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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左手腕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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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左手腕

五个电话的规矩执行到第三天,纪晏发现自己的声带开始不听使唤了。

早上出门前他对着手机说“沉渡,我是你的”的时候,声音平稳得象在念课文。

没有感情,没有波动,甚至没有恨。

沉渡要的就是这个——把他的声音变成一件工具,和他脚踝上的银链一样,和他每天穿的衬衫一样,和他喝的黑咖啡一样。

但纪晏注意到一件事。

沉渡从来不给他留言。

纪晏打过去,沉渡要么接起来不说话,要么不接让他留言。

沉渡的声音从不出现在纪晏的手机里。

纪晏听到的沉渡的声音,只来自面对面,命令他跪下,命令他张嘴,命令他说“好的,沉渡”。

“你从来不给我留言。”纪晏跪在茶几前,胸前夹着银链。

沉渡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拿着威士忌。“我为什么要给你留言。”

“你让我每天说五次‘沉渡,我是你的’,你自己呢。”

“我自己什么。”

“你从没说过‘纪晏,你是我的’。”

沉渡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纪晏面前。

他弯下腰,捏住纪晏的下巴。“我需要说吗?”

纪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答案。

“你不需要说,你只需要做。”纪晏替他说了。

沉渡松开手。“知道就好。”

他走回沙发坐下,端起威士忌。“今晚跪到我说停。”

纪晏跪在那里,胸前链条轻轻晃动。

他看着沉渡喝酒的动作——左手端杯,手指修长,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那只手在灯光下骨节分明,手腕内侧有一片空白的皮肤。

纪晏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

“你左手腕内侧,纹身的位置想好了吗。”

沉渡的手指顿了一下,酒洒了一点出来,滴在他裤子上。

他没有擦,盯着纪晏。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以前说你在等一个值得纹上去的名字。”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等到了吗。”

沉渡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两步走到纪晏面前,弯下腰,捏住他的喉咙。

拇指按在喉结上,力道比上次更重。

纪晏的呼吸被掐断了一半,脸涨红。

“谁让你提这个的。”

纪晏张着嘴,喘不上气,但没有挣扎。

他看着沉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但不是普通的愤怒——是被看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沉渡松开手。纪晏咳嗽了两声,大口喘气。

“你紧张了。”纪晏声音沙哑。

“我没有。”

“你每次被我说中,就会动手。不是打,是掐。你掐我的时候不是在惩罚我,是在让自己冷静。”

沉渡的手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左手。

那只说要纹身的手。

“你观察我。”沉渡的声音冷下来了。

“你让我观察的。”

“我让你观察,没让你说出来。”

纪晏抬起头看着他。“所以你左手腕内侧,到现在还是空的。”

沉渡没有说话。

“你在等谁。”

“没有人。”

“那你为什么还空着。”

沉渡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不是走进去,是摔进去的。门框震了一下。

纪晏一个人跪在客厅里。

胸前的链条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喉咙上还残留着沉渡手指的力度。

他刚才掐得很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不是因为纪晏做错了什么,是因为纪晏说中了。

沉渡的左手腕内侧是空的。

他说过想在那个位置纹身,后来不纹了,因为“在等一个值得纹上去的名字”。

纪晏第一次问他的时候,他说“你不需要知道”。

第二次问,他说“你不用等了”。

第三次,就是这次,他掐住了纪晏的喉咙。

纪晏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第30笔。

左手腕。

沉渡的纹身位置还是空的。

我问他等到了吗,他掐我 他说“谁让你提这个的”。

他在怕什么。

书房的门一直关着。

纪晏跪了不知道多久。

膝盖已经没知觉了,胸前的夹子随着每一次呼吸拉扯皮肤,喉咙上的指痕隐隐发烫。

他低着头,看着地毯上的纹路。

门开了。

沉渡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支马克笔。

他走到纪晏面前,蹲下来,拧开笔帽。

然后拉起纪晏的左手,翻开手腕,内侧朝上。

笔尖落下去,在纪晏的手腕内侧写了一行字。

笔画很慢,一笔一划。

沉。渡。

写完之后,他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我的。

沉渡放下马克笔,看着纪晏的手腕。

“你不是问我等到了吗,我等到了,但我不纹在自己手上,我写在你手上,你的手腕就是我的纹身。”

纪晏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沉渡。我的。

墨水在皮肤上微微发亮,顺着纹理晕开了一点点。

“以后你每次抬手,都会看到我的名字。你签字的时候,开会的时候,开车的时候,拿东西的时候——我的名字在你的手腕上,你甩不掉。”

沉渡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起来。”

纪晏站起来,膝盖发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那行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走进浴室,对着镜子举起左手。

沉渡。我的。

写在手腕内侧,和沉渡自己当年想纹身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不在自己身上纹,他写在纪晏身上。

这样每次他抬手,看到的是自己的名字。

每次纪晏抬手,看到的也是沉渡的名字。

他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腕。墨水没有掉。

沉渡用的防水马克笔。

纪晏擦干手,走进卧室。

沉渡已经躺在床上了。

纪晏在他旁边躺下来,左手腕上的字迹贴着床单,墨水蹭在深灰色的布料上,看不出来。

沉渡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手没有象往常一样搭上纪晏的腰。

他拉过纪晏的左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拇指按在“沉渡”两个字上。

不轻不重,就那么按着。

“你以后不用问纹身的事了。”

“……好。”

“你的手腕就是答案。”

纪晏没有说话。

他感受着沉渡拇指按在自己手腕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墨水渗进皮肤纹路里。

沉渡在用自己的体温让那些字干透,让它留得更久。

第二天早上,纪晏穿衬衫的时候,扣袖扣的动作停了一下。

左手腕内侧,“沉渡”两个字露在外面。

他拉下袖口,遮住了。

但袖扣是沉渡给他装的那对,有定位功能。

袖口遮住的是沉渡的名字,袖扣本身也是沉渡的标记。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皮肤到衣服,没有一寸不是沉渡的。

纪晏扣好袖扣,走出衣帽间。

餐厅里沉渡坐在老位置,面前是黑咖啡。

纪晏坐下来,端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他已经习惯了。

沉渡看着他。“左手伸出来。”

纪晏伸出左手。

沉渡拉过他的手腕,翻开袖口,看了一眼那行字。

墨水干透了,陷在皮肤纹理里,和他自己写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在。”

“你用的防水笔。”

“对。防水,防洗,防晒。你洗不掉。”

沉渡松开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晚继续,五个电话,一个都不能少。”

“好。”

“不要说好。说‘好的,沉渡’。”

纪晏看着沉渡的眼睛。“好的,沉渡。”

沉渡放下咖啡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学会走指定路线的满意。

“你的声音开始是我的了。”

“你昨天说过了。”

“今天再说一遍,明天还会说,说到你不再觉得这是重复为止。”

纪晏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袖口遮着,看不到字,但他知道它在。

墨水渗在皮肤纹理里,洗不掉,蹭不掉,遮不住。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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