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睡了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三十三章睡了
纪晏跪在那里,没有动。
沉渡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张嘴。”
纪晏的嘴唇动了一下。
沉渡没有等他说好。
纪晏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地毯,指节发白。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抖。
客厅里只有空调的风声。
纪晏的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疼。
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跪在那里,做着沉渡要他做的事。
和跪着念“我是沉渡的人”没有区别。
和视频会议时跪在桌下没有区别。
区别只在于,这一次不是银链,不是夹子。
沉渡退开的时候,纪晏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了。
沉渡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东西。
“记住了吗。”
纪晏声音沙哑。“……记住了。”
沉渡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
“去卧室。床上等我。”
纪晏站起来,膝盖已经没知觉了。
他走进卧室,脱下衬衫,躺到床上。
沉渡跟进来,没有关灯。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纪晏。
纪晏的眼睛红着,但没有躲。
沉渡上了床。
他没有说话,把纪晏的双手按在枕头两侧。
纪晏没有挣扎。
沉渡低下头,把脸埋进纪晏的颈窝里。
纪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脚踝上的两条银链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他想起沉渡说过的话——“你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是我的。”
以前是链子,是夹子,是马克笔。
现在不是了。
沉渡的手掐着他的腰。
力道很重,明天一定会留下淤青。
纪晏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沉渡的脸埋在他脖子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
没有亲,只是贴着。
纪晏伸出手,放在沉渡的后背上。
不是抱,是放着。
沉渡的后背很烫。
沉渡的动作顿了一下。
纪晏的手从他的后背滑下来,攥紧了床单。
结束后,沉渡没有立刻离开。
他压在纪晏身上,额头抵着纪晏的肩窝。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沉渡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纪晏侧过身,背对着他。
沉渡的手搭上他的腰。
“去洗澡。”
纪晏没有动。
“我说去洗澡。”
纪晏下了床,腿在发抖。
他扶着墙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冲过身体,冲过胸口的墨水。
墨水化开,顺着水流往下淌。
他靠在墙上,让水一直流。
镜子被蒸汽蒙住了,他看不清自己。
他擦干身体,走回卧室。
沉渡还醒着,靠在床头。
纪晏在他旁边躺下来。
沉渡伸手关了灯,手搭上纪晏的腰。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
“热水烫的。”
沉渡没有拆穿他。
他的手在纪晏腰上收紧了一点。
“以后每晚都这样。”
纪晏没说话。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以前不碰你吗。
因为我要等你习惯其他的。
链子、夹子、名字、咖啡、声音。
等你习惯了这些,再碰你。
你就不会分不清——碰你是惩罚还是别的什么。”
“是惩罚吗。”
沉渡沉默了几秒。“你说是就是。”
纪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沉渡说“你说是就是”。
不是“是”,不是“不是”。
他把答案扔给了纪晏
这不是那些。
这是沉渡在他身体里留下的。
是他跪着的时候咽下去的。
是他的指甲在沉渡背上留下的抓痕。
纪晏闭上眼睛,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第33笔,沉渡碰了我。
客厅一次,卧室一次。
他说“以后每晚都这样”。
我的喉咙现在还在疼。里面也在疼。
我不知道这是惩罚还是别的什么。
但这不是中间。
记左边。
沉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纪晏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沉渡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
纪晏没动。
他的身体还在疼,但那种疼不是不能忍。
他忍过更疼的。
他在心里把那本帐翻了一遍。
这一笔,不会忘。
这一夜,纪晏几乎没有合眼。
他躺在沉渡旁边,听着他的呼吸。
沉渡睡得很沉。
因为纪晏在。
纪晏睡不着,因为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惩罚?
他受过更重的惩罚。
用这个来掌控他?
他已经通过了无数次。
占有?
沉渡早就占有了他的一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沉渡压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推开。
不是因为推不开。
是因为他没有想推。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敢反抗,还是不想反抗。
他恨沉渡。
但他在沉渡怀里的时候,身体不冷。
他不冷,是因为沉渡的体温。
他恨这个事实。
所以他记在左边。
不会原谅,不会忘记。
但也不会否认——沉渡的体温,确实暖。
第二天早上,纪晏醒来时沉渡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
昨晚沉渡没有写名字。
但大腿内侧的字还在,胸口的红印还在,手腕上的勒痕还在。
他下了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红的。
他打开热水,洗了脸。
冷水敷在眼睛上,刺痛。
他不在乎。
餐厅里,沉渡坐在老位置,面前是黑咖啡。
纪晏的豆浆在桌上。
纪晏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是温的。无糖。
沉渡看了他一眼。
他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沉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昨晚的事,你不说点什么?”
纪晏没回头。
“说什么。说你欠我一笔?”
“说你会不会记得。”
“我会记得。你不用提醒。”
沉渡没说话。
纪晏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进电梯,看着壁面里自己的影子。
西装毕挺,表情淡然。
没有人知道他昨晚跪在谁面前,嘴里含着什么,床上被怎样对待。
他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
他在乎的是自己记不记得。
他记得。
每一笔都记得。
等他还完的那天,他会一笔一笔念给沉渡听。
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