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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三清应化,诸神授职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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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三清应化,诸神授职

画面一转,夜色已深。

客栈二楼的上房里,一灯如豆。

离渊静坐于窗前,月白道袍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窗棂半开,夜风徐来,吹动他鬓边的几缕发丝。

他没有在看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那坐姿,看似寻常一双盘跏趺,脊背挺直,双手结印于脐下。

但若有道行足够高深、已然窥见“形而上者谓之道”那一层玄机的异人在此便会惊骇地发现:

这间小小的客房,早已与外界隔绝。

不是奇门阵法,而是“道”的自然流露。

是离渊静坐于此,此方便自成一方天地的一自然而然。

自然而然。

这四个字,说来轻巧。

然而天地之间,能真正做到这四个字的,又有几人?

那需要修至“天人合一”的境界,需要将“我”融入“道”中,再将“道”

化为“我”的一部分。

到得那一步,便不再是“我在此处”,而是—

此处即我。

离渊在此处,此处便是离渊。

那门、那窗、那墙、那瓦,那桌椅床榻,那一豆灯火一都已与他的“道”融为一体。

外人若想窥探,便是在窥探他的道;外人若想闯入,便是在与他的道相抗。

与道相抗。

世间有几人敢?

又有几人能?

是以那窗棂半开,夜风徐来,虫鸣偶起一一切如常。

却又一切,都已在“道”的笼罩之下。

内景之中,大罗宫亘古矗立。

万神拱卫,各安其位。

那轮如月般的性光,依旧澄澈圆满,映照着一切,容纳着一切。

而在那性光深处,一道极细极细的因果之线,正静静悬浮。

那根线的一端,系于此地。

另一端,则遥遥指向一秦岭深处。

离渊静静观照着那根因果之线。

他不曾刻意去看。

因为在这内景之中,在这大罗宫中,在这性光之内一—

他无所不见。

那根线在他眼前延伸,穿越千山万水,穿越重重夜幕,穿越层层虚空,最终落入那座隐藏在秦岭万山深处的山谷。

二十四节通天谷。

也是无根生的宿命之地。

离渊看着那根因果之线。

看着它从自己的道心深处延伸而出,穿越虚空,落入那座山谷。

然后,他看着那根线的另一端—

那一个正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的身影。

算算时辰,无根生应该已经快到那座山谷了。

现在应该正行走在秦岭的夜色之中。

山风凛冽,夜露深重,荆棘丛生,山路崎岖。

但他不会停,不会退,不会尤疑。

那双明亮的眼睛,应该还在反复咀嚼着那首诗。

“无根树,花正幽...”

“无根树,花正无...”

离渊睁开眼。

他没有起身,依旧静坐于窗前。

只是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微张,掌心向天。

这动作,与那夜在客栈中制作纸人时,一模一样。

却又—

截然不同。

因为这一次,他的掌心之上,浮现的不是符纸。

而是—

一片虚无。

一片虽只在掌心方寸之间,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可能的虚无。

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那个“一”之前的那个状态。

是“无极”生“太极”的那个“无极”。

是“无”中生“有”的那个“无”。

离渊垂眸,看向那方寸虚无,随即缓缓开口,口中轻吟道:“三清应化,五老垂光。”

“九天之上,十方之中。”

“有神曰察”,有吏曰“巡”。”

“能观千里之外,能听幽冥之中。”

“能记一言一行,能录一念一尘。”

咒音落下的瞬间——

内景大罗宫深处,数尊神位齐齐震动!

最先亮起的,是“值年神”。

那是一尊身披青袍、手持玉版的老者虚影。

他端坐于大罗宫东方某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是一年四季、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三百六十五日的流转与凝聚。

《三教源流搜神大全》有载:“值年神者,岁中主事之神也。巡行四方,察人善恶,录人功过,以定祸福。”

值年神掌一年之运。

人间一年,天上不过一瞬。

但这一瞬之中,所有人的所有言行、所有善恶、所有功过,皆在他那玉版之上,一一记录,无一遗漏。

此刻,值年神虚影微微抬眸。

一道青光自其眉心涌出,落入离渊掌心那方寸虚无之中。

紧接着亮起的,是“值月神”。

那是一尊身着素白仙衣、手捧月轮的女子虚影。

她端坐于大罗宫西方某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是十二个月份、三十个日夜、月相盈亏、潮汐涨落的循环与往复。

《云笈七签》有言:“月者,太阴之精,皇后之象。值月之神,秉月华而行,察幽微而录。”

值月神掌一月之序。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她循行天地之间,观万物生灭,录气机流转。

每一月的开始与结束,每一次月圆与月缺,皆在她那月轮之上,清淅映照,纤毫毕现。

此刻,值月神虚影轻轻颔首。

一道月华般的白光自其掌心涌出,落入那方寸虚无。

第三尊亮起的,是“六丁六甲”中的“丁卯神将”司马卿。

那是一尊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威武神将虚影。

他端坐于大罗宫南方某处,周身环绕着流转不定的金色光芒。

那夜遣往北地的纸人,便正是借了他“时光凝滞”的权柄。

但此刻,司马卿显现的,却是另一重权柄—

“巡行”。

《六丁六甲经》有云:“丁卯之神,巡行八方,察隐微,录动静,无所不见,无所不知。”

