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异人界第一狠人!倭寇最恐惧的男人!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第六十三章 异人界第一狠人!倭寇最恐惧的男人!
三日后。
蜀中,唐门。
群山如蛰龙,盘踞于云雾深处。
千峰竞秀,万壑藏幽,一座座青瓦白墙的屋舍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隐于终年不散的岚霭之间。
外人打山下经过,只道这是寻常的山中村落,世代耕读,与世无争。
只有真正知情的人才晓得,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可能藏着要人性命的机关暗器——
脚下看似寻常的青石板,许是触发毒箭的机括;
道旁摇曳的野花,许是见血封喉的奇毒;
就连檐下那串风铃,风起时叮当作响,那声音落在懂行的人耳中,便是外人闯入的信号。
唐门数百年,就藏在这看似寻常的山水之间。
唐秋山穿过重重哨卡,终于站在了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门虚掩,里面传来沙沙的扫地声。
唐秋山立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山中草木的清苦,也带着某种他说不清的—一沉重。
三日前那个夜晚的遭遇,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那团无色光焰,那句“让该醒的人醒过来”一这三日来,这些话在他心头翻来复去,想了不下千遍。
可他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越想,越觉得自己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他不知道老太爷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那个道人让他带的话,他必须带到。
他推门而入。
院内,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正在扫地。
那老者身形佝偻得厉害,脊背弯成一张弓,白发稀疏如秋后枯草,握着扫帚的手枯瘦如柴,青筋虬结。
他的动作迟缓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每一扫帚落下,都要停顿许久,象是在积攒下一次挥动的力气。
可唐秋山知道,这位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正是唐门当代门长一唐老太爷。
唐门数百年,历经风雨无数,能坐稳这把交椅的,从来不仅仅是靠修为最高、毒术最精。
而是靠一样更紧要的东西:那双眼睛。
看透人心的眼睛,看穿局面的眼睛。
唐秋山走到近前,距老者三步之遥,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沉声道:“弟子唐秋山,求见门长。”
老者没有抬头,依旧缓缓扫着地。
扫帚拂过青石板,带走几片落叶,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昨夜有露,石板还是湿的。
“回来了?”
那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回来了。
“伤好了?”
“好了。”
“怎么好的?”
唐秋山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在唐门,没有什么能瞒过这位老太爷。
每一道关卡,每一个暗哨,每一只养在檐下的信鸽—这山中发生的一切,都会在某个时刻,以某种方式,传到老太爷耳中。
他逃回唐门时奄奄一息,老太爷定然知道。
他如今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老太爷自然也看见了。
可那个道人,那团无色无形的光焰,那场不可思议的“炼毒”一这些话,他要怎么说?
说了,老太爷会信吗?
但他更知道,在老太爷面前,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被一个道人所救。”
老者的手微微一顿,扫帚停在半空。
“道人?”
“是。”
“什么样的道人?”
唐秋山斟酌着词句,却发现任何词句都难以形容那个夜晚,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
最后,他只说了四个字:“深不可测。”
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子看不透他。”
“—丝一毫都看不透。”
“他站在那里,弟子能看见他,能听见他说话—可弟子就是看不透他。”
“他身上没有炁,没有势,没有威压,什么都没有。”
“可弟子在他面前,动不了。”
“不是被制住,不是被镇压,是—
—”
唐秋山顿了顿,象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不敢动。”
老者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救了你的命,然后呢?”
唐秋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他让我带一句话给掌门。”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唐秋山迎着那目光,沉声道:“他说一”
“唐门这一劫,只是个开始。”
“往后,还有更大的劫数等着你们。”
“若想渡劫——
—”
“让该醒的人,醒过来。”
话音落下。
院内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只有扫帚落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那扫帚依旧悬在半空,握着扫帚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老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良久。
老者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他还说什么了?”
唐秋山摇头:“只说了这些。”
“他叫什么?什么来历?为何出手救你?”
