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文武定鼎，霸业格局终圆满

元丰三年，十二月三十日。

岁暮寒天，姑苏城没有北方的天寒地冻，没有楚地的风雪萧瑟，一座江南温软小城，溪流环绕，阡陌平和。

一年的奔波收官在即，四海归于沉寂，江山寂静无声，江湖风平浪静，庙堂蛰伏冬眠，整个江南水乡沉浸在年终岁月的平静与和谐中。

整整一年的跋涉，从江南出发，经营大理，平定西川，结缘黄州，迎接东坡。

跨过半个华夏大地，慕容复千里奔走的一系列布局尘埃落定，姑苏燕子坞里内外肃然，万事俱备，连年的开疆扩土在此岁末迎来最后圆满收官。

西南已深植江湖根基，无可动摇。

以青云玉璧堂为根基无量剑派扎根云南，信守誓约，依托南北交通要道稳中求进，武商结合守南疆之门，定大理段氏以外的西南武林秩序。

缔结攻守及商务两个盟约为发展基础青城派借助慕容武学得以兴盛宗门势力，利用长江水道盘活蜀地物产资源，肃整川西散小帮派逐步一统巴蜀武林。

两大宗门遥相呼应听命于慕容复调遣将西南半壁江山牢牢锁住。滇蜀不惊、南疆安稳最为慕容复稳固的陆上武备基地。

商道版图则贯通南北、复盖域外，形成一个闭环霸业。

昔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滇道闭塞不通达中原。

南北贸易壁垒的局面彻底消失，慕容氏通过黄金水道—长江，将江浙富庶之地与西南天府之国联为一体。

江南的瓷器和海货、西域南洋番香逆江而上入川滇；川蜀的蜀锦蜀绣以及川茶川酒、稀有药材与玉中极品翡翠珠宝则顺江而下达中原乃至出海通商。

青云蜀道公司、大理南北框架两条腿走路，并且资源相互利用，利益彼此分享，从而让慕容氏的商路不再局限于一方，而是纵横大宋腹地乃至海外，财源如涓涓细流终将汇成浩荡之势，支撑慕容家的宗门养士以及书院育才、谋布天下所需。

武道与商道双固，早令慕容复已超越了寻常的世家少主、江湖雄主的格局。

他掌控着整个江湖宗门的力量，也掌握了大半个世界的商贸财权，镇得住一方之乱，蓄得起万千门客，运转天下物资，操控地方百姓的生计。但是真正让他霸业脱胎换骨，凌驾在普通的江湖藩王上的，却是黄州之行收获的文坛砥柱苏轼，也就是苏东坡。

自东坡先生举家徙居姑苏城，开始正式建校选址，筹备工程。

慕容之业始告具备了最关键的文明元素，再也不会陷入武夫称雄、商贾逐利的粗浅阶段。

有史以来，江湖之武可定一时之乱，买卖之利可得一时间势，惟文化教育，才是立国之基，收拢人心所在也。

大宋文坛宗师，一代治世能臣，苏轼先生半生官场，半生民间，见多识广，胸宽志宏，心忧天下。

他的主持书院，等于在为慕容氏的事业树起了文坛正宗的大旗。

书院各项筹备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工匠盖屋建舍、设学立堂、营造藏书楼等；聘请老师、搜集典籍和召集学生等工作亦同时展开。将来书院创办成功后，便广招四方寒门弟子，不分贵贱、不求显贵之子，教以实学，育之正道，传授经世致用的知识，摒弃朝中的浮华与空谈的伪道。

这批从书院中培养出来的寒门俊秀日后将布满天下，深入州县之中，深入民情民意之内。他们将成为慕容世家日后治理天下的臣子，平定世间、维持其霸业之根基。

更重要的是，苏轼的归附，彻底收拢了天下文望。

天下读书士子，失意旧臣，山野儒生，皆有目共睹，当世最负声名之文坛宗师、贬谪大才之治世能臣，甘愿放弃高官显位，避入姑苏辅佐慕容复、致力于传道兴教，充分说明慕容复所行之格局之气量之济世初心绝对不是朝堂上的那些污蔑之词所说的私据自雄、江湖草莽。

无形之间，天下文心尽属，朝堂舆论逆转，曾经对慕容氏的猜忌非议渐消，取而代之是世人对其重教崇文、心系黎庶的敬佩与认同。

这样，慕容复就具备了武、商、文三大霸业版图。

三者是互相依托，相辅相成，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的霸业盛世局面。武功定疆平定江湖纷乱，商业安本利养天下黎民，文教治世延续百载正统，三位一体。

彻底摆脱单纯的江湖大豪和商界枭雄身份，成为掌控宗门兵权，控制全局商道，并掌握文坛正统的大势力，进退自如，攻守兼备，可以立足江湖，可以制衡朝堂，可以泽被苍生。

岁暮之季，山河无恙，盛世太平的表面下，却暗流涌动，狂风暴雨将至。

朝堂之上新党居于高位，把持大宋朝政，先前在皖江一带的流言虽然没有伤及慕容复、苏轼一丝一毫，但也使得新党上下彻底惊醒。

从此再不会将其当作只会在江南偏安一隅的世家豪门和江湖高手来看，而是一个能够颠复朝堂格局甚至可以改变整个大宋朝野局势不容小觑的新一代权势力量。他们心中忌惮，不敢轻视，开始悄悄布防，留意姑苏动向伺机打压。

天下各大宗派和武林势力也纷纷重新估量形势。

往日江湖豪强各自为政，各踞山头，相互制约，不相上下，谁也不会把年纪轻轻的慕容复看成顶峰人物。

然一年之间，慕容复尽得西南二大名门，沟通南北商道，收降文坛宗师，创建传世书堂，已初步形成文武商三位一体化的格局，已居于天下各大门派之上而成为最大最正统的势力。各大家族只能暗自抑制欲望，谨慎对待姑苏动向，天下江湖势力悄悄更替了新的平衡。

朝堂，江湖，四面八方，整个大宋的天下棋盘已然焕然更新。

过去新党与旧党的对峙独霸朝野，各路英雄自扫门前雪式的江湖分割格局以及南北商贸断离的状况被彻底打破，以姑苏燕子坞为首脑的崭新的势力集团已然形成，并且已经悄然间坐到了天下棋局的内核所在。

岁暮风雪，宁静如初。

姑苏城内，灯火初上。

一年之末与另一年开端。

过往奔波征战布局筹谋已渐归于尘土，未来鸿鹄之志宏图霸业文治武功盛世将徐图渐展。

慕容复立在燕子坞水榭之上遥看满城灯火，万里山河。

目光深沉却并无半点骄傲自得，只是一种处之坦然的神色。

一局落子天下已定；来年开春，便是文章锦绣、大业腾达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