司马卿,便是那位“无所不见、无所不知”的巡行神将。

他掌“巡行”之权柄,能行于八方,能察于隐微,能动于静默,能见于不可见之处。

此刻,司马卿的虚影同样微微颔首。

一道流转不定的光芒自其双目涌出,落入那方寸虚无。

第四尊亮起的,是“九关监生司”中一位极不起眼、却又极其重要的神只“司命”。

那是一尊身披玄袍、手持生死薄的老者虚影。

他端坐于大罗宫北方某处,周身环绕着幽深玄远的光芒。

那光芒,是命运的轨迹,是寿夭的刻度,是祸福的根源。

郑玄注曰:“司命主督察三命。”

三命者,上命、中命、下命;或曰,天命、禄命、寿命。

司命之神,便主掌这三命的记录与督察。

而道教之中,司命之神更被赋予“记录人功过、上奏天庭”的重任。

《太上老君说中天司命真经》有云:“司命真君,主人生死,录人善恶,奏上天庭,以定祸福。”

此刻,司命虚影同样微微颔首。

一道幽深的光芒自其袖中涌出,落入那方寸虚空。

第五尊—

第六尊—

第七尊—

一尊又一尊神位,齐齐亮起。

值日功曹、六丁玉女、四值功曹、年月日时四直使者..

每一尊神位之上,皆有一道光芒涌出,落入离渊掌心那方寸虚空之中。

那些光芒,颜色各异,属性不同,权柄有别。

但它们落入虚空的瞬间,便开始融合、交织、汇聚如同一幅正在缓缓成形的画卷。

离渊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方寸虚空之中。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加低沉,也更加郑重:“诸神授职,众吏归位。”

“察者得眼,巡者得足。”

“记者得笔,录者得册。”

“今以此虚无为基,以此光华为体一”

“化形!”

最后两个字,落下。

如同法旨。

如同敕令。

那方寸虚空之中,骤然涌出一团璀灿的光芒!

那光芒,与之前遣往北地的纸人截然不同。

那次的纸人,通体流转着紫金色的符光,是“符录”与“神念”的结合,是“引导”与“干预”的化身。

而此刻浮现的这道光芒——

无色无形,却又仿佛蕴含着万色万形。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确定的颜色,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存在”

的痕迹。

它只是在那里。

静静地悬浮着。

如同一缕极淡极淡的烟。

又如同一一道正在等待被赋予使命的“空白”。

离渊看着那道光芒,微微颔首。

随即,他抬起左手,拇指轻扣中指,其馀三指微微舒展。

这一式,与那夜完全不同。

那夜是“点化”,以神念符录为媒,将自身意志注入纸人之中,赋予其灵性、使命与力量。

那一指点下,纸人便活了,便有了眼睛,便有了耳朵,便有了可以行于北地的能力。

而此刻,是“分神”。

以自身一缕性光,分入这“空白”之中,使其成为自己的一眼睛。

离渊阖目。

内景之中,那轮如月般的性光微微一闪。

一道极细极细的光芒,自那性光深处剥离而出,如同从明月之上,摘下一缕月华。

那光芒飘出内景,穿过眉心祖窍,落入掌心那方寸虚空之中。

落入那道无色无形的“空白”之中。

“空白”微微一颤。

随即它开始变化。

先是轮廓。

一道极其模糊、极其淡薄的轮廓,缓缓成形。

那轮廓,只有七寸高下。

七寸者,约合二十三厘米。

比那夜的纸人略小,比寻常的玩偶略大,恰好是一个可以被托在掌心、又可以飘然而去的尺寸。

那轮廓,隐约是一个人形。

头、颈、肩、臂、身、腿、足一人该有的,它都有。

然后是细节。

五官、四肢、衣纹——一切都在那缕性光的浸润下,自然而然地浮现。

但那些细节,依旧是“淡”的。

淡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

淡得如同月下的一缕轻烟。

淡得若非刻意去观,根本不会察觉它的存在。

这便是离渊此番所需。

不是“引导”。

它不需要引导无根生去做什么,不需要引导无根生走哪条路。

不是“干预”。

它不需要干预谷中的任何事,不需要干预无根生的任何决定,不需要干预因果之线的任何流转。

不是“点化”。

它不需要点化无根生什么,不需要让他意识到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不需要让他知道自己正在被见证。

只是“观”。

观无根生入谷。

观他在谷中经历的一切。

观他如何面对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通天传承。

观他—

会不会在那山谷之中,遇见什么。

离渊只需要观。

以这双“眼睛”,静静地观。

看着那宿命,在无根生身上,一一展开。

而在那人形彻底成形的瞬间,离渊睁开了眼。

睁眼的瞬间,那七寸小人,也仿佛同时睁开了眼。

那小人眼中,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两缕极淡极淡的光芒。

那是离渊分神的倒影,是他自光的延伸,是他正在看着。

他看着掌心这道淡若无物的小人,眼中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小人闻言,微微颔首。

然后,它从离渊掌心飘起,飘向那半开的窗棂,飘入那沉沉的夜色之中。

没有金光,没有紫气,没有任何异象。

只是一缕极淡极淡的烟,融入夜色,融入月光,融入那天地的呼吸之中。

向着秦岭的方向。

向着那座二十四节通天谷。

向着那个满身狼狈、却眼中有光的青年。

飘然而去。

离渊静坐窗前,目送那道淡影消失在夜色尽头。

窗根依旧半开,夜风依旧徐来。

他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已经出发了。

无根生在谷中的每一步,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停顿—

都将被那缕淡若无物的存在,尽收眼底。

而他,只需在这里,静静地等。

等那山谷之中,传来他想看见的因果。

离渊阖上眼。

客房之中,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那盏昏黄的灯火,依旧静静地燃着。

夜色正浓。

秦岭正远。

而那道淡若无物的小人,正在夜色之中,悄然前行。

向着那座二十四节谷。

向着那个即将成为真正“无根生”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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