“弟子不知。”
“他往何处去了?”
“弟子不知。”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秋山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老者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老而低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让该醒的人,醒过来...”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抬起头,望向西边的天空。
那里,云层厚重,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老者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层层山峦,那重重云雾,落在了某个人身上。
落在了某段岁月里。
落在了某个他以为早已遗忘、却原来一直深埋心底的名字上。
“有意思。”
他轻声说。
然后,他低头,看向唐秋山。
“你下去吧。”
“是。”
唐秋山起身,退到院门处,又停住脚步。
他转身,看着那个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的佝偻身影,忍不住问:“门长,那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
“去吧。”
唐秋山不敢再问,转身离去。
院门轻轻合上。
院内,只剩下那沙沙的扫地声。
扫了很久。
久到日头偏西,暮色渐起。
老者终于放下扫帚,直起身,望向西边的天空。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亮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醒过来的人...”
他喃喃自语。
“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拂过,吹动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者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屋内。
走到门坎处,他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
那一眼,意味深长。
然后,他推门而入。
屋内,灯火亮起。
唐门的夜,开始了。
而有些事—
也开始了。
夜深。
万籁俱寂,唯馀山风。
唐老太爷独自坐在屋内,一盏油灯昏黄如豆,火苗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拉得老长老长。
那影子随着灯焰轻轻晃动,象是一个佝偻的魂灵,在墙上独自徘徊。
他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手札,那是唐门历代门长密传的《毒经》
每一页都浸透着数百年来无数唐门先辈的心血与性命。
但他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只是虚虚地落在某处,仿佛通过那卷手札,通过那面墙,通过这茫茫夜色,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
看见了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那句话,反反复复在心头盘绕,如同夜风中的一缕蛛丝,挥之不去,越缠越深。
“让该醒的人,醒过来...”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个道人,是谁?
唐秋山描述的那道月白身影,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那团无色无形的光焰,那句轻描淡写却重如山岳的“让该醒的人醒过来”一这些特征,这些细节,这些在唐秋山口中“无法形容”的存在感,让唐老太爷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
绵山大罗宫,离渊道子。
数日前陆家寿宴上的那一幕幕,早已随着那些离席的宾客,传遍整个异人界。
祖天师法相显化,小天师张之维当众行礼,大盈仙人左若童以逆生三重相赠却被婉拒...
桩桩件件,都在印证着同一个事实:
这位天生道子,已非寻常意义上的“高人”二字可以概括。
而此刻,他竟出现在了川东,救了唐门一个弟子的命,还让人带回这样一句话。
唐老太爷闭上眼。
他知道唐门正面临什么。
川蜀之地,群山盘踞,江河纵横,自古便是藏龙卧虎之地。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唐门树大招风,数百年基业,仇家遍布天下。
三个月前,门下三名弟子在川东被人截杀,死状极惨一不是寻常的刀剑伤,而是被人活活折磨至死,分明是冲着唐门来的,分明是在挑衅。
半个月前,又有一批押往湖广的货物被劫,押运的八名弟子无一生还,尸身被弃在荒山野岭,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
这些,他都压着。
压下消息,压下愤怒,压下弟子们的请战。
因为他知道,对方在等。
等唐门按捺不住,等唐门主动出击,等唐门露出破绽,然后落入陷阱。
这是江湖上最老的套路,也是最有效的套路。
唐门数百年,见过太多次。
可每一次,都有人上当。
因为愤怒会蒙蔽双眼,仇恨会吞噬理智。
而他在门长之位上坐了六十年,最擅长的就是忍。
可如今,那位深不可测的离渊道子,却托人带话回来说:
这只是个开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位道子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唐门没看见的。
看见了比截杀、比劫货、比这些明面上的挑衅更深的东西。
看见了那藏在更深处、更大、正在悄然逼近的劫。
