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八奇技诞生地-二十四节通天谷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第六十五章 八奇技诞生地-二十四节通天谷
秦岭深处,旭日初升。
千峰竞秀,万壑争流。
绵延无尽的山脉在晨光中缓缓苏醒,层峦叠嶂自东向西依次染上金红。
仿佛一条沉睡万年的巨龙,正一寸一寸睁开它的眼睛。
云雾在山腰间缠绕,时聚时散,将那些险峻的峰峦掩映得如同仙山,缥缈难测。
而在这片浩瀚山峦的极深处,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山谷。
山谷入口极窄,两侧绝壁如削,高逾百丈,仿佛是被哪位仙神以无上剑道,生生劈开的一道裂隙。
晨光从谷口斜斜照入,却只能照亮入口处三丈之地一再往里,便是永恒的幽暗,浓得化不开。
没有人知道,这座看似寻常的山谷,便是紫阳真人张伯端晚年云游至此、忽有所悟,最终寻得的那处天地灵穴——
二十四节通天谷。
更没有人知道,谷外这片看似寻常的山林,实则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因为那弥漫于林间的晨雾之中,混入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气。
那气无色无味,无形无质,与山间的雾霭水汽融为一体。
朝阳穿过,不起任何折射;山风吹过,不掀半点涟漪。
若非刻意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便是刻意探查,世间能察觉它存在的,也寥寥无几。
可它就在那里。
静静地流淌着,盘旋着,交织着。
如同一张无形无相、却又密不透风的巨网,将这座山谷笼罩得严严实实。
这便是二十四节通天谷的第一重考验气局。
所谓气局,便是在某一地、某一段时间内,由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气流,形成的特殊格局。
如同异人运转体内气流可以运使手段,气局之地也大多有着神妙特异之处。
有的能滋养肉身,有的能淬炼精神,有的能蕴养灵药,有的能滋生毒瘴。
而二十四节谷的气局,其神妙之处在于一越往里走,便越感到精神。
仿佛有一只手,正在轻轻拂去你心头积郁的尘埃;
仿佛有一缕清泉,正在缓缓涤荡你灵台深处的迷障。
那是修炼性功的绝佳之地,是佛道两家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一走对路。
二十四节谷的进入路线,被严格规定。
如同运功行时容不得半点差错,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因为那弥漫谷中的气局之气,本身并无善恶,亦无意志。
它只是存在,只是流转,只是遵循着天地之间某种玄妙的节律。
你若循着正确的路线行走,它便滋养你、淬炼你、成就你。
你若走错一步,踏入不该踏入的局域一那些原本滋养你的气,便会瞬间化作催命的符咒。
它们会侵入你的人体格局,堵塞你的经脉,侵蚀你的五脏,破坏你的根本。
没有人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死法。
因为走错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正是因此,所以才说二十四节通天谷乃是一处十死无生的禁地。
唯一正确的路线,就是二十四节谷的规矩。
如果遵守规矩,便是福地。
若是不守规矩,便是死地。
此刻,旭日的光辉正一寸一寸地漫进谷口,照亮了那氤氲的雾气,也照亮了谷口外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
一身粗布衣衫已破破烂烂,沾满泥土与荆棘划破的痕迹;
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几日赶路的风尘。
正是无根生。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肉眼什么也看不见。
但无根生知道,那里有东西。
有无数缕极细极细、极淡极淡的“气”,正从那山谷入口处向外蔓延。
如同无形的触手,如同水中的游丝,铺满了这片山林,缠绕着每一棵树、每一块石、每一寸土地。
那些气,有的盘旋如蛇,缓慢游走;有的飘忽如烟,时聚时散;
有的凝滞不动,仿佛沉睡;有的流转不息,好似奔涌。
它们交织在一起,盘旋在一起,构成了一座——
气局。
无根生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布下的,更不知道这座山谷之中究竟藏着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它们。
用他那与生俱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管那东西叫一神明灵。
这三个字,是他自己取的。
因为除了“神明所赐的灵性”,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形容这种奇异的能力。
仿佛冥冥之中有谁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让他得以拥有了这种奇异的能力!
