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走出高墙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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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走出高墙

苏凌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平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笃定沈砚会提出这个要求。

“病房那边有专人值守,随时可以接通。”苏凌把平板转了个方向,屏幕朝向沈砚,“只有三分钟,别聊和任务相关的内容。”

沈砚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上。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漫长得像几个小时。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

入狱三年多,他隔着玻璃见过母亲无数次,可这一次,感觉格外不一样。

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熟悉的病房,白色的墙壁,浅蓝色的窗帘,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上。

母亲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视频里的沈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砚?”

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的喉咙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过了两秒才发出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妈。”

“哎,哎。”沈秀兰连着应了两声,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不是接见日啊是不是你表现好,管教给的奖励?”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被子里缩了缩。

沈砚看得清楚,她手背上贴著医用胶带,还有淡淡的淤青,是刚输完液的痕迹。

心里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嗯,表现好,争取减刑。”沈砚顺着她的话说,声音放得很轻,和平时的冷淡完全不一样,“医生说你最近情况不错?”

“不错不错,好多了。”沈秀兰连忙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怕儿子看出憔悴,“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好得很,顿顿有营养餐,还有人伺候着,你看妈是不是都胖了点?”

她努力挤出轻松的样子,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沈砚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白发比上个月接见的时候又多了些,脸颊也更凹陷了。

只是换了个好点的病房,有专人照顾,气色就好了这么多。

不难想到以前的日子,她该有多难。

沈砚攥紧的手微微松开,又重新攥紧。

他别开视线,快速眨了眨眼。

再转回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别省钱,该吃药吃药,该检查检查。不用惦记我,我在里面挺好的。”

“知道知道,妈都听医生的。”沈秀兰笑着点头,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你在里面也要好好的,别跟人起冲突,按时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妈等你出来,等你出来了,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

“嗯。”沈砚低低应了一声。

白菜猪肉饺子。

他入狱前,母亲每次等他从外面回来,都会包一顿饺子。

那时候他总嫌麻烦,说随便吃点就行,现在想想,那竟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时间差不多了。”旁边苏凌轻声提醒了一句。

沈砚点了点头,看向屏幕里的母亲,最后嘱咐了一句:“好好治病,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哎,妈知道,你放心。”

视频挂断的前一秒,沈砚还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带着期盼,带着欣慰。

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沈砚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像是终于落了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揪得更紧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没有退路了。

“看完了,还有疑问吗?”苏凌收起平板,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没有了。”沈砚抬眼看向她,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刚才那点柔软的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协议拿过来吧。”

苏凌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保密协议和一份任务聘用合同,推到沈砚面前。

又递过去一支黑色签字笔:“仔细看清楚。

保密协议是终身制的,任务期间所有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能对外泄露半个字。

违反的话,不仅特赦取消,还会追加刑事责任。”

沈砚拿起协议,快速扫了一遍。

条款很严苛,保密范围极广,违约责任也很重。

他没什么异议,这种级别的任务,保密是理所当然的。

他翻开最后一页,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锋锐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两份协议签完,苏凌收走一份,另一份放在沈砚面前。

然后她看向旁边站着的管教,点了点头。

管教上前一步,拿出钥匙,打开了沈砚手上的手铐。

“咔哒”一声轻响。

冰凉的金属离开手腕的瞬间,沈砚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三年零七个月,这副手铐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突然摘下来,竟有种不真实的空落落的感觉。

手腕上留着一圈淡淡的红印,是长期被手铐磨出来的。

“我们可以走了。”苏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车在楼下等著。”

沈砚也跟着站起来,脚步顿了半秒,随即迈开步子,跟着苏凌往外走。

走出接见楼,外面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比早上小了些。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和监狱里常年弥漫的消毒水味完全不一样。

这是自由的味道。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楼下,车牌是白底黑字的军牌。

司机穿着便装,看到苏凌出来,立刻下车打开了后排车门。

苏凌示意沈砚先上车。

沈砚弯腰坐进车里,座椅是真皮的,很软,和他坐了三年的囚车板凳天差地别。

苏凌跟着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对司机说了一句:“出发,回基地。”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监狱大门。

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围墙、电网、岗楼,看着那扇沉重的监狱大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他没有回头。

过去的三年零七个月,就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他要去面对更凶险的未来。

越野车一路往深山里开。

刚开始还能看到零星的村庄、农田,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

公路慢慢变成了砂石路,两侧都是茂密的山林,遮天蔽日的。

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第一道关卡。

路障横在路中间,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旁边,还有两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人,手里拿着仪器,正在检测过往车辆。

路边拉着黄色的警戒线,立著牌子,上面写着“地质灾害预警,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司机出示了证件,武警检查过后,才搬开路障放行。

沈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旁边的苏凌:“普通考古,用不着封山,也用不着防化部队。”

从第一道关卡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考古项目就算再机密,也不至于动用武警封山,更用不着防化服和辐射检测仪。

这阵仗,更像是在封锁什么危险的东西,防止扩散。

苏凌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意外他能看出来。

她语气平静地搪塞过去:“山里有特殊地质污染,具有一定放射性,必须严格管控。

具体情况属于保密范畴,等你进了基地,会有人跟你详细说明。”

标准的官方说辞,滴水不漏,却什么实际信息都没说。

沈砚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

问了也白问。

对方不想说,有一百种理由搪塞。

反正等进了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自己能看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

手指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刚好对应着寻龙分金的口诀。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

脑子里默默过著祖传的口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地质污染?骗鬼呢。

如果他没猜错,所谓的“地质污染”,根本和地质没关系,而是和墓葬里的东西有关。

当年山阳藩王墓里,他就碰到过不对劲的东西。

那里的影子会动,棺椁里有阴冷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尸气,更像是某种活物。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结合国安的动作来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些年,陆续有古墓被发掘,是不是都放出了类似的东西?

官方对付不了,所以才来找他们这些懂行的盗墓贼,想从墓里拿出能克制那些东西的器物?

越想,可能性越大。

沈砚睁开眼,看向窗外。

越野车又过了两道关卡,检查一次比一次严格。

两侧的山林越来越密,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了,安静得诡异。

又开了将近二十分钟,车子拐过一个山坳。

雨刚好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天光。

山谷深处,一座隐蔽的基地缓缓映入眼帘。

四周的山体被掏空了一部分,几栋灰黑色的低矮建筑依山而建,外围拉着两道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岗楼,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上面,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入口处是厚重的电动铁门,旁边竖着一块牌子,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编号:073。

车子在门口停下,哨兵上前核对证件,对着车内看了一眼,才抬手示意放行。

铁门缓缓打开。

沈砚看着越来越近的基地建筑,他知道,从踏进这扇门开始,他就彻底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越野车碾过积水的路面,缓缓驶入基地内部。

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砚侧头看了一眼,厚重的钢板门隔绝了外面的山林,也像是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基地内部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

主干道平整宽阔,两侧是灰扑扑的低矮建筑,墙面刷著军绿色的漆,窗户都装着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路上不时有穿著作训服的士兵快步走过,手里抱着文件,神色严肃,连脚步声都整齐划一。

空气里的味道,比监狱里的气味更冷,也更压抑。

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前停下,苏凌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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