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营中鬼影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九十三章 营中鬼影
秦烈的“病”在第三天早上“恶化”了。
他高烧不退,咳出的血里带着黑色的血块,脉搏时有时无。凤南衣当众施针,金针扎下去,秦烈身体猛地抽搐,又吐了一大口黑血。
守在外面的刘太监派来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
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第四天傍晚,百里烁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眼窝深陷,但眼睛里带着光。一进大营,直奔主帐,看见百里烨安然坐着,才松了口气。
“皇兄!”
“烁弟。”百里烨放下手中的地图,“如何?”
百里烁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封书信,还有一枚小小的铜印。
“王振在京城有个相好,是个暗娼。我去的时候,那女人正要跑,被我的人扣下了。”百里烁语速很快,“从她床板底下搜出这些。”
百里烨拿起书信。
信是王振写的,收信人只有一个代号:“幽州客”。信里详细汇报了北境的布防、粮草储备、将领性情,甚至秦烈的作息习惯。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北狄围城的前三天。
“幽州客……”百里烨咀嚼着这个名字。
“还有这个。”百里烁指向那枚铜印,“是从那女人妆匣夹层里找到的。我找人验过,是幽州总制府的出入凭证,但样式是五年前的旧款。”
百里烨拿起铜印,对着烛光细看。
铜印很小,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是个“幽”字。边缘有磨损,确实有些年头了。
“五年前,幽州总制府的出入凭证,怎么会在王振一个边将手里?”百里烨冷笑,“除非,他五年前就跟幽州有联系。”
“不止。”百里烁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从王振老家搜出来的地契。他老家的宅子,三年前翻修过,花了三千两银子。一个四品守将,哪来这么多钱?”
证据,一环扣一环。
王振通敌,板上钉钉。
而王振背后,是幽州。
幽州背后,是敬亲王。
“这些,足够让父皇起疑了。”百里烨将证据重新包好,“但还不足以扳倒皇叔。”
“我知道。”百里烁点头,“所以我回京后,先见了母后。母后说,父皇这些日子咳得厉害,太医院的药吃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百里烨眼神一凝:“皇叔送的药?”
“嗯。”百里烁压低声音,“每日一碗,雷打不动。母后偷偷倒掉过两次,父皇就咳血。她不敢再倒了。”
百里烨攥紧了拳。
又是下毒。
“母后让我带句话。”百里烁看着他,“她说,北境安稳,皇上才能安稳。秦将军不能倒,你……也要保重。”
百里烨沉默良久。
“传旨太监那边,父皇怎么说?”
“刘太监回京后,添油加醋说秦将军装病抗旨,皇叔在朝会上大发雷霆,逼父皇下旨严惩。”百里烁道,“但母后联合了几位老臣力保,说秦将军战功赫赫,就算有错,也应等伤愈后再议。父皇……犹豫了。”
犹豫,就是转机。
“我们要趁父皇犹豫的这段时间,找到更硬的证据。”百里烨看向百里烁,“烁弟,你还得回京。”
“皇兄吩咐。”
“去见几位御史。”百里烨道,“尤其是刚正不阿、与叶家素无往来的那几位。把王振的事,还有敬亲王插手北境军务的迹象,不动声色地透给他们。”
“御史?”百里烁迟疑,“他们会信吗?”
“御史的职责就是风闻奏事,捕风捉影。”百里烨眼神深邃,“只要有人敢第一个上折子,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皇叔的手再长,也捂不住天下人的嘴。”
百里烁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还有,”百里烨顿了顿,“去见叶贵妃。”
“叶贵妃?”百里烁更惊讶,“她不是刚被敬亲王救出来吗?怎么会帮我们?”
“她是被救出来了,但也只是从冷宫挪回了长春宫,依旧无宠。”百里烨冷笑,“敬亲王救她,是为了保叶家在北境的残余势力,不是为了她。如今叶武雄‘流放’,叶家倒了,她在敬亲王眼里,已经是一枚弃子。弃子的怨毒,有时候比敌人更锋利。”
百里烁重重点头:“我懂了。”
“等等。”百里烨叫住他,“路上小心。皇叔不会让你这么顺利回京的。”
“皇兄放心。”百里烁咧嘴一笑,“我带了龙影卫。”
他转身出帐,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帐内又只剩下百里烨和凤南衣。
“你觉得,叶贵妃会帮忙吗?”凤南衣问。
“她会。”百里烨笃定,“一个失了家族依靠、又被盟友抛弃的女人,最知道该抓住什么。我们现在是唯一能给她活路的人。”
凤南衣若有所思。
深宫里的女人,心思比战场更复杂。
“我们现在做什么?”她问。
“等。”百里烨看向帐外,“等烁弟的消息,等内奸露出马脚,也等……皇叔下一步棋。”
他话音刚落,玄一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王爷,查到了。”
百里烨坐直身体:“说。”
“昨夜参与夜袭的幸存者,共一百七十三人。属下逐个排查,发现其中三人,战后行为异常。”玄一递上一份名单,“这三人,都是东门守军,王振的旧部。夜袭时,他们本该在左翼,却私自换到了右翼。而右翼,正是遇伏最惨的地方。”
名单上三个名字:赵四,钱五,孙六。
“人在哪儿?”
