另一个自己?
“哈……”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满是寒意,“他们说你疯了,朕原先不信。”
“现在看来,你是真疯了。”
萧景琰手上动作加重,几乎要掐断萧允昭的下颌一般。
“朕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不是为了让你用这种荒唐的方式逃避朕!”
他猛地撕裂萧允昭前襟,手指狠狠按上他胸前鲜红的刻印,“看清楚了!萧允昭!你是朕的!从皮到骨,从生到死,都是朕的!”
“脑子里再想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朕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萧允昭浑身剧颤,却仍执拗地挣扎:
【求你……怎样都行……别在这里……】
“够了!!!”暴怒的吼声震耳欲聋。
萧景琰赤红着眼,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刑室回荡。
萧允昭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破裂,一缕鲜血缓缓淌下。
“萧允昭!你给我清醒一点!”萧景琰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扯回来,迫使他涣散的瞳孔看向自己。
“看清楚!这里只有我!没有别人!我才是萧景琰,是你唯一的主人,也是你唯一能看,该看之人!”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萧允昭的眼睛:“怎么样?清醒了吗?还能看见那个鬼影子吗?!”
萧允昭闻言,涣散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的缓缓向身侧移去,
在那里,一个淡得近乎透明的幼小的身影正蜷缩着,双手捂脸,肩膀无声抽动,仿佛不愿见他的惨状。
【他……在哭。】
萧允昭喃喃地,以口型说道,眼神里是全然无法作伪的心痛与茫然。
“萧允昭——!!”
萧景琰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竟真的还在看那个幻象!那个他幻想出来的,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幼弟!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将萧允昭尚未完全扭回的头再次打偏。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躲在你身后、需要你可怜,需要你施舍的傻子?!那个任你摆布,对你言听计从的傀儡?!”
萧景琰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我告诉你,从来都不是!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是你为自己可笑的掌控欲和伪善找的借口!你到现在还不愿面对真正的我吗?!啊?!”
他俯身,几乎是贴着萧允昭流血的唇角,语气恶寒:“萧允昭,如果你真那么想死,那么不想面对朕……好啊,朕成全你。!听明白了吗?!”
萧允昭被萧景琰的话梗的呼吸一滞,脑中不自觉的想像出那样的死状,双眼不受控制的流泪,簌簌没入鬓发,却仍偏执道:
【只要……别让他看见……】
“没有他!没有!!”萧景琰狂怒地嘶吼,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只有我!萧景琰!你的主人!你再敢看那个方向,朕现在就剜了你的眼睛!让你永远也看不见!”
然而,威胁如同落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萧允昭眼底更深重的,对那幻影的担忧与怜惜。
他的目光,依旧牵系在虚无之处。
萧景琰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忽然,所有的暴怒象是瞬间被抽空。
他忽然低低地,古怪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
笑声在寂静的刑室里显得格外悚然。
“怀念他,是吗?”他松开掐着萧允昭脖颈的手,转而用指背温柔的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声音也变得轻柔缱绻,却比方才的怒吼更令人毛骨悚然,“怀念那个会对你笑,会依赖你,会把你当成一切的……从前的景琰?”
他俯身,动作轻柔的解开了萧允昭腰间的系带,却又不由分说的将其双手并拢,用系带牢牢捆缚在床头铁栏上。
然后,他执起萧允昭的右手,用拇指的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
“阿兄的手,真是巧。”他轻声说,目光顺着萧允昭的视线看向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
然后,手指轻柔地握住了萧允昭右手的无名指,指尖暧昧地揉捏。
“那个牵着手的木像,刻得真好……是刻给他的,对吧?他看到,一定……很开心。”
萧允昭的目光依旧凝在虚处,闻言,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麻木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笑意还未蔓延开便被巨大的痛楚取代。
“呃——!!!”
萧允昭的喉中发出一声不可自抑的痛呼。
剧烈的痛楚从指骨处传来,萧允昭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惊惧的回头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萧景琰脸上诡异的温柔笑意丝毫未变,甚至加深了些许。
他正用一只手,稳稳地,持续地施加着恐怖的力道,将萧允昭右手的无名指,朝着手背方向缓缓反向掰折过去。
“怎么不看你的‘好弟弟’了,嗯?”
萧景琰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贴近他因剧痛而抽搐的侧脸,“现在知道该看谁了吗?”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淅的响起。
“疼?”
“那就记住这份疼,它能帮你分清虚幻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