就象此刻。
无根生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一缕盘旋如蛇的气,正从他左侧三寸之处掠过,速度不快不慢,轨迹刁钻诡异。
若是他方才往左偏了半寸,或者脚步再快一分、再慢一分。
那缕气便会恰好钻入他的身体。
然后,他会死。
没有任何悬念。
因为那一瞬间,当那缕气即将与他接触的刹那。
无根生不仅感受到了它的存在,更感受到了它钻入人体之后会发生什么——
经脉错乱,气血逆流,五脏崩裂,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无根生的额头,不由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无根生深吸一口气,将那双清亮的眼睛睁得更大,将神明灵的力量运转得更专注,然后—
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慢,很小心。
每一步落下之前,他都要先“感应”一下——
左边有没有气,右边有没有气,前面有没有气,后面有没有气。
那些气,有的快如奔马,有的慢如蜗牛,有的静止如山石,有的游走如游鱼。
他要做的,不是躲避。
而是—
“梳理”。
当一缕气不可避免地靠近时,无根生便会停下来,闭上眼,用自己的“神明灵”去触碰那缕气。
不是对抗,不是驱散,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攻击”的方式。
只是触碰。
然后—
那缕原本充满杀机、即将化作催命符咒的气,便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静静地,从他身侧流过,从他身前绕过。
不再伤人。
不再致命。
只是流过。
这便是神明灵的作用—
可以将侵入无根生自身人体格局内、会导致他暴毙而亡的气局之气,梳理、
还原成无害之气。
不是破坏气局,不是改变气局,只是让那些气,对他无害。
仅此而已。
这世上,能安全通过这片气局的人,并不少。
修为高深者,可以以力破之,以绝强的修为硬生生闯过去。
精通气局者,可以以巧解之,推算出气局的运转规律,找到安全的路径。
运气逆天者,可以以命试之,在无数次必死的险境中侥幸生还。
但能象无根生这样—
以自身异能,“感应”到每一缕气的存在,“梳理”掉每一缕气的杀机,查找”出唯一安全的路径—
唯他一人。
这便是宿命。
这片山谷,仿佛从被布下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等待一个人。
等待一个能用这种方式,走进它的人。
而此刻,无根生正在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宿命。
他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离渊道子让他来这里。
离渊道子说,这里有他想要的答案。
那就够了。
那就走。
那就进去。
百丈距离,他走了一个时辰。
而就在无根生凭借神明灵安然在二十四节通天谷外的气局中穿行时。
一道淡若无物的存在,一直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它无形无质,无色无相。
晨光从它所在的位置穿过,没有丝毫折射,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里只有空气。
山风从它身侧拂过,没有掀起任何涟漪,仿佛它与风本就是一体。
那些在林间跳跃的松鼠、振翅的飞鸟,从它身边经过时,也毫无察觉它们甚至穿过了它所在的位置,却什么也没碰到。
因为它本就不是“物”。
它只是离渊一缕性光的显化。
是那轮如月般的澄澈之中,分出的一缕光华。
是“眼睛”。
也是“在场”。
此刻,那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谷口外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已在这里走了数个时辰。
从踏入这片山林的第一刻起,他便开始了他那不可思议的跋涉。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极慢,极小心。
每一步落下之前,无根生都要停顿许久,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始终灼灼。
而在离渊的感知中,这一切,比无根生自己所能感受到的,更加清淅,也更加玄妙。
因为那淡若无物的小人,本身便是离渊性光的分化。
它所“看见”的,不仅仅是无根生的动作、表情、脚步。
它“看见”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它“看见”无根生每一次停顿的瞬间,其体内便会涌出一股极其幽微玄妙的波动。
那波动极轻极轻,轻得如同春风拂过柳梢,如同月华洒落深潭。
但它真实存在。
且与这片山林之中弥漫的“气局”,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一共鸣。
离渊静坐于客栈之中,双眸微阖。
他的意识,却已随着那缕性光,降临于秦岭深处。
他“看见”了那片气局。
以无根生的视角,只能“感应”到那些气的存在与流向。
但在离渊的眼中——
那些气,是活的。
每一缕气都有自己的轨迹,自己的节律,自己的呼吸。
它们在这片山林之中,交织成一幅庞大而精密的图案。
这便是二十四节谷的气局。
不是固定的阵法,而是随着天地节律,日日不同,时时不同。
若不知其中关窍,贸然闯入一便会触怒那些本该温养你的气。
让它们,从滋养之源,化作催命之符。
而那些本该触之即死的气,在靠近无根生的瞬间,皆被他体内涌出的那股幽微波动,轻轻“化”开了。
不是对抗,不是驱散,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力量”的方式。
只是触碰。
然后—
那缕气,便从“杀机”还原成了“无害”。
如同沸腾的水,被轻轻一吹,便归于平静。
如同绷紧的弦,被轻轻一触,便松弛下来。
这便是—
无根生的“神明灵”。
离渊通过那缕性光,静静地“观”着这一切。
他“看见”那股波动的本质。
那不是术法,不是功法,不是任何可以被学习、被传承的东西。
那是一天赋。
是与生俱来、流淌在血脉深处的独属于无根生一人的一“能”。
能将一切以炁构成的东西,梳理、还原成最本源的状态。
无论那是杀人的气局,还是诸般一切道法异术,亦或是离渊微微阖目,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只需“观”。
观无根生如何在气局中前行,如何与那些气“对话”,如何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山谷。
那百丈距离,无根生走了一个时辰。
离渊便“看”了一个时辰。
他看见无根生额头的汗水,看见他因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颤斗的双手,看见他那双始终灼灼的眼睛。
也看见,在无根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那些被他“梳理”过的气,在他身后悄然汇聚,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轨迹那是一条路。
一条只有无根生能走出的路。
一条通向山谷深处的路。
当无根生终于站在谷口的那一刻,离渊通过那缕性光,清楚地看见了他眼中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
他看见了。
看见了谷口之后,那被雾气笼罩的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
入口。
无根生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缕淡若无物的存在,正在他头顶三丈之处,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一双温润的眼眸,正通过那缕存在,将他此刻的每一丝表情、每一缕气息,尽收眼底。
他只知道—
路,就在前方。
他必须走进去。
无根生深吸一口气。
迈步。
踏入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