“已控制住了,分开看押。”
百里烨起身:“去看看。”
临时搭起的刑讯帐里,赵四被绑在柱子上。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疤,看起来憨厚老实。见百里烨进来,他挣扎着喊冤:“王爷!冤枉啊!小的只是走错了方位,不是故意换防啊!”
百里烨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
赵四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赵四,”百里烨缓缓开口,“你是幽州人吧?”
赵四浑身一僵。
“五年前,你因伤退役,回了幽州老家。三个月后,又突然返回北境,顶了别人的缺,重新入伍。”百里烨声音很平,“为什么?”
“小的……小的想念军营,所以……”赵四声音发虚。
“想念军营?”百里烨笑了,“你老家在幽州城东,家中有老母妻儿。你回去后,开了间豆腐坊,日子过得不错。为什么突然舍了家小,回这苦寒之地吃军粮?”
赵四额头冒汗,说不出话。
“因为有人给了你钱。”百里烨替他回答,“很多钱。多到够你老母看病,够你儿子读书,够你全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赵四脸色惨白。
“那个人,是不是叫‘幽州客’?”百里烨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赵四瞳孔骤缩。
“看来是了。”百里烨直起身,对玄一道,“带下去,好好问。问不出来,就让他见见王振的下场。”
玄一领命,将面如死灰的赵四拖了出去。
第二个是钱五。
钱五是个瘦高个,眼神精明。他一口咬定自己换防是因为闹肚子,去错了方向。
百里烨没多问,只让人搜身。
从他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搜出一小包药粉。
凤南衣接过药粉,闻了闻,脸色微变:“是‘迷魂散’。少量可致幻,大量能让人狂躁失控,自相残杀。”
钱五瘫软在地。
“昨夜右翼遇伏,我军自乱阵脚,是因为你把这药下在水囊里了吧?”百里烨声音冰冷,“说,谁指使你的?”
钱五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玄一上前,拔出匕首。
“我说!我说!”钱五崩溃了,“是孙六!药是他给我的!他说事成之后,幽州客会给我们每人一千两银子,送我们全家去南边过日子!”
孙六是第三个。
他被带进来时,很镇定。甚至笑了笑:“王爷,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百里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你儿子,今年该考秀才了吧?”
孙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女儿,许了城南李家的三公子,聘礼都下了。”百里烨继续道,“你老母亲,眼睛不太好,上个月刚请了大夫。”
孙六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幽州客答应你,事成之后,保你儿子中举,保你女儿风光大嫁,保你老母亲安享晚年。”百里烨的声音,像刀子,一刀刀割开孙六的伪装,“可他有没有告诉你,你儿子考场作弊的事,已经被人捅出来了?你女儿那未婚夫,上个月逛窑子染了花柳病?你老母亲请的那个大夫,是幽州客的人,开的药里……有毒。”
孙六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你骗我……”
“是不是骗你,你心里清楚。”百里烨将一沓纸扔在他面前,“自己看。”
纸上,是他儿子作弊的证词,是他未婚夫染病的医案,是他老母亲药渣的验毒结果。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孙六颤抖着手,捡起那些纸,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然后,他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说……我都说……”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幽州客……是敬亲王府的二管事……他让我们在夜袭时制造混乱……最好……最好能趁乱杀了您……”
帐内死寂。
玄一握紧了刀柄,眼中杀机毕露。
凤南衣倒吸一口凉气。
敬亲王,不仅通敌,还要杀百里烨。
这是要斩草除根。
百里烨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他挥挥手,让人把孙六带下去。
“王爷,要不要……”玄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留着。”百里烨道,“他们都是人证。”
“可他们万一翻供……”
“不会。”百里烨看向帐外,“他们的家人,都在我们手里了。”
玄一愣住。
“烁弟回京前,我让他派人去幽州了。”百里烨淡淡道,“现在,赵四的老母妻儿,钱五的豆腐坊,孙六的秀才儿子,都在我们掌控中。他们不敢翻供。”
凤南衣看着百里烨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这个男人,到底布了多少局?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算到了今天?
“现在,”百里烨转身,看向她,“我们该去见见那位二管事了。”
“他在哪儿?”
“就在营里。”百里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刘太监带来的二十个御前侍卫里,有一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