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领口暴露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三十一章领口暴露
沉渡在纪晏左手腕上写字的那天晚上,还做了一件事。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支马克笔,拔开笔帽,在纪晏的锁骨下方重新写了两个字:沉渡。
不是“我的”,不是数字,就是他的名字。
笔画工整,和第一次写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不是说不需要写名字了吗。”纪晏低着头,看着墨水在皮肤上晕开。
“不需要写在身上,但可以写在手上、锁骨上、任何我想写的地方。”
“有什么区别。”
“写在身上是标记,写在手上是提醒,标记是给别人看的,提醒是给你自己看的。你每次低头看到锁骨上的字,就知道你是谁的人。”
沉渡盖上笔帽,把马克笔放回柜子里。
“明天穿领口大一点的衬衫,让字露出来。”
“你不是说扣子不系就行了吗。”
“扣子不系,领口不够大。换一件,衣柜里左边第二件,浅蓝色的,领口比我平时给你选的大一寸。”
纪晏看着他。“你要我露着你的名字去公司。”
“对。你以前露过,后来洗了。现在再露,让那些人看看,字回来了。”
“林深已经辞职了。”
“不是给他看的。是给别人看的。云鲸几百号人,总有人会看到看到的人会想,纪总锁骨上是什么字?是谁写的?纪总为什么不遮?他们不会知道答案,但他们会猜。猜的过程,就是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绑在一起的过程。”
纪晏沉默了。
沉渡说的对。
不是标记,是传播。
让流言代替链子,让猜测代替夹子。
控制可以不通过疼痛,通过舆论。
第二天,纪晏穿上那件浅蓝色衬衫。
领口果然很大,锁骨完全露在外面,“沉渡”两个字清淅可见。
他对着穿衣镜看了几秒,扣上西装外套。
外套遮住了一部分,但走路的时候领口会动,字迹会若隐若现。
上午在云鲸,纪晏走进办公区。
前台小姑娘跟他打招呼,目光在他领口停了一下。
然后迅速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纪晏知道她看到了。
下午开会的时候,他对面的技术副总监目光扫过他的锁骨,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看投影屏。
没有人问,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纪晏坐在主位上,声音平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锁骨上写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所有人都看到了。没有人敢问。
晚上回到公寓,沉渡坐在客厅里。
纪晏换了鞋,走过去。
沉渡伸手解开他的西装扣子,拉开领口,看了一眼锁骨上的字。
“还在。”
“你用的防水笔。”
“有人看到吗。”
“有。”
“几个。”
“不知道,但都看到了。”
沉渡松开手,靠回沙发。
“从明天起,每天穿这件衬衫。扣子不系,领口敞开。字淡了晚上补,补到他们不再看为止。”
“他们不再看了,说明他们习惯了。习惯了你身上有我的名字。”
纪晏站着没动。“你是在让所有人习惯我是你的。”
“对。不是让你习惯,是让所有人习惯。等你身边的人都不再觉得奇怪了,你就彻底是我的了。因为没有人会帮你。没有人会觉得你需要帮助,他们只会觉得,纪总锁骨上的字,跟了他很久了,大概是什么纹身吧。”
纪晏的手指攥紧了。
沉渡说得对。
流言的终点不是真相,是麻木。
等所有人都麻木了,纪晏就真的被困住了。
不是被链子,是被“正常”。
“今晚的测试,你穿着这件衬衫,跪在这里。不许脱,不许遮,我要看着我的名字在你锁骨上,你跪在我面前。”
纪晏弯下膝盖,跪在茶几前。
衬衫领口敞着,“沉渡”两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淅。
沉渡坐在对面,看着他。
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锁骨上的字。
“你的名字在我身上。”
“对。我的名字在你身上,你跪在我面前。这是最对的位置。”
沉渡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纪晏抬起头。“你拍照了。”
“对。留着,以后你看看,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锁骨上的字是什么样。”
“你以前也拍过。”
“以前是以前。这张是新的。你的锁骨上以前有数字,有‘我的’,有‘纪晏’。现在是‘沉渡’。最干净的版本,最纯粹的版本。没有数字,没有‘我的’,只有我的名字。”
沉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跪着,一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进书房。
纪晏一个人跪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的“沉渡”。
那两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想起沉渡说过的话“你每次低头看到锁骨上的字,就知道你是谁的人。”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
但他不需要低头看也知道。
他的脚踝上有沉渡的链子,手腕上有沉渡的名字,身上有沉渡的味道,嘴里有沉渡的苦。
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皮肤到声音,全是沉渡的。
纪晏闭上眼睛。
在心里记下这一笔:
第31笔。
沉渡让我穿领口大的衬衫去公司,让所有人看到锁骨上的字。
他说“等所有人都习惯了,你就彻底是我的了”。
他在用舆论绑我。
比链子更宽,比夹子更久。
一个小时到了。
沉渡从书房走出来,站在纪晏面前。
“起来。去洗澡,今晚睡主卧。”
纪晏站起来,走进浴室。
热水冲过锁骨上的“沉渡”,墨水晕开了一点,但没有掉。
他对着镜子看着那两个字,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
沉渡。
不是“我的”,不是数字,就是他的名字。
最干净的版本,最纯粹的版本。
但也是最难洗掉的版本。
他擦干身体,走进卧室。
沉渡已经躺在床上了。
纪晏在他旁边躺下来。
沉渡伸手关了灯,手搭上他的腰。
“明天继续穿那件衬衫。”
“好。”
“不要说好。说‘好的,沉渡’。”
纪晏沉默了一秒。“好的,沉渡。”
沉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对了。”
黑暗中,纪晏睁着眼睛。
锁骨上的字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