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期换自由的交易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第二章 无期换自由的交易
沈砚站在原地,腰背挺得很直,囚服穿在他身上,半点不见局促。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凌脸上,没有犯人见了官员的惶恐,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就只是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好,沈砚。”
报完名字,他便没再开口,等著对方说明来意。
国安的人亲自到重刑监狱见一个无期犯,不可能是来闲聊的。
苏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的椅子:“坐。”
沈砚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起又很快松开。
这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心里盘算事情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摩挲指腹的老茧。
苏凌没绕弯子,伸手翻过面前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文件第一页贴著沈砚的一寸免冠照,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从出生日期、家庭住址,到师承脉络、作案细节,一应俱全。
“你的底子,我们都查清楚了。”苏凌指尖点了点文件,声音清冽,“摸金校尉正统传人,你爷爷沈承德是行里有名的‘沈一眼’,寻龙点穴从没走眼过。
你父亲走得早,手艺隔代传给了你。
23岁出山,五年时间,经手的七座汉墓、三座唐墓,全是别人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没一次失手。”
她顿了顿,目光精准地落在沈砚脸上:“山阳西汉藩王墓,之前三伙盗墓贼折在里面,死了四个人,连墓门都没摸到。
你一个人,带了一把洛阳铲、一只寻龙尺,三天找到生门,直接摸到了主墓室。
如果不是你师叔张奎反水,私自拿了陪葬品出去销赃被抓,警方根本找不到你头上。”
沈砚眼皮抬了一下,眼神没什么波澜。
国安出手,查到这些不奇怪。
连他师叔反水的细节都挖得清清楚楚,看来是下了十足的功夫。
“你们查得很细。”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事关国家级项目,自然要查清楚。”苏凌合上文件,终于说到了正题,“找你过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我们有一项特殊任务,需要你的专业能力。
任务期间算戴罪立功:基础任务,完成一次抵两年刑期;重大立功,一次减刑五年起步。
如果能全程跟进所有任务,项目结束后,我们可以向最高法申请特赦。”
“特赦”两个字,苏凌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沈砚的指尖猛地顿了一下。
居然不是减刑,是特赦?
这意味着可以彻底恢复自由身,不用再熬那十几年,不用等母亲七老八十了才能出去陪她。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动人。
但他只花了两秒就冷静了下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
国安开出这么高的价码,任务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什么国家级任务,会需要一个盗墓贼的“专业能力”?扯淡吧?
这事不是写在刑法上的吗?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卧底。
警方端不掉的大型盗墓团伙,找他这个行内人当卧底,里应外合一网打尽。
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
沈砚抬眼看向苏凌,语气很平:“如果是让我当卧底,出卖同行,那不用谈了。我不去。”
“行有行规。我沈砚就算死在监狱里,也不干卖同行的事。”
这是他的底线。
盗墓本就是偏门,捞阴钱,损阴德,各行有各行的规矩。
出卖同伙、踩线反水,是行里最不齿的事。
他师叔就是因为坏了规矩,他才不屑与其为伍,宁可自己投案,也没把其他人供出来。
苏凌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
她看过案卷,知道这个人有原则,但没想到在特赦的诱惑面前,还能这么干脆地拒绝。
“不是卧底。”苏凌摇了摇头,伸手从文件堆里抽出另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沈砚面前,“也不是让你去对付盗墓团伙。”
文件封面印着“特殊地质灾害勘探协作项目”的字样,抬头是国土资源部和文物局联合下发的公章,格式正规,看不出任何问题。
“名义上,是地质勘探协助。
配合考古部门,对西南片区几座未发掘的古墓葬进行保护性勘探,取出墓中指定的文物样本。”苏凌语速平稳地解释,“官方考古队进度太慢,很多墓葬的机关布局,按正规流程几年都挖不开。
我们需要懂行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安全进入核心墓室。”
沈砚的目光扫过文件封面,没伸手去拿。
地质勘探?保护性发掘?骗骗外行还行。
真要是官方考古项目,有的是专家教授,犯不着从监狱里提一个无期犯出来,还开出特赦的条件。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名堂。
但他没追问。
对方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
他只需要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说的这么简单。
苏凌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和案卷里写的一样,心思深,稳得住,不轻易被情绪左右。
这样的人,才适合接下来的任务。
她没再绕弯子,直接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苏凌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指尖捏着边缘,轻轻推到沈砚面前。
照片是在病房里拍的。
白色的病床,浅蓝色的窗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
老人穿着干净的条纹病号服,靠在床头,手里端著一碗粥,正在慢慢喝。
她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嘴角甚至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旁边站着一个穿护士服的姑娘,正低头给她调输液管的流速。
此人正是他母亲。
沈秀兰。
沈砚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瞬间就定住了。
他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放在照片上,传来粗糙的触感。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入狱三年零七个月,他每个月只能见母亲一次,隔着厚厚的玻璃,拿着电话,说不上几句话。
每次见面,母亲都强撑著精神,告诉他自己没事,让他好好改造,可他看得出来,她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差,人也越来越瘦。
透析的费用很高,他在监狱里攒的那点劳动工资,连零头都不够。
母亲为了省钱,经常减少透析次数,并发症犯了也舍不得买药。
这是他心里最沉的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照片里的母亲,气色比他上次见的时候好了太多。
病房干净明亮,有专人照顾,不用再为钱发愁。
“你母亲沈秀兰,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透析五年,伴有高血压、肾性贫血多种并发症。”苏凌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你每个月寄回去的钱,只够做基础血液透析,并发症一直没系统治疗。
三天前,我们把她转到了京都省人民医院肾内科vip病房,安排了国内最好的专家团队接手。”
“现在正在做肾源配型,一旦有匹配的肾源,立刻安排移植手术。
所有的医药费、手术费、后续的康复费、护理费,全由项目承担。
你在监狱一天,我们就照顾她一天。
就算任务出了意外,我们也会负责她的养老送终。”
苏凌说完,安静地看着沈砚。
她知道,这是他的死穴。
案卷里写得明明白白,沈砚是出了名的孝子。
当年他明明有机会跑路,却选择了投案自首,就是因为跑了就没人照顾母亲。
只要拿住了他母亲,他就不可能拒绝。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光线。
沈砚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张照片上,久久没移开。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一场阳谋。
苏凌把条件明明白白地摆出来,就是吃定了他不会拒绝。
什么地质勘探,什么文物样本,全是幌子。
真正的任务绝对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有去无回。
不然国安不可能开出这么高的价码。
可他有的选吗?
没有。
继续待在监狱里,老老实实改造,再熬十二年,母亲大概率等不到那一天。
尿毒症拖不了十几年,没有钱换肾,光靠透析,撑不了几年。
答应苏凌,虽然任务危险,九死一生,但至少母亲能得到最好的治疗,有机会活下去。
就算他真的出了意外,母亲也能有人照顾,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欠母亲的。
为了她,别说下墓冒险,就算是把命搭进去,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他没立刻点头答应。
他不是三岁小孩,不会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
空口白牙的承诺,不作数。
他得亲眼确认,母亲真的安全,真的在接受治疗。
沈砚缓缓收回目光,抬眼看向苏凌。
他的眼神很沉,里面翻涌著很多情绪,最后都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片平静。
沉默,刚好持续了三分钟。
沈砚开口了,声音很稳。
“我要先确认我妈没事。
亲眼看到她,亲耳听到她说话,确认她安全,确认她真的在接受治疗。”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迎上苏凌的眼睛,一字一句。
“确认之后,我们再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