唐老太爷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精光闪铄。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本该醒着,却“沉睡”了许多年的人。
唐炳文。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唐门已很少有人提起。
年轻一代的弟子们只知道后山禁地住着一个疯子,一个把自己关了十多年的怪人,一个连门中长辈都不愿提及的禁忌。
偶有好奇者想一探究竟,都会被看守禁地的长老拦住,只说一句:“那里没有你要见的人。”
可唐老太爷记得。
记得十年前,那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是如何以一手“穿云针”惊艳整个唐门十八枚穿云针,同时出手,十八个方向,十八种轨迹,最后同时命中十八片落叶。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沉默了。
因为那已经超越了“技巧”的范畴,那是天分。
更记得八年前,那个少年接下那桩不可能的任务,独自前往刺杀那位名震异人界的高手。
那位高手,剑术通神,杀人无算,唐门三位长老都折在他手里。
少年去了,第一次,失手,断了两根肋骨,逃回来时几乎只剩半条命。
第二次,半年后,再次潜入,又失手,瞎了一只眼。
所有人都以为他该放弃了。那高手放他两次生路,已是天大的恩情,换作任何人,都该就此收手。
可他没有。
一年后,他第三次潜入。
那次,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活着回来了,瞎着的那只眼再也没能睁开。
而那高手,在他回来之后,亲自登门,说了一句话:“你这弟子,我杀不了。”
“不是杀不了他的人,是杀不了他的心。
”
“他若是死在第三次,我也会觉得可惜。”
高手说完便走了。
从那以后,唐炳文便开始闭关。
一门心思,只扑在那唐门最大的秘密之上丹噬。
以自己的炁调制,专门对付经脉的奇毒,唐门至高的暗杀之技。
数百年来,能练成者,寥寥无几。
其他手段,入门容易,越往深了越难越危险。
丹噬却是相反一一入门即会,但入门极难。
修习前,要先以秘制外药改变体质,而后按丹噬图行。
这一步,便已淘汰了九成九的唐门弟子。
那丹噬图,复杂如天书,一步走错,经脉俱毁。
而那秘制外药,服下后如万蚁噬心,能熬过去的,十不存一。
而最后一步,更是难如登天一看破生死关。
不是横下一条心不怕死的那种看破。
不是血气之勇,不是一时之愤,不是“大不了拼了”的那种鲁莽。
是要达到一种更高的境界,一种近乎于一完全漠视生命的境界。
包括自己的生命。
也包括别人的生命。
一旦心性未到,却又打算在体内第一次制造丹噬,自己便会成为这天下至毒的牺牲品。
死状极惨,七窍流血,浑身溃烂,三日方绝。
唐炳文闭关十年。
十年间,后山禁地一片死寂。
没有人知道他练成了没有。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可此刻,唐老太爷想起了他。
想起那个三次行刺、三次被放过、瞎了一只眼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少年。
想起那少年躺在血泊里,肋骨断了,眼睛瞎了,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模样。
想起那个少年被高手亲口称赞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喜悦,不是骄傲,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正面”的情绪。
那光芒是一空。
一种深不见底、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空。
想起那光芒里,藏着的东西—
那不是杀意,不是仇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执念”的东西。
那是更深的、更冷的、也更加让人感到心悸的东西。
是漠然。
是对自己这条命,早已看淡、看透、看穿的那种漠然。
唐老太爷忽然明白了。
那位离渊道子说的“该醒的人”,或许,就是唐炳文。
因为唐门即将面临的劫数,需要的不是他这把老骨头,不是那些年轻气盛的弟子,不是任何“还活着”的人。
需要一个—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一个真正漠视生死的人。
一个能让敌人感受到绝望的人。
一个一练成了丹噬的人。
唐老太爷深吸一口气。
他起身,推开门。
夜色正浓,繁星满天。
山间的雾气从谷底升起,丝丝缕缕,缠绕在屋檐下,缠绕在老槐树的枝桠间,缠绕在他的衣袍上。
凉意透骨,他却浑然不觉。
他没有尤豫,径直向着后山走去。
翌日清晨。
雾气未散。
唐老太爷独自一人,穿过重重机关,来到后山深处。
那是一处幽谷,四面绝壁如削,只有一条小径可通。
谷中终年雾气弥漫,不见天日,即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照不进来。
小径尽头,是一间依山而建的石屋。
石屋的门,紧闭着。
门口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一层又一层,堆积得厚厚的,显然多年无人打扫。
有些枯叶已经腐朽成泥,与石阶融为一体,石屋的窗棂上,爬满了藤蔓,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这里不象有人住的地方。
这里象一座坟。
唐老太爷在石阶前站定。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良久。
石屋内,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唐老太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来看你。”
“看我?”那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笑声里没有温度。
“十年了,你来看我?”
