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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无根生:我马被时停了!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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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无根生:我马被时停了!

画面一转。

潭州城外,官道之上。

月色如练,长风微凉。

离渊缓缓睁开眼。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光芒幽深,无悲无喜。

却又仿佛,倒映着那千里之外的一切。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夜色,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之上。

良久。

离渊微微颔首。

梁挺最终的选择一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那团火,还在。

但它终于烧向了该烧的地方。

离渊收回目光,抬眸望向北方天际。

夜色沉沉,星河低垂。

那里,有他刚刚落下的一枚棋子,正在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那里,有无数他尚未落下的棋子,正在各自的命运轨迹上,等待被“看见”的那一刻。

那里,更有那场即将席卷神州的浩劫,正在黑暗中缓缓蕴酿,等待着它爆发的那一刻。

而他,从下山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为此准备。

落子周圣,是为一枚暗线,牵动未来甲申之乱的变局。

落子夏柳青、梅金凤,是为触及全性那条暗流,在那场大乱之中,多一分可借之势。

落子白灵,是为关外出马仙一脉,铺下日后可用的根基。

落子陆瑾、王蔼、吕仁、吕慈,是为在年轻一辈的心中,种下一颗颗种子。

落子张之维,是为让那轮大日,看清自己的光芒从何而来,又将照向何方。

落子诸葛世家,是为承接武侯遗泽,让那一千七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归处O

落子梁挺—

是为让那柄淬满仇恨的利刃,斩向该斩的人。

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位置。

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使命。

而他,站在这夜色之中,立于这官道之上,看着那一枚枚棋子,正在各自的轨迹上,缓缓移动。

如同一个棋手,在落完开局之子的间隙,终于可以稍作喘息,审视这盘渐渐成形的棋局。

离渊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方才承载着那黄纸小人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

只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馀温,正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那是纸人完成使命之后,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离渊静静地看着那缕馀温消散。

然后,他微微抬手,轻轻拂过掌心。

仿佛拂去一粒尘埃。

又仿佛,是在向那道远去的金光作最后的致意。

做完这一切,离渊再次抬眸,望向远方。

在那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棋子,等待着他去落下。

还有更多的因果,等待着他去看见。

还有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一等待着,被他亲手改写。

接下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潭州城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

陆家寿宴上的喧嚣,也已成过眼云烟。

那些被他“看见”的人,那些被他落下棋子,此刻都在各自的命运中,继续前行。

而他,也将继续他的路。

离渊抬起脚步,再次向前行去,步履依旧从容。

夜风拂过,月华如水,洒满官道。

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融入长风,融入这天地间最本然的节律。

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翌日,清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笼罩着前方那座渐趋清淅的城池。

此处距潭州已有数百里之遥。

离渊一夜步行,不曾施展任何身法遁术,只是寻常地走着。

然他步履之间暗合天地节律,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远,看似从容,实则比奔马更快。

这便是“道”行于身的自然流露一非刻意为之,而是他与天地相合后,天地自会为他缩短距离。

此刻他驻足城外,看着这座在晨雾中苏醒的古城。

那城不大,却依山傍水,格局清奇。

城墙是寻常的青砖灰瓦,并无多少巍峨气象,但若细观其坐落方位,便知暗合地理——

背倚一脉低山如靠椅,前临一道清溪如玉带,左右各有土丘环抱,正是藏风聚气的小福地。

城门外,已有早起的农人挑着担子进出,孩童追逐嬉闹,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

离渊目光落在那城门的匾额之上。

“清源县”三字,笔力敦厚,无甚出奇。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那三个字的瞬间内景之中,大罗宫深处。

那尊新立不久的武侯神位之上,那道羽扇纶巾的虚影,忽然微微一动。

那双洞彻千古的眼眸,似乎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一线。

随即—

一缕极淡极淡的清光,自那神位之上悄然涌出。

那清光极轻极轻,轻得如同晨雾中飘落的一缕微风,却又极准极准,准得仿佛早已算定此刻、此地、此人。

清光流转间,径直落入离渊心神深处。

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离渊心湖微动,右手自然抬起。

五指微屈,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的指节之间轻轻点动。

那动作极快,快到若有人旁观,只会觉得他不过是在随意活动手指。

但若是有精通奇门遁甲的高人在此,便会骇然失色一因为那看似随意的点动,实则暗合天于地支、八卦九宫、阴阳五行、二十八宿的无穷变化!

