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曙光

第二天一大清早，小美理发店的事情就上了新闻。

新闻上说，根据目前的证据和现场情况，警方猜测是江湖仇杀，现场唯一的幸存者程小美，就成了案件关键性的证人。

至于后续的案件调查，新闻并没有报道。

两天后。

侦探社里，孟武正在打电话。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好，我知道了。”

“明天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孟武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孟武扭头看去，就见穿着浅蓝上衣，碎花长裙，肩上挎着个包包的程小美正站在门口。

“请进！”

“谢谢你！”

看到孟武真的在侦探社里的时候，程小美确实感到很意外，得到孟武的同意之后，程小美走进了侦探社，走到孟武的办公桌前，给孟武深深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真心诚意的道了声谢。

孟武没有客套，起身用一次性纸杯给程小美倒了杯水：“坐吧，喝口水！”

“谢谢！”

程小美把包包放在腿上，双手捧着水杯，正襟危坐。

孟武笑着问道：“现在警察的效率这么高了？”

程小美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就算是受害者，肯定也要被带回警局调查一番才行，可这才两天，就被放了出来。

虽然程小美的背景并不算干净，母亲因二级贩毒被判十五年，但她自己并未参与其中，反而是受害者，还长期被许伟强这种穷凶极恶的在逃通辑犯控制。

而且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程小美一个弱女子，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被人用皮带绑在床头，眼睛也被蒙着，还被打晕了，自然被排除掉了嫌疑。

“警察说我是受害者，问了我一些情况，就把我放了。”

“不过他们给我安排了心理咨询，每个月一次，一共半年。”

“意料之中。”孟武道，程小美毕竟被许伟强控制了这么多年，心理出现问题是很正常的情况，警方的处理还算人道。

看着孟武，程小美忽然话音一转：“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把你供出来？”

迎着程小美的目光，孟武却只淡然一笑，岔开话题：“以后有什么打算？”

见孟武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程小美也没追问，盯着孟武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摇了摇头。

“继续开理发店？”

程小美还是摇头，不过却不再沉默：“我也不知道。”

“理发店那边呢？”

程小美仍旧摇头，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不会再回那里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对于程小美而言，那个理发店根本不是家，而是囚禁她十多年的牢笼，如今好不容易才挣脱牢笼，获得自由，有了新生的机会，她又怎会愿意回去。

孟武点了点头，又问：“有落脚的地方吗？”

“还没。”

孟武道：“我这儿还缺个助手，工资不高，但生活应该是够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程小美眼睛一亮：“具体做什么工作？”

孟武道：“主要负责接待，没事的时候打扫卫生，整理文档，工作算比较轻松，你也看到了，我这儿就这么大。”

“只是这些吗？”

“你还想做别的？”孟武看向程小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程小美却迎着孟武的目光，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脑中浮现的却是那晚理发店里孟武收拾许伟强跟他那几个小弟时的情形。

孟武再度问道：“你就不怕我跟许伟强一样？”

“你跟他不一样。”程小美语气坚定，看着孟武的目光中也十分坚毅：“你是好人。”

看着给自己发好人卡的程小美，孟武敛去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而认真：“你可要想好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没办法再回头，不但随时有可能被警方通辑，还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甚至危及生命。”

程小美却仍旧语气坚定：“我早就想好了，我不想再浑浑噩噩的活着，我想跟你一样。”

这是被压迫的太久了，想要反抗了。

孟武早已有了决断：“走！先出去置办点东西，顺便带你认认路。”

听到这话，程小美顿时一喜，脸上虽未露出笑容，但美眸却瞬间亮了起来。

出了侦探社，程小美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孟武身后，来到百货商店，买了套桌椅，又添置了一套柜子，还有其他零零散散不少东西。

回到侦探社后，将侦探社的布局稍加改动，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加了套办公桌椅，二人顺带把整个侦探社打扫了一遍。

吃过晚饭，孟武领着程小美提着新买的三件套和生活用品来到自己租的房子。

逼仄的出租屋里，连个客厅都没有，只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没有厨房，只有一间厕所。

“你平时就住这里？”程小美有些不敢置信，面前这狭小逼仄的屋子竟然是孟武的住所。

孟武反问道：“我不能住这儿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小美怕孟武误会，急忙解释：“我是想说你那么厉害，怎么会住这种地方。”

“睡觉的地方而已，讲究那么多干嘛，有瓦遮头，有床可以睡觉不就够了。”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重新找个大点的房子，不过可能没那么快。”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程小美赶忙道，“我很喜欢这里。”

“那行，你自己收拾一下，觉得缺什么明天再慢慢添置，有事打我电话。”孟武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恩！我会的。”

“对了，我明天上午要去桃源，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侦探社那边就交给你了。”

站在门口，目送孟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程小美才转身进屋，关上房门。

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程小美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看着里头零星的几套衣服，取出一件白色衬衫，便走向一旁的厕所。

洗了个澡，用孟武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吹干头发，换上那件白色衬衫，程小美并没有换上孟武新买的被套，而是直接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闻着被褥间残留着孟武的气味，程小美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露出脸颊两侧两个浅浅的酒窝，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这一觉程小美睡得特别香，是这么多年来她睡得最香最舒服也是最安稳的一觉。

睁开眼，起身拉开窗帘，亮光通过窗户洒进屋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程小美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璨烂，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铄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好似漆黑的夜空下，天边泛起的那道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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