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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他的景琰回来了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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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他的景琰回来了

萧景琰前脚离去,张太医便挎着药箱悄然而入。

他为萧允昭仔细诊了脉,沉吟道:“殿下脉象已趋平稳,此番凶险总算熬过了。”

他顿了顿,叹道,“您昏睡的这几日,陛下……但凡得空便在此守着。殿下若能……多顺陛下的意,于您,于旁人,日子或能好过些。”

萧允昭眼睫低垂,木然的点了点头,

“还有,”张太医尤豫片刻,压低声音,“于平,以后来不了了。他因犯错被逐出了太医院。但殿下放心,无论如何,老夫都会尽力……”

他话未说完,极淡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意为说话不便。

都会尽力为你保留一分神智。

他明白张太医的意思。

萧允昭的心神晃动了一分,于平或是真的因故被逐出,还是被多疑的君王杀了,也不重要了。

萧允昭仍是点头,目光空洞。

张廷徽见他这副魂不守舍,近乎麻木的模样,捻着胡须,心下喟叹。

不知是自己钻研出解法更快,还是人傀之术侵蚀更快。

最终,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提着药箱悄然退去。

萧允昭仿佛浑不在意。

活着……赎罪……

萧景琰的声音回荡在脑海,压过了铁门开合的声响。

他缓缓抬手,握起刻刀和木头。

只有生不如死的活着,才算赎罪……

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淹没一切。

刀尖狠狠划过檀木,顺带着削去了指尖的一片皮肉,檀木触血染红,而他却仿若无感般继续削着,一刀比一刀重。

旁边的小太监急忙上前,惊呼着帮他包扎起来,看着他木然的配合,随后继续机械的动作。

负责看守的几个小太监冷汗淋漓,摒息凝神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个疏忽,这位爷便寻了短见,累得他们全数陪葬。

萧允昭雕刻的十分专注且认真,刀尖落下,木屑簌簌。

仿佛雕刻的不是木头,而是将自己最后一点生趣也一并刨削出去。

“阿兄——”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突兀地从耳畔响起,瞬间冲散了脑海中那些嘈杂沉重的诅咒。

萧允昭持刀的手微微一顿。

“你在刻什么呀?”那声音凑得更近,充满好奇。

萧允昭的眼珠极其缓慢的转向身侧。

一个穿着簇新皇子服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时挨着他坐了下来。

是他的景琰回来了。

玉雪可爱的脸蛋仰着,大眼睛清澈透亮,正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木头。

只是那身影散发着莹莹微光,微微有些透明,却笑的无比真实。

萧允昭却只是怔了怔,并未觉得不妥。

随即,木然的脸上极其自然的化开了一抹久违的温和笑意。

“在刻礼物。”他听到自己如此回答着,声音低沉喑哑。

“礼物?送给景琰的吗?”小景琰眼睛倏地亮了,满是惊喜。

“……嗯。”

“刻什么呀?”小家伙兴奋地凑近,几乎要趴到他手臂上。

萧允昭似乎被问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才慢慢摇头,声音轻缓:“刻好了……你就知道了。”

“好!”小景琰立刻乖巧地坐正,可不过片刻,孩童的天性便占了上风。

他开始絮絮叨叨,一会儿说:“阿兄刻木头好辛苦,我们出去骑马吧。”

一会儿又抱怨:“这里好闷,不如去御花园抓蝴蝶好玩。”

萧允昭沉静的听着,手中刻刀未停,嘴角却因小景琰的话泛起更深的笑意。

“咦?阿兄,”小景琰忽然探过身,好奇地用手指虚虚点了点他脖颈间的金属项圈。

“你戴的这个是长命锁吗?样子好奇怪哦,黑黑的,还连着链子。”

萧允昭刻刀一顿,片刻后,低声道:“恩……戴着它,就能活很久,很久……怎么都,死不掉。”

“太好啦!”小景琰立刻笑逐颜开,从自己衣领里也掏出一个精巧的金镶玉长命锁,献宝似的晃了晃。

“景琰也有!阿兄送我的!我们都戴着,都死不掉,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啦!”

永远在一起……

萧允昭咀嚼着这五个字,分明是景琰从小挂在嘴边,他说过无数遍的童言。

此刻听来,却象一根钢针,冷不丁刺入心口最麻木的角落,带来一阵陌生的痛感。

他握着刻刀的手顿在半空,无意识地收紧。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殿下,该用药了。”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

浓黑苦涩的药汁端到面前。

小景琰立刻皱起了小脸,捏着鼻子:“好苦!阿兄为什么要喝这个?”