拇指点过食指第一指节—那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的流转。

拇指滑过中指三节那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的推演。

拇指轻触无名指根那是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的定位。

拇指掠过小指指尖那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的开阖。

每一次点动,都是一次时空信息的交汇。

每一次滑过,都是一次因果脉络的梳理。

这正是传承自武侯的诸葛神算中的一门推演之法,与寻常占下术数截然不同O

它不以龟甲蓍草为器,不以金钱卦象为凭,而是以手指十二节为天地之枢,以指间九宫为阴阳之府。

将天干、地支、八卦、五行、九宫、八门、九星、八神一尽数纳于方寸之间。

不过三息。

离渊的手指,停在了无名指第二指节处。

那是—

“午”与“离”的交汇之位。

离卦者,南方之卦也,其象为火,其性为明,其意为——“遇”。

午时者,日中之候也,其时为阳之极,其气为旺,其意为—“盛”。

午与离交,火遇火,明遇明。

此象,主——

“当遇其人”。

离渊垂眸,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指。

随即,他抬眸,望向那座城门。

那目光温润依旧,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倒是未曾想到..

离渊心中微动,那推演的结果在他心湖中轻轻回荡:

会在这里,便遇到了。

你我之间的缘分....

他微微抬眸,目光穿透晨雾,仿佛已经看见了某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还真是不浅。”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前方城门口,骤然传来一阵喧器。

“让开!快让开!”

“马惊了!马惊了!”

“啊呀呀呀——!”

那是一片混乱的惊叫声、呼喊声与躲避声,混杂在一起。

离渊循声望去。

只见城门洞中,一匹枣红大马正狂奔而出!

那马通体赤红,鬃毛飞扬,四蹄翻腾,显然是一匹烈性十足的良驹。

但此刻,这匹良驹却被骑得乱七八糟马背上的人,根本不会骑马!

那人双手死死抓着缰绳,身体东倒西歪,一会儿被颠得高高抛起,一会儿又重重砸回马背,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时都会被甩飞出去。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方向。

那马在他的胡乱拉扯下,彻底失去了理智,横冲直撞,左突右冲先是一头撞翻了城门边的一个菜摊,青菜萝下满天飞,摊主惊叫着扑倒在地。

接着又是一个急转,险些将旁边挑担子的货郎连人带担撞飞出去,那货郎扔下担子就跑,扁担咕噜噜滚出老远。

然后又是一个加速,直直冲向路边的茶棚“啊——!”

茶棚里正在吃早点的几个客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那马在最后一刻被那人死命一拽缰绳,堪堪擦着茶棚的柱子冲了过去,带起一阵狂风,吹得茶棚的布幡猎猎作响。

茶棚老板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马继续狂奔。

前方是几个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妇。

她们看见那疯马冲来,顿时尖叫起来,扔下担子就往两边跑。

一个跑得慢了些的老妇人,被那马带起的狂风扫了一下,跟跄几步,差点摔倒。

马背上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却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这满街的混乱,传入离渊耳中:“前...前面的人!快躲开!快躲开!”

离渊的目光,越过那狂奔的疯马,越过那满街的狼借,落在了马背上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青年。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脸上此刻满是惊慌之色。

但那双眼睛,却让离渊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惊人。

即便是此刻这般狼狈惊慌,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也未曾暗淡分毫。

那不是修为高深者才有的神光内蕴。

那是一种更加本真、更加纯粹的东西是生机。

是灵性。

是与生俱来、无法被任何东西磨灭的亮。

那双眼睛,甚至比许多修炼多年的异人,还要更加炯炯有神。

它们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道立于官道中央的月白道袍的身影。

那目光里,有惊慌,有焦急,有手足无措但离渊看见了,在那惊慌与焦急之下,还有一种极深极深的镇定。

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真正在绝境中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镇定。

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彻底慌乱的那种镇定。

这人..

