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三十六贼因此结义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第七十四章 三十六贼因此结义
那念头一起,便如星火落于枯原,瞬息之间,已成燎原之势。
无根生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这天底下,总该有人懂这些什么金丹大道的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这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折返回来,一下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应和他。
“那些道观里的老道士,一辈子守着香火,读着丹经,他们该懂吧?”
“那些深山里的隐修,抛却红尘万丈,只求长生久视,他们该懂吧?”
“那些一辈子钻在丹道里的前辈,皓首穷经,参悟造化,他们总该懂吧?”
无根生越说越快,越说越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象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浮木,象是迷途之人忽然看见了灯火。
“只要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参悟,一起琢磨”
“你一言,我一语,你懂一点,我懂一点,凑在一起,拼拼凑凑,说不定就能把这些诗弄明白!”
“如此一来,想破解这个大难题便不再是难事!”
话音未落,那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无根生的喘息,在这空旷的山洞中一下一下地回响。
那喘息声粗重而急促,象是刚刚跑完千里路,又象是刚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在这寂静的山洞里,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撞在石壁上,又折返回来,一下,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他的胸口。
“只是...
“9
这一声“只是”轻得象一片羽毛,却重得象一座山。
那刚刚燃起的兴奋,被这一声“只是”浇上了一瓢冷水。
不是那种刺骨的冰水,而是那种温吞吞的让人一点一点凉下去的水。
无根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靠在石壁上。
那石壁冰凉,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那寒意从后背渗进来,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爬到天灵盖。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靠在那里,望着前方的虚空。
前方的虚空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满壁的诗文,在火把的光焰中忽明忽暗,象是活过来了一般。
那满壁的诗文,他方才看得头疼,看得心慌,看得想要撞墙。此刻再看,却只觉得遥远。
遥远得象天上的星辰,看得见,摸不着。
遥远得象隔着一层纱,蒙蒙胧胧,影影绰绰,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够不着。
要找什么样的人?
无根生在心里问自己。
那声音在心底回荡,一下一下,象是有人在敲钟。
首先,得懂道门的东西。
这是最基本的。
不懂金丹大道,不懂阴阳五行,不懂坎离交媾,不懂姹女婴儿,来了也是白搭。
那些诗里的字句,对他们来说也是天书,凑在一起也是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谁也看不懂,谁也说不清。
那叫什么?
那叫一群瞎子摸象,摸来摸去,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次,得靠得住。
无根生想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沉。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人多了,经过的事也多了。
他太知道人心是个什么东西了。
人心似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人心如渊,看似浅显,底下却深不可测。
这种地方,这种传承,要是找来一个心术不正的,那不是引狼入室?
到时候传承没参悟成,反倒惹出一堆麻烦。
甚至一无根生的眼神更沉了几分。
甚至,要是那人起了歹心,想要独占这传承,对他下手怎么办?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死了之后,这些诗文,就真的没人懂了。
再次,得有缘。
无缘无故的,人家凭什么跟你来这深山老林?
凭什么信你所说的“这里有传承”?
凭什么放下手头的一切,陪你做这件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事?
无根生苦笑了一下。
他自己都觉得这事荒唐。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忽然跑来跟你说:
我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传承,你来跟我一起参悟吧。
换作是他,他也不会信。
他会觉得那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疯子。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得愿意来。
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承”,放下手头的一切,跑到这秦岭深处来。
愿意在这深山老林里,一待不知多少时日,只为了参悟那些晦涩难懂的诗句。
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投在一件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手里。
无根生挠了挠头。
那动作里,有三分烦躁,三分无奈,三分茫然,还有一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
期待。
那期待很小,小得象一粒尘埃,藏在心底最深处,藏在所有烦忧和困惑的底下。
但它在。
它在那里,微弱地跳动着,象是一颗刚刚种下的种子,等着破土而出。
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去?
他认识的人本就不多。
走南闯北这些年,虽然也结识了一些异人,但大多数都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一起喝过酒,一起聊过天,一起走过一段路,然后就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
那些人,有的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兄弟有事尽管开口”,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
有的在分别时红着眼框说“后会有期”,然后就再也没有后会有期。
江湖上的交情,大多如此。
真要说能托付这种事的一一个也没有。
那些萍水相逢的朋友,交情不够,信不过。
那些点头之交的熟人,本事不够,用不上。
那些真正有本事的高人,他够不着,攀不上。
那些隐居深山的前辈,他找不着,遇不到。
无根生越想越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那愁里,却没有退意。
《周易》有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此言不虚。
一个人走不通的路,两个人走,或许就能走通。
两个人走不通,那就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
十个人,二十个人,三十个人!
