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六k求追读)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三十五、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六k求追读)
说至此,离渊微微一顿,目光直视张之维。
“之维师弟,你有没有想过。”
“你‘信’的,终究是你自己。”
“你把自己锤炼到极致,把意志凝聚到极致,把存在彰显到极致。”
“然后,天地万物,自然围绕你这轮‘大日’运转。”
“这是你的道,是你的‘信’之路,也是你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根本。”
“这条路,没有错。”
“而且,你走得很对,很正,很纯粹。”
张之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离渊继续道:
“可我走的,与你不同。”
“我不把自己当成‘中心’。”
“我把天地万物,都当成‘中心’。”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每件事有每件事的理,每片叶有每片叶的落处,每朵云有每朵云的去向。”
“我观照着它们,感知着它们,理解着它们,却不轻易以‘我’的意志去干涉它们。”
“这并非‘不作为’。”
离渊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
“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更深的‘作为’。”
“只有真正看清了一件事物的本来面目,看清了它的来处与去路,看清了它在天地因果中的位置——”
“才能在它最需要的时候,在它最恰当的位置,轻轻拨动那一丝,让它走向更好的方向。”
“这便是‘无为而无不为’的真义。”
“无为,是不以私意妄为,不强行扭转天道自然的轨迹。”
“无不为,是当日月运转到了某个节点,当因果交汇到了某个时刻,当那一道微小的‘变量’恰好需要落下时——”
“你已在那个位置,已看清了一切,已有能力落下那一子。”
“然后,你落下去。”
“仅此而已。”
张之维怔住了。
他看着离渊,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恍然”的神色。
“所以师兄你——”
离渊微微颔首,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追问:
“所以我看。”
“看得清,才能行得准。”
“看得透,才能落得稳。”
“看尽万物本相,却不妄动;勘破因果流转,却不下场——”
“直到那个‘恰好’的时刻到来。”
“那时,我早已在那里。”
“那时,我只需轻轻一推。”
“一切,便自然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说至此,离渊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张之维身上,那目光依旧温润,却仿佛能照进人心最深处:
“之维师弟,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等吗?”
张之维没有回答。
离渊替他回答了:
“因为你在等一个能‘看见’你的人。”
“不是看见你的强大,不是看见你的锋芒,不是看见你龙虎山小天师的光环。”
“而是看见你——张之维这个人。”
“看见你懒散之下的认真,看见你疏狂之下的孤独,看见你什么都‘无所谓’背后那份‘想要真正交手’的渴望。”
“看见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而我——”
离渊微微一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恰好,一直在看。”
张之维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全场,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两道身影,看着那位名动天下、从无败绩的小天师,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样的神色。
沉默持续了很久。
张之维终于开口,说话的语气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懒散,没有漫不经心,没有“什么都可以”的随意。
只有一种——
仿佛终于被理解的释然。
“离渊师兄。”
“师弟这辈子,没服过谁。”
“师父说我天赋异禀,我没觉得有什么。”
“同辈说我不可战胜,我没觉得有什么。”
“所有人都把我当成那座不可逾越的山,我也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们都‘看见’的是山,不是我。”
“他们看见的,是龙虎山小天师,是雷法传人,是名动天下的张之维——”
“不是我这个‘人’。”
“可你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却把我这二十年来,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你告诉我,你只是‘看见’了。”
“仅此而已。”
离渊静静地看着张之维,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欣慰,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
“之维师弟,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看见’?”
张之维摇头。
离渊微微抬头,目光越过张之维,越过庭院中的人群,越过陆府的飞檐斗拱,投向那隐约可见的北方天际。
那里,有他誓死守护的大罗宫。
那里,有他十八年清修的岁月。
那里,也有——
那场即将降临、将焚尽一切的浩劫。
“因为若不看见——”
离渊的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得难以言说的分量:
“到了真正需要‘看见’的那一天。”
“就来不及了。”
张之维愣住了。
他看着离渊,第一次从这位一直云淡风轻的道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幽微、也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仿佛一个人,看着远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风暴,却依旧选择——
站在那里。
替身后的人,挡下第一道闪电。
张之维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离渊从一开始,就那样“看着”所有人。
为什么离渊从不主动出手,却能让每一个人都从他身上“学到”些什么。
为什么离渊说“我一直在场”。
因为他确实一直在场。
在每一个人的命运里。
在每一场即将到来的劫数里。
在每一道需要被“看见”的光芒里。
“离渊师兄。”
张之维开口,声音郑重得前所未有:
“师弟今日,越发想请你指点一招了。”
“不是切磋,不是比试,不是较量。”
“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天:
“师弟想要真正感受一下,被‘看见’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而且...”
“师弟听闻,离渊师兄你有一门本事。”
“无需摆坛做法,无需任何仪轨——”
“便可直接请神助拳。”
“如此之举,便是师父他老人家也无法做到。”
张静清眉头一挑,却没说话。
张之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离渊:
“师弟对此,心驰神往已久。”
“今日既有缘相逢,又有幸闻道——”
他抱拳,躬身,再行一礼:
“斗胆,想请师兄——”
“让师弟开开眼。”
“见识一番,那‘无需摆坛’的请神,又究竟是何等光景。”
此言一出,满庭哗然。
“请神?!”
“无需摆坛做法的请神?!”
“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目光汇聚于离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信,有好奇,也有隐隐的期待。
席下刚刚与张之维较量了一番的秦慕廷此时腾地站起身,脸色涨红,嘴唇颤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神霄派典籍中那些关于“先天请神”的记载——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能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
“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如是者,神自随之,不召而来,不求而至。”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古人的夸张之辞,是某种不可能达到的理想境界。
可此刻——
他看着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或许,那不是夸张?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不召而来,不求而至”?
或许,那传说中的“至人”、“神人”、“圣人”,就在眼前?
张静清也坐直了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切的凝重。
他看向离渊,目光复杂。
他自然知道“无需摆坛请神”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他这位天师府当代天师,都无法做到的事。
不是因为修为不够——他苦修近百年,自问修为已臻化境。
不是因为道行不深——他执掌天师府多年,对道的理解不可谓不深。
而是因为——
那是另一条路。
一条他从未走过,也走不了的路。
离渊静静站着,听着满庭的惊呼与议论,神色依旧淡然如水。
他看着面前躬身行礼的张之维,看着那双灼灼的眼眸,看着那份坦荡中藏着的跃跃欲试。
片刻后。
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淡如远山,却又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象是师长看着求知的弟子,象是先行者看着后来的攀登者,又象是同路人,看着另一个同路人。
“之维师弟。”
“你真的想见识?”
张之维抬起头,目光明亮如大日当空,毫无遮掩,毫无畏惧: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