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无根生,你脸红个泡泡茶啊!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第五十八章 无根生,你脸红个泡泡茶啊!
半晌。
趴在地上的无根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撑起身体,胡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伸手去够那飞出去的帽子。
但是够了几下没够着,索性放弃了,就那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抬眼看向离渊。
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即便此刻满身狼狈,即便此刻心中满是震撼,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丝毫的怨怼或畏惧。
只有—
好奇。
纯粹且不加掩饰的好奇。
“你...”
无根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匹趴在地上的枣红马,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
它颤巍巍地站起身,四蹄还在微微发抖,却再也不敢看离渊一眼,只是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乖得象一头刚被驯服的小马驹。
无根生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挠了挠头,终于憋出一句话:“这马...是你让它停的?”
话一出口,无根生自己都觉得这问题问得蠢。
不是眼前这位道长让停的,还能是谁?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一个字就让一匹疯马瞬间定在原地?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离渊看着无根生这副模样,嘴角那丝笑意又深了半分。
“你方才骑着它,可是险些伤了不少人。”
无根生闻言,脸一下子红了。
他连忙转身,看向身后那一片狼借—
东倒西歪的菜摊,滚落满地的萝下青菜,瘫坐在地上的茶棚老板,还有那些远远围观、指指点点的百姓。
一下子顿时脸更加红了。
“对...对不起!”
无根生大声喊着,一边喊一边朝那些百姓连连拱手作揖:“诸位乡亲!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我...我不会骑马,给诸位添麻烦了!”
“菜摊的钱我赔!茶棚的钱我也赔!”
说着,无根生下意识伸手往怀里摸了摸。
但摸了一下又一下,足足摸了好几下,脸色却是一变又变。
无根生不放弃的又摸了摸,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尴尬地站在那里,手还插在怀里,掏也不是,不掏也不是。
那些围观的百姓,看着无根生这副模样,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位小哥,你是没钱赔吧!”
“没钱你喊什么赔!”
“看你这一身打扮,怕是连自己吃饭的钱都没有,还赔人家菜摊?”
笑声此起彼伏,但却并没有多少恶意,更多的是善意的调侃。
无根生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讪讪地收回手,对着那些百姓,再次深深作了一揖,道:“诸位...诸位放心!”
“我冯曜说话算话!”
“今日欠下的,改日一定双倍奉还!一定!”
无根生这话说得认真,那双眼睛里也满是诚恳。
那些百姓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声渐渐停了。
一个老妇人走过来,正是方才差点被马带倒的那个。
她上下打量着无根生,又看了看那匹老实巴交的马,最后目光落在离渊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转身,对着那些百姓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人家小哥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这不是没伤着人嘛!”
她又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茶棚老板:“老张头,你也别坐着了,你那茶棚又没塌,就吓一跳的事,至于吗?”
茶棚老板讪讪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嘟囔道:“我...我就是腿软...”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中,百姓们渐渐散去,各自忙各自的营生去了。
那老妇人看了无根生一眼,没好气地说:“小哥,以后不会骑马就别骑,今天这是遇上高人了,要是没遇上,你这会儿怕是已经闯大祸了!”
说完,老妇人也转身走了。
无根生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响,才对着那老妇人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大娘!”
直起身,他转回身,看向离渊。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感激,还有那压都压不住的好奇。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无根生拱手作揖,态度诚恳:“方才若不是道长出手,我冯曜今日怕是...怕是要酿成大祸了!”
离渊微微摇头,语气云淡风轻:“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无根生直起身,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看了看离渊,又看了看那匹老实巴交的马,又看了看离渊,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道长...您方才那个止”字,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也见过一些异人,会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
他说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连忙摆手:“道长别误会!”
“我不是要探听您的功法!就是...就是实在忍不住想问...”
他挠头的样子,象个做错事的孩子。
离渊看着无根生这副模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兴味。
这个未来的全性掌门,此刻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一身粗布衣裳,满身泥土,头发凌乱,狼狈得象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叫花子。
可那双眼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已经隐隐透出几分与寻常人不同的东西O
离渊没有回答无根生的问题,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你方才说,你见过一些异人?”
无根生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见过见过!我这几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人和事!”
“有些会喷火,有些会召雷,也有的些能一拳打断一棵大树,还有些能飞檐走壁,比猴子还灵活!”
无根生说得眉飞色舞,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发灼灼。
可说着说着,他忽然顿住了,看向离渊,那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是...”
无根生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道长,您和他们...好象不太一样?”
离渊看着他,目光依旧温润:“哦?哪里不一样?”
无根生想了想,认真道:“那些异人,我虽然觉得神奇,但...但总觉得他们还是人。”
“可您...”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查找合适的词:“您方才站在这里,那马冲过来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完了完了要撞死人了,可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您站在那里,就好象...就好象您本来就应该站在那里,那马就应该在您面前停下来似的。”
“这种感觉,我...我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
无根生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离渊,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离渊静静地听着,听完,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如远山,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你倒是会说话。”
无根生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我就是说实话。”
离渊不再多言,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行。
无根生见状,连忙追上前两步:“道长!您...您要走了?”
离渊脚步微顿,侧眸看他。
无根生被那目光一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叫冯曜!”
“双字冯,日曜的曜!”
“今日得蒙道长救命之恩,我..我想知道恩人的名讳,日后也好...也好...
”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说不出“日后也好报答”这种话。
他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连菜摊的钱都赔不起,拿什么报答人家?
离渊看着无根生这副窘迫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贫道离渊。”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而后,转身,迈步。
月白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道身影渐渐远去。
无根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离渊...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是寻常的听过,而是那种——
被人在耳边反复提起、被无数人用敬畏的语气谈论、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那种“听过”。
离渊...