众人拾柴火焰高。
众志成城,其力断金。
一个人看不懂的东西,一群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不定就懂了。
一个人参悟不透的玄机,一群人围在一起,你一点我一滴,说不定就透了。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需要一群人才能做成的。
就象盖房子,一个人盖不起高楼大厦。
就象渡河,一个人造不起舟船桥梁。
就象参道—
无根生忽然想到一个词:
共参。
共同参悟。
这个词在心头闪过,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炸开。
对,共参。
那些道门里的高功大德,不也常常聚在一起,谈经论道,互相切磋吗?
你懂一点,我懂一点,凑在一起,就是一片天地。
你悟一分,我悟一分,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圆满。
这世上的道理,本就是越辩越明的。
这世上的玄机,本就是越参越透的。
无根生不知道的是—
他此刻的念头,正是日后那场震惊整个异人界的三十六贼结义的最初萌芽。
正是这个“找一群人一起参悟”的想法,让他日后在那座山谷里,与那三十五人义结金兰。
正是这个想法,让那座山谷,成为三十六贼的起点,成为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源头。
也正是这个想法,让那八个人,最终在那座山谷里,从那满壁的诗文中,领悟出那八门惊世骇俗的奇技。
那八门奇技—
神机百变,炉火纯青,造化无穷。
风后奇门,扭转乾坤,颠倒阴阳。
通天箓,符录通天,鬼神皆惊。
还有那..
拘灵遣将,六库仙贼,体源流,大罗洞观,双全手。
每一门都足以开宗立派,每一门都足以让天下异人侧目,每一门都足以让后世之人仰望千年。
它们从这里诞生,从这里走出,从这里改变整个异人界的格局。
而这一切的种子,此刻,正刚刚在无根生心中发芽。
那种子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已经种下了。
种在这座山洞里,种在这满壁诗文前,种在这个走投无路、灵光一闪的瞬间。
只等时日一到,便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只等因缘际会,便会开花结果,结出惊世之果。
千里之外。
离渊静静地看着那缕性光。
那性光中,无根生靠在石壁上,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但那愁容底下,却有一团火在烧。
那团火,离渊看得分明。
那是求道之火,是问道之心,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他看见无根生跳起来,脱口而出那句“对啊”。
他看见无根生来回踱步,越说越兴奋,象是一团火越烧越旺。
他看见无根生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皱起,象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他看见无根生靠在石壁上,挠头,发愁,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浮现一丝极深极深的意味。
那是果然如此。
那是——不出所料。
那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无根生..
”
离渊轻声低语。
“你果然,能想出这个主意。”
“不然,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三十六贼结义之事。”
“也不会特地选在二十四节通天谷这个地方义结金兰。”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那层层的迷雾,穿透了那尚未到来的岁月,看见了那个尚未发生的未来。
那未来里,有三十六个人,站在这座山谷之中。
那未来里,有三十六,冲天而起,贯穿云宵。
那未来里,有三十六颗心,跳成同一个节奏,燃成同一团火焰。
那未来里,有八个人,坐在这些石壁之前。
那未来里,有八道目光,落在这些诗文之上。
那未来里,有八道灵光,从这些字句之中,破壁而出。
那未来里,有那八门奇技,从这山洞之中,走向天下,走向后世,走向那无数人的仰望与追寻。
而现在,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个人一个站在石壁前,愁眉不展,却又灵光一闪的年轻人。
一个走投无路,却偏偏走出了一条新路的寻道者。
一个不知道前路如何,却依然决定走下去的痴人。
离渊微微阖目。
那缕性光中,无根生还在那里来回踱步,还在琢磨着该找什么样的人,还在为那一个个难题发愁。
他不知道,他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和那座山谷紧紧绑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他今日的念头,将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将在这异人界掀起滔天巨浪。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每一步,都在走向那个命中注定的位置。
他更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一双温润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命中注定的位置。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山谷,走向那三十六人,走向那八门奇技,走向那后世之人的仰望与叹息。
《道德经》有言:“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
那冥冥之中的大势,正在这里悄然成形。
道已生之——这满壁的诗文,便是那道。
德已畜之无根生这颗求道之心,便是那德。
只待物形之势成,便是一番新天地。
只待那三十五人齐聚,便是一场惊天之变。
离渊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色如墨,将天地万物都染成一片漆黑。
远山看不见了,近树看不见了,连客栈的院子都看不清了。
只有那盏孤零零的灯笼,还在夜色中摇曳着微弱的光。
那盏灯火,在夜色中静静地燃着。
昏黄的火焰,轻轻跳动,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蕴酿。
象是一颗种子,正在泥土中悄悄发芽。
象是一个婴儿,正在母腹中慢慢成形。
象是一个世界,正在虚无中缓缓诞生。
他的嘴角,浮现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满意,有了然,有欣慰,也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
期待。
那期待,是一个棋手对棋局走向的期待。
那期待,是一个观者对戏文高潮的期待。
那期待,是一个道者对一个灵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