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金光神咒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第八十一章 金光神咒
魏淑芬此时已经看了过来。
那双黑亮的眼睛在离渊身上打了个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从他那月白道袍的领口,到垂落的袖摆,再到那双搁在膝上、纹丝不动的手。
最后,那双眼睛落在他那张清隽从容的面容上。
那是一张极静的脸。
不是没有表情的静,而是如同深潭水面一般的静万物皆可映照其中,却无物能令其真正动摇。
在这满车厢的惨叫与混乱中,这张脸的静,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微微挑了挑眉,开口便是一口地道的四川话,腔调软糯中带着几分爽利,如同山间清泉流过石上,清脆又不失温润:“外地来的异人?”
“竟然没有中招。”
她的目光扫过离渊手中那杯始终未曾沾唇的茶水—
那茶杯还端在他手中,茶水早已凉透,几片茶叶沉在杯底,如同被遗忘在深潭里的枯叶。
她又看了看他周身那与这混乱车厢格格不入的从容气度,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那兴味,不是寻常的好奇.
而是一个行家看见另一个行家时,那种发自本能的审视与掂量。
这人不简单。
能在这种局面下稳坐如山,能在那茶水送到嘴边时察觉异常。
能在这满车厢的惨叫与混乱中依旧保持这般沉静绝非寻常之辈。
她见过不少异人。
苗疆有苗疆的高手,中原有中原的能人,她自小便在寨子里见过各路人物来来往往。
可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不是气势,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如同古井般的东西。
你站在他面前,不需要他说什么,就能感觉到那井的深。
离渊却并未看向她。
他的目光,越过魏淑芬,越过那些瘫倒在地的乘客,越过满地的狼借与虫尸,落在了车厢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普通的灰布短褂,是那种最不起眼的颜色,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头上戴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低到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蜷着,双臂抱在胸前,象是在尽力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太过不引人注目了。
在这种所有人都在尖叫、哭喊、逃窜的时候。
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这本就是最大的破绽。
但离渊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僵,极短极短,短到如同烛火跳动的一瞬。
可在离渊的感知中,这一僵,却如同深夜古刹的一声钟响,清淅无比。
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与离渊的目光,隔着整个车厢,对上了。
只一眼。
那男人脸色骤变!
那变化,不是寻常的变色,而是如同见了鬼魅一般、发自本能的惊惧。
那张藏在帽檐下的脸,一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他没有丝毫尤豫,猛地转身,抬手就要去推身旁的窗户!
那窗户他早就看好了——
就在他手边,一推就能开。
只要跳出去,只要逃进夜色,只要消失在那茫茫群山之中,谁也找不到他。
他要逃!
然而—
他的手还没抬起来。
眼前突然乍现一抹璀灿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来得太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到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捕捉那光芒的来处。
快到他的意识还没来得及下达“躲开”的指令,那金光便已经在他眼前炸开!
如同一轮骄阳,瞬间撕裂了车厢里昏黄的灯光。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逃生的希望。
“啊——!”
那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惊呼刚出口,便戛然而止,被更深的恐惧彻底吞没。
转瞬之间,那金光便已化作数道绳索,牢牢捆缚住他的四肢!
那些绳索,不是寻常的绳索一它们由纯粹的光芒凝成,每一缕都流转着温润的金色,每一根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它们从他的手腕、脚踝、腰间、脖颈处凭空生出,一圈一圈,缠绕上去,勒进皮肉。
绳索收紧,将他整个人死死固定在座位上!
那男人拼命挣扎,浑身肌肉隆起,额上青筋暴跳,如同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绝望中做着最后的扑腾。
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作为能在整节车厢几十号人身上悄无声息下蛊的蛊师。
他的实力在同门之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那些蛊虫,那些毒物,那些隐秘的手段,都是他多年修炼的成果。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一在茶水里下蛊,让那些蛊虫在人体内孵化,然后..
然后他就可以收取那些成熟的蛊虫,炼制更厉害的蛊毒。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识破。
更未想过,会遇上这样的对手。
可此刻,他挣扎得越狠,那金光绳索便捆得越紧。
那绳索仿佛有生命一般,他往左挣,绳索便往左收;
他往右扯,绳索便往右缠。
他的挣扎,反而让那些绳索勒得更深,深到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放开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惊恐,带着绝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一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离渊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只是微抬右手。
那动作极轻,极淡,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角的一粒尘埃,又仿佛只是在指点远处的一抹风景。
但就在他动作初起的刹那又一道金光,倏然乍现!
那金光比方才更加璀灿,更加炽烈!
它在空中凝成的那一瞬间,整节车厢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昏黄的灯光、那些惨白的脸、那些满地的狼借,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它在空中瞬间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足足有磨盘大小,五指分明,掌纹清淅,每一根手指都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芒,每一个关节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那手掌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拼命挣扎的男人,如同神佛俯瞰蝼蚁。
然后—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那男人脸上!