“病了。”萧允昭接过药碗,语气平淡,“喝了,就不会再难受了,也不会痛了。”

“那阿兄快喝!喝了病就好了!”小景琰握着小拳头给他打气,眼神纯粹而担忧,“好了就能带景琰去骑马了!阿兄答应过的!”

“……好。”

他仰头,一饮而尽。

在小景琰充满期盼的注视下,那惯常翻涌的恶心与抗拒,竟也平息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刻刀。

这一次,动作不再机械麻木,深寂的眼眸里竟凝起一点微弱却专注的光。

木屑纷飞,原本毫无章法的刻痕,渐渐有了方向与轮廓。

一旁的小太监们面面相觑,看着萧允昭对空气自言自语,时而温柔自语,时而含笑倾听,背脊阵阵发凉。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木雕的雏形,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跪着的人象。

一个小太监终于鼓起勇气,颤声提醒:“殿、殿下……您刻的……好象不是陛下要的……”

萧允昭恍若未闻,刻刀走得更急,更稳。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木雕轮廓清淅可见时,小景琰发出了惊喜的低呼:

“是我!这个是景琰!”他指着旁边稍高一些的身影,“这个是阿兄!阿兄刻的是我们!”

那是一大一小两个并肩而立、手牵着手的人形,虽只具雏形,那份相依的姿态与温情,却已通过粗糙的刀工弥漫开来。

几个小太监低声商议着,随后其中一个悄然离去,不久后返回。

“周总管说陛下歇下了,等陛下醒了他会亲自转达。”然后怯生生的看向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说先由着他刻。”

时间在沙沙声中静静流逝着,看守的小太监不知轮换了几次,他却始终维持那个姿势雕刻着。

吃药,雕刻,划到手,包扎,雕刻,丝毫不愿停歇。

终于,木雕刻成了,小景琰欢喜雀跃的在一旁鼓着掌。

萧允昭低头,目光深沉的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木雕,冰冷的指尖抚过木人牵在一起的手部轮廓,久久未语。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被猛然推开!

凛冽的帝王威压伴随着寒气席卷而入,瞬间冲散了室内那点虚幻的暖意。

小景琰的身影剧烈波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本能的畏惧,朝萧允昭身后缩去。

寒意使萧允昭陡然清醒了一瞬,他犹自记得皇帝令他雕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捧起手中的木雕,举到身前,以口型无声地陈述:

【刻好了,陛下】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那“手牵手”的木雕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那两个并肩而立的小人,看清了那分明是年幼的自己与……过去的萧允昭。

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

转而死死盯着萧允昭捧着木雕的手,那几根手指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是雕刻时留下的伤。

“你……”萧景琰的声音因极致的情绪挤压而变了调。

萧允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伤,猛然想起那句“若敢自伤”的威胁,脸色瞬间惨白。

他慌乱地摇头,急于辩解,目光扫向旁边禁若寒蝉的太监:

【绝非有意自伤!他们可作证】

【只因手腕有伤……】

“给朕闭嘴——!!!”

萧景琰忽然暴怒,劈手夺过那木雕,被细心打磨光滑的触感只在手心停留了须臾,便被他狠狠砸向一旁熊熊燃烧的炭盆!

“不——!阿兄刻的!还给我!”小景琰的幻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扑向炭盆,伸出小手想要抓回木雕。

然而,他半透明的手臂径直穿过了燃烧的木头,火舌贪婪地舔舐上檀木,迅速将其吞噬,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映照着小景琰绝望哭泣的虚幻脸庞。

萧景琰甚至没看一眼,只死死的盯着萧允昭。

他大步上前,狠狠拽紧连接项圈的锁链,将人扯到面前,阴鸷的面容贴近萧允昭的脸庞:

“故意刻这东西……是想恶心谁?!恩?!故技重施,装疯卖傻……你以为这样朕就会心软?就会想起从前,然后继续被你玩弄于股掌?!”

他劈手夺过小太监腰间的钥匙,将床头锁链解下,猛地将人扯下来掼在地上,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双不听话的手,给朕按住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剁!朕倒要看看,没了手指,你还拿什么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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