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林深的沉默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三十二章林深的沉默
纪晏穿那件领口大开衬衫的当天,云鲸内部开始有流言了。
不是有人直接问他,是他在走廊里经过的时候,原本在交谈的两个员工会突然安静下来。
等他走远了,身后才重新响起压低的声音。
纪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的锁骨上写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所有人都看到了,没有人敢问,但所有人都在猜。
中午,纪晏在办公室里吃便当——沉渡让阿姨做的,装在保温盒里,每天中午准时送到前台。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菜色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上周一样。
沉渡不让他吃公司的盒饭了,说太油。
纪晏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难吃,但也不是他想吃的。
他想吃什么,沉渡不问,他也不说了。
手机震了一下。
向晚发来消息:“你最近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纪晏回:“没有。”
向晚:“你公司有人在打听你和盛源的关系,问我是不是沉渡把你怎么了。”
纪晏的手指顿了一下。“谁问的。”
向晚:“你们技术部的人,姓什么我不记得了,说是替林深问的。”
林深。
他已经辞职两周了。
纪晏以为他走了就不会再出现。
但他还在问,不是替自己问,是替别人问。
林深在担心他。
纪晏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快要下雨了。
他想起林深辞职那天说的话——“纪总,不管您怎么说,如果您有一天需要帮助,我还在。”
林深还在。
他不在云鲸了,但他的眼睛还在。
他在通过别人看着纪晏。
晚上回到公寓,纪晏把这件事告诉了沉渡。
不是因为他想说,是因为沉渡每天检查他的手机,瞒不住,就算删了,他查也查的到。
“林深让人打听你。”沉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纪晏的手机,翻完了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问我是不是被你怎么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
沉渡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在替他说话。”
“我没有替他说话,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你被他盯着,他不在公司了,还在派人盯着你,你觉得这是关心?”
纪晏沉默了一秒。“他是关心。”
“关心你,还是在关心你锁骨上的字?”
纪晏没有说话。
沉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拉开他的衬衫领口。
锁骨上的“沉渡”两个字还在,经过两天的磨损,淡了一些,但还能辨认。
“他看到的是这个,他关心的也是这个,他不关心你吃没吃饭,睡没睡觉,查孟启累不累,他关心的是谁在你身上写了名字。”
沉渡松开手。
“你在替他解释,他在替你担心。你们俩互相为对方着想,你觉得这是正常的?”
“林深是我的技术总监,他走了,但他的团队还在,他关心公司的技术方向,顺便问一句我的情况,很正常。”
“顺便问一句。”沉渡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他问的是‘沉渡是不是把你怎么了’。他在怀疑我,他觉得我在伤害你。”
纪晏看着沉渡。“你没有伤害我吗?”
客厅里安静了。
沉渡盯着纪晏,手指攥紧,又松开。
“你觉得我在伤害你?”
“你让我跪,让我戴链子,让我喝咖啡,让我穿你的衣服,让我在身上写你的名字。你自己觉得这些算不算伤害。”
沉渡沉默了几秒。“算,但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
“那你在乎林深在不在乎?”
纪晏的手指微微收紧。
沉渡在逼他做选择——不是选林深还是选沉渡,是选“被关心”还是选“被控制”。
“林深在不在乎,跟我没有关系,我只需要他把技术做好。”
“他已经不在了,他的技术跟你没有关系了,但他还在关心你,你觉得这种关心是多馀的,还是必要的?”
纪晏看着沉渡的眼睛。“你觉得是多馀的。”
“我觉得是多馀的,因为关心你的人,一个就够了。”
沉渡说完,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那条银链和马克笔。
他走回来,把银链放在茶几上,拧开马克笔笔帽。
“今晚的测试分两段,第一段,我在你身上写林深的名字,你不是说他关心你吗,把他的名字写在你身上,你看看是什么感觉。”
纪晏的后背绷紧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不是——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沉渡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跪下。写我的名字,写一百遍。”
纪晏沉默了几秒,弯下膝盖,跪在茶几前。
沉渡把马克笔递给他。“自己写,在胸口写,写‘沉渡’。写到我说停。”
纪晏接过笔,拔开笔帽,笔尖落在自己胸口上。
沉。渡。
第一遍,字迹工整。
第二遍,工整。
第三遍,开始有点歪。
第四遍,第五遍。
写到第十遍的时候,墨水叠在墨水上面,皮肤上已经看不清字了,只有一片黑色的墨迹。
沉渡看着那片墨迹,没有说话。
纪晏继续写。
一遍又一遍。
第十一遍,第十二遍。他的手指开始发酸。
第十五遍,第二十遍。笔尖在皮肤上划过,带着轻微的刺痛。
第三十遍,第四十遍。他已经数不清了,只是机械地重复那两个字——沉,渡。
沉渡就那样看着他,没有叫停。
纪晏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长时间跪着低头,血液涌上来的涨红。
他的手在抖,但笔尖没有离开过皮肤。
他写了多少遍?五十遍?六十遍?
胸口已经看不出皮肤的颜色了,全是黑色的墨水。
沉渡终于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腕。“够了。”
纪晏放下笔,低着头,大口喘气。
沉渡看着他胸口那片黑色的墨迹,伸出手指抹了一下,墨水晕开,顺着他腹肌的纹路往下淌。
“你写了一百遍我的名字,林深的名字,一个笔画都没写,你选了我。”
“你逼我选的。”
“对,我逼你选的,但你还是选了。”
沉渡把马克笔放回茶几上。
“好了,你先跪着,等着”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来。
纪晏一个人跪在客厅里。胸口的墨水还在往下淌,他不敢擦,沉渡说“等”,他就等。
水声停了,沉渡走出来,换了睡袍,头发半干。
他没有走到纪晏面前,而是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地毯。
“过来。”
纪晏用膝盖挪过去,沉渡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你跪在我面前这么久,我还没碰过你。”
纪晏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我在等,我想要驯服你,可我不想再等了”
沉渡的手伸过来,捏住纪晏的下巴。
“今晚不等了。”
纪晏跪在那里,没有动。
沉渡解开睡袍的系带。
“我知道你一直在心里记恨我做的所有,这一笔,你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