那力道,凶猛得简直不象是一只“手”能发出的。
那不是人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天地的力量,是道的显化,是那一瞬间,离渊借来的、不属于凡俗的力量。
那男人的脑袋,被这一巴掌扇得猛地向右甩去!
那一甩,力道之大,让他的脖子几乎扭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他的身体被带着往右倾,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打的陀螺,失去了所有的平衡。
“嘭——!”
一声闷响!
他的脸,狠狠地撞在了车厢的玻璃上!
那玻璃被撞得剧烈震颤,嗡嗡作响,整扇窗都在晃动。
玻璃上瞬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扩散,险些当场碎裂!
那男人的身体顺着车窗滑落,软软地瘫在座位上。
他翻着白眼,眼白上翻,只露出两片惨白的眼睑。
嘴角淌下一缕鲜血,殷红的血顺着下巴滴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滴在座位上。
脸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半边脸几乎肿成了猪头,皮肤被撑得发亮,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彻底昏死过去。
整节车厢,一片死寂。
那死寂,来得突然,来得彻底。
所有的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况且况且”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淅,格外空旷。
那些刚才还在惨叫、哭喊、求救的乘客们,此刻全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道金光突然出现?
那金光变成绳子,把那个人捆住了?
又变成一只大手,一巴掌把他扇晕了?
这是..
这是神仙吗?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过来了。那一幕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超出了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
他们只能呆呆地看着,看着那个月白道袍的身影,如同看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人物。
魏淑芬也呆住了。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框里掉出来。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整个人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她是异人。
她见过不少异人的手段。
苗疆有蛊术,有巫法,有那些世代传承的神秘技艺。
中原有各门各派的功法,有那些名震天下的高手。
她自小便在寨子里听老人们讲那些传说,讲那些异人之间的争斗与恩怨。
可眼前这一幕她从未见过。
那道金光出现得毫无预兆,快得连她这个局外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甚至没有看见离渊是怎么出手的一只是抬起手,那金光便出现了。
那速度快得不象人的速度,倒象是天地自然的变化,如同云聚云散,如同花开花落。
那金光化作绳索,捆住那人的瞬间,她甚至没能看清那些绳索是怎么形成的。
它们就那么凭空出现,从虚空中生出,一瞬间便将那人捆得结结实实。
那金光化作巨掌,一巴掌扇下去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那不是针对她的,只是馀波,却已经让她心头一凛,后背一阵发凉。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人?
她重新看向离渊。
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他动都没动。
只是抬了抬手。
只是轻轻一挥。
那个能在几十号人身上悄无声息下蛊的蛊师,便被捆成了粽子,一巴掌扇晕了过去。
这人的修为....
魏淑芬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收缩极轻极微,却如同古井中投下的一粒石子,漾开一圈涟漪。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外地来的异人”,问得太轻了。
这哪里是“外地来的异人”?
这分明是—
她不敢往下想。
那念头刚冒出个头,便被她自己生生掐断了。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想的;有些人,是不能妄加揣测的。
车厢里,其他人也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然后—
“轰——!”
整个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大师!大师救命啊!”
“神仙!活神仙!”
“救救我!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救命啊!大师!”
哭喊声、求救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车厢顶掀翻。
那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如同一锅煮沸的水,热气腾腾,汹涌澎湃。
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你推我搡,恨不得直接扑到离渊面前。
那些刚才还瘫坐在座位上的人,此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来往前冲;
那些刚才还在角落里发抖的人,此刻也挤进人群,拼命往前挤。
“大师!先救我!我肚子好痛!我感觉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一个瘦弱的男人捂着肚子,脸都扭曲了,额上冷汗直冒,拼命往前挤。
他挤开前面的人,又被人挤开,反复几次,急得快要哭出来。
“我先!我先!我快不行了!”
另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刺耳。
她仗着自己块头大,拼命往前拱,撞得周围的人东倒西歪。
“大师!求求你先救我的两个孩子!他们还小!求求你了!”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拼命往前挤,眼泪糊了满脸,鼻涕流到嘴里也顾不上擦。
那两个孩子,一个四五岁,一个两三岁,脸都哭红了,嗓子都快哭哑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她身边一个壮汉伸手柄她往后拽,嘴里喊着:“让开让开!让我先!”
那壮汉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一把抓住那妇人的骼膊,猛地往后一拽。
那妇人被拽得一个跟跄,险些摔倒,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哭得更凶了。
车厢里乱成一团,哭喊声、争吵声、求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那混乱,比方才飞虫肆虐时还要可怕因为那是人心最底层的恐惧被激发出来之后,才会有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