离...
渊...
无根生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道渐行渐远的月白身影,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离...离渊?!”
他失声喊了出来。
那声音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
狂喜!
“离渊道子!绵山大罗宫的那位离渊道子!”
无根生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那模样活象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名字,他在过去几个月里,至少听过不下上百次!
在酒馆里,在茶摊上,在那些走南闯北的异人口中一”那位天生道子,据说生而通玄,三岁就能指正龙虎山高功的符录!”
“八岁那年,连天师都被他问住了!问的是什么来着?哦对,问的是若那最大的劫云就是来毁掉所有法与所有懂得修心之人的,那时是该先出雷法还是先静心”!”
“十二岁反问白云观住持,把住持问得当场起身执半礼!”
“十五岁代师讲授《周易参同契》,听讲的人说,他随手一指,便有黑白二气盘旋!”
“上月武当掌教与他论道七日,下山时说了一句话——不见神通,却见道容。此子所站,已是另一片天地。””
“陆老太公这次大寿,据说亲自派人去请,那位道子已经答应赴宴了!”
那些话语,那些传说,那些被添油加醋无数次的故事,此刻一股脑地涌上无根生的脑海。
他这趟拼了命往潭州赶,连马都不会骑也要硬着头皮骑。
不就是为了去陆家寿宴,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天生道子吗?
不就是为了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向这位据说“生而知之”的奇人,请教那个困扰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问题吗?
可现在—
那道子就在眼前!
刚才就在眼前!
还帮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忙!
而自己,竟然让他就这么走了?!
无根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炸了。
“道长——!”
他大喊一声,拔腿就追。
那匹枣红马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又跑起来。
可无根生根本顾不上它了。
他撒开腿,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喊:“道长留步!道长留步——!”
那双破旧的布鞋踩在官道的尘土上,扬起一路烟尘。
他那身粗布衣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本就凌乱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活象个疯子。
可无根生不管。
他只是拼命地跑。
跑向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
跑向他这几个月来,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离渊脚步未停,依旧不疾不徐地走着。
但他也没有走得更快。
仿佛在等着什么。
无根生追得气喘吁吁,终于追到离渊身后,大口喘着气,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道...道长...呼..呼...留步...”
离渊这才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他。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
仿佛早已料到会如此的从容。
“何事?”
无根生大口喘了几口气,终于直起身。
他站在那里,看着离渊,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出尘面容,忽然有些手足无措O
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一句也想不起来了,只是那样愣愣地看着离渊。
看着这个传说中被无数人传得神乎其神、让他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天生道子。
半晌。
无根生深吸一口气,对着离渊,深深一揖。
这一揖,比方才道谢时更深,更重,更郑重。
“离渊道子!”
无根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诚恳:“在下冯曜,斗胆...斗胆请道子留步!”
“在下此番千里迢迢赶往潭州,正是为了能有机缘拜见道子!”
“为的就是想亲眼看一看,那道子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那般...”
说至此,无根生微微一顿,似乎在查找合适的词,最后索性放弃了:“反正就是想亲眼见见您!”
“更存了一份私心,想向道子请教一个困惑在下许久的问题!”
“在下自知身份卑微,才疏学浅,本不该有此奢望...”
“可方才道子出手相救,在下又侥幸得知道子身份...”
“若是就此错过,在下...在下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无根生说着,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离渊,目光里满是恳切与期待。
“所以...所以在下斗胆追了上来!”
“恳请道子...给在下一个机会!”
“哪怕道子只愿听在下把问题说完,在下也心满意足了!”
说完,无根生再次深深一揖,久久没有直起身。
晨风拂过,吹起他凌乱的头发,吹起他沾满泥土的衣角。
无根生就那样弯着腰,等着。
等着离渊的回应。
等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答案。
等着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
离渊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弯着腰、满头乱发、满身狼狈的青年。
看着他那一揖到底的虔诚姿态。
看着他那双即使在低头时,也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片刻后。
离渊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润平和:“直起身吧。”
无根生闻言,连忙直起身,忐忑地看着离渊。
离渊看着他,缓缓道:“你追上来,就为了问一个问题?”
无根生用力点头。
“什么问题?”
无根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却被离渊抬手止住。
“不急。”
离渊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那座渐醒的城池。
“此处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无根生身上。
“你既千里迢迢赶来寻贫道,又追了这许多路...”
“那便随贫道走走吧。”
“边走边说。”
无根生愣住了。
随即,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骤然暴涨!
那光芒里,有狂喜,有激动,有难以置信一“多谢道子!多谢道子!”
无根生连连作揖,那模样活象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离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又深了半分。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转身,继续前行。
月白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身后,无根生连忙跟上。
那一身粗布衣裳的狼狈青年,与那一袭月白道袍的从容身影,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向着那渐浓的晨光深处,并肩行去。
前方,是清源县渐醒的喧器。
身后,是那匹终于缓过劲来的枣红马,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它的主人越走越远。
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道月白的身影。
和那个即将问出口的、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晨光渐浓,官道向前延伸。
离渊步履从容,不疾不徐,月白道袍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无根生跟在身侧稍后半步,那身沾满泥土的粗布衣衫与这超然物外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他几次张嘴,又几次闭上,那些在肚子里蕴酿了无数遍的问题,此刻到了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离渊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走着。
路旁,早起的农人已经开始下地,田埂上偶有挑着担子的乡民经过,看见这一道一俗两道身影,不免多看几眼,却也不曾驻足。
走出一段路,无根生终于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