离渊心中闪过那个推演的结果,心中那一丝了然的意味,又深了几分。

缘分...”

他默然思忖:

果然不简单。”

思绪流转间,那疯马已经冲到近前。

三丈。

两丈。

一丈。

马蹄翻腾,尘土飞扬,那马喷出的热气,几乎已经扑面而来。

马背上的青年,见离渊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惊骇。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说了。

因为他根本不会骑马,根本没办法让这马停下来,更没办法让它绕开眼前这个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骑着这匹疯马,冲向那个一动不动、恍若未觉的道人。

冲向那个仿佛随时都会被马蹄踏碎的身影。

就在这时—

离渊开口了,只是一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那个字落下的瞬间一天地,仿佛都静了一静。

“止。”

一字出口。

那匹狂奔的疯马,竟瞬间定在了原地!

是真的“定”住了。

它那高高扬起的马蹄,悬停在半空,没有落下,那狂奔中甩起的鬃毛,一根根定格在风中,不再飘扬。

那因狂奔而张大的鼻孔,喷出的热气,也凝固在空气中,如同一团静止的雾。

那双因受惊而圆睁的马眼,此刻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月白道袍的身影,瞳孔之中,倒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

茫然。

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自己方才还在狂奔,下一瞬,便动不了了。

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压制,而是一种根本无法抗拒的“命令”。

那命令,从那个道人口中吐出,便如同一道天条,刻进了它存在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意识之中。

于是,它只能停。

必须停。

不得不停。

马背上,那青年还保持着狂奔中的姿势,双手死死拽着缰绳,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定住,而是因为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方才还在狂奔,下一刻就停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月白道袍的道人,看着那张清隽从容的面容,看着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看着他。

没有责备,没有探究,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那青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定格在原地的马,忽然动了。

但不是向前。

而是一“噗通——!”

那匹枣红大马,四蹄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趴得太突然,太彻底,以至于马背上的青年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随着那马的前倾,一头栽了下去!

“哎哟——!”

一声闷响。

那青年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啃了满嘴的土。

他趴在那里,整个人呈一个大字,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又添了一层新的泥土和灰尘。

帽子飞出去老远,滚了几滚,最后停在一个菜摊的残骸旁边。

头发也彻底散了,乱糟糟地糊在脸上,象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叫花子。

他趴在地上,好半天没有动弹。

然后—

他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

确定自己还活着之后,他慢慢撑起身体,吐掉嘴里的土,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立于原地的月白道袍的身影。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茫然。

发生了什么?

这马怎么突然停了?

自己怎么突然就摔了?

眼前这个道人,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只是说了一个字。

一个“止”字。

那匹疯马,就真的停了。

这是什么手段?

他入异人界这几年,见过不少异人,也见识过不少神奇的手段。

可象这样,一个字就让疯马止步的一从未见过。

甚至从未听说过。

他就那样仰着头,看着离渊。

那张沾满尘土的脸上,满是惊疑、困惑,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离渊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青年。

看着他满身的泥土,看着他凌乱的头发,看着他那双即使摔成这样也依旧明亮的眼睛。

心中那个念头,再次浮现:

无根生...”

不,现在应该叫冯曜才对..

现在的无根生,还不是无根生,还不是那个全性掌门,还不是那个三十六贼中的老四。

也还不是那个引发甲申之乱,将整个异人界搅的天翻地复的罪魁祸首。

现在的无根生,只是一个初入异人界没几年的毛头小子,一个连马都骑不好的毛头小子。

心中闪过这般思绪。

离渊看着无根生的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与生俱来的光芒。

他眼中的那丝深意加深了半分,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看着这个未来的全性掌门,此刻狼狈地趴在地上,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自己。

晨光渐浓,雾霭渐散。

清源县的城门,终于完全敞开。

百姓们开始涌出,围观的、议论的、指指点点的,将这出清晨的闹剧,看了个满眼。

而趴在地上的无根生,依旧没有爬起来,只是那样看着离渊。

看着这个一句话就让疯马定住的道人。

看着这个他完全无法理解、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存在。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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