唐老太爷没有辩解。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看着门上厚厚的灰尘,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黑暗。
又过了很久。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低沉:“绵山大罗宫的离渊道子,托人带了句话回来。”
石屋内,忽然静了。
那是一种更加深邃的死寂。
良久。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先前没有的意味:“什么话?”
唐老太爷一字一句道:“让该醒的人,醒过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扇门,开了。
没有吱呀声,没有任何声响。
只是那样,无声无息地开了。
唐老太爷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就在门开的瞬间,他忽然发现一自己感应不到门内那个人的存在了。
明明门开着,明明那人就站在门内,离他不过三丈之遥,可他的感知里,却是一片空白。
仿佛那里只有空气。
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人。
可他的眼睛,分明看见了。
看见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内。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袍,身形清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面容苍老得不象是中年人——
两鬓斑白如霜,眼窝深陷如潭,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
那只眼睛,闭着。
眼框周围的皮肤,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疤痕,几乎看不出,却隐隐透着当年那一剑的凶险。
而他的右眼,正看着唐老太爷。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
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喜悦,没有任何唐老太爷以为会看见的情绪。
只有一种—
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的平静。
但此刻,那只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唐炳文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波动。
“离渊道子...”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山风拂过。
但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唐老太爷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让唐炳文走出这间石屋的,不是他唐老太爷,不是那句“让该醒的人醒过来”,甚至不是唐门即将面临的劫数。
而是那个名字。
是那个传说中生而知之、让天师当众赞许、让祖天师法相显化的人。
是那个他从未谋面、却早已在无数传闻中听过千百遍的天生道子。
唐炳文迈步,走出石屋。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眯眼。
他站在那里,仰头望天。
十年了,第一次看见太阳。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只独眼,望着西边的天空。
“他在哪里?”
唐老太爷道:“救了咱们一个弟子之后,往西边去了。”
唐炳文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唐老太爷身侧走过,向着谷外走去。
步伐不快,也不慢。
但唐老太爷注意到,他走路时,没有任何声音。
明明踩在落叶上,却连一丝沙沙声都没有。
明明从自己身边经过,距离不过三尺,自己却感应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迹。
没有炁,没有息,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东西。
仿佛走过的,只是一道影子。
一道会动的影子。
唐老太爷转身,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一点一点吞没他的身形。
仿佛随时会融入那茫茫山雾之中,再也看不见。
唐老太爷忽然开口:“炳文。”
那背影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唐老太爷的声音,在幽谷中回荡:“你练成了?”
沉默。
良久。
那背影继续向前走去。
只有一个字,轻飘飘地传来,如同山风拂过:“恩。”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落在唐老太爷耳中,却重如山岳。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雾中。
久久,没有动。
雾气翻涌,渐渐吞没了整个幽谷。
吞没了那间石屋,那些枯叶,那条小径。
吞没了那个十年后终于走出的人。
也吞没了——
那一个字里,藏着的所有。
唐老太爷仰头望天。
雾气之上,太阳正渐渐升高。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有些事,也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