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传旨风波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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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传旨风波

拓跋烈撤兵的烟尘还未散尽,北境大营已是一片狼藉。

伤兵营里呻吟声此起彼伏,军医和还能动的士兵穿梭其中,血水一盆接一盆往外倒。凤南衣将陈老将军安顿好,顾不上处理自己手臂的擦伤,转身又投入救治。

陈老将军肋骨断了五根,内腑也有损伤,但万幸避开了要害。凤南衣用金针封住他的痛感,又喂了药,老爷子才沉沉睡去。

百里烨坐在主帐外临时搭起的木板上,玄一正给他重新处理背上的伤口。昨夜那一战,伤口彻底崩开,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王爷,得缝针。”玄一声音发颤,“可没有麻沸散……”

“缝。”百里烨咬住一根木棍,额上青筋暴起。

针线穿过皮肉的刺痛让他浑身紧绷,汗水浸透了衣衫。凤南衣忙完陈老将军那边,匆匆赶过来时,伤口已经缝了大半。

她没说话,接过玄一手里的针线,动作利落地完成剩下的部分。她的手指很稳,下针精准,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凤南衣才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百里烨,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咬出血印,但眼神依旧清醒。

“拓跋烈真的退了?”她问。

“退了。”玄一答道,“斥候回报,北狄大营已经拔空,往北去了。看方向,是回王庭。”

凤南衣点点头,又给百里烨喂了两颗补气血的药丸。

“秦将军那边怎么样?”百里烨吞下药,哑声问。

“醒了,能喝点肉汤了。”凤南衣顿了顿,“秦姑娘说,她想见您。”

百里烨撑着想站起来,却被凤南衣按住。

“躺着说话。”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能动,全靠一口气撑着。这口气散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百里烨苦笑,没再坚持。

秦昭雪很快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眼眶红肿,显然哭过。

“王爷,”她跪下行礼,“多谢您救命之恩。”

“起来。”百里烨示意她坐,“你父亲如何?”

“好多了。”秦昭雪坐下,绞着手指,“郡主说,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地。可是……”她咬了咬嘴唇,“传旨太监今天就会到。”

帐内气氛一沉。

是啊,传旨太监。

算算时间,今天下午就该到了。

“三殿下还没消息?”秦昭雪急问。

百里烨摇头。

从北境到京城,就算百里烁日夜兼程,来回至少也要八天。他才走了三天,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那怎么办?”秦昭雪声音带了哭腔,“难道真要让我爹……”

“拖。”百里烨只说了这一个字。

“怎么拖?”

百里烨看向凤南衣。

凤南衣明白他的意思。她站起身,对秦昭雪道:“带我去见秦将军,我需要他配合演一场戏。”

秦烈的营帐里,药味浓重。

秦烈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看见凤南衣,他微微点头:“郡主。”

“秦将军,”凤南衣开门见山,“传旨太监今日就到。我们需要您……病得更重一些。”

秦烈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郡主需要老臣怎么做?”

“毒发。”凤南衣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一种药,服下后会高烧不退,咳血昏迷,脉象紊乱,像剧毒攻心。药效持续三天,三天后自解,对身体无害。”

秦烈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好。”

“爹!”秦昭雪惊呼。

“昭雪,这是最好的法子。”秦烈看着女儿,眼神坚定,“王爷和郡主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拖后腿。”

秦昭雪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重重点头。

凤南衣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秦烈一一记下。

“郡主,”秦烈忽然道,“老臣这条命,是你救的。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凤南衣笑了笑:“将军言重了。您活着,就是对大晟最好的报答。”

她退出营帐,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下午,传旨太监果然到了。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马。为首的老太监姓刘,是敬亲王的心腹,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二十名御前侍卫,个个精悍。

刘太监端着架子进了大营,看见满目疮痍,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径直来到主帐前,尖着嗓子道:“圣旨到——!北境大将军秦烈接旨——!”

没人应。

刘太监脸色一沉:“秦烈何在?!为何不来接旨?!”

周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抱拳道:“公公息怒,大将军他……毒发了,昏迷不醒,实在无法接旨。”

“毒发?”刘太监冷笑,“咱家看是装病吧?来人,进去看看!”

两名侍卫就要往主帐里闯。

“慢着。”百里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盖着毯子,脸色苍白,但气势不减。

刘太监看见他,皮笑肉不笑地行礼:“哟,宸王殿下也在。殿下万安。”

“刘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百里烨淡淡道,“秦将军昨夜伤势恶化,剧毒攻心,军医正在全力救治。公公若不信,可亲自进去查看,只是……别惊扰了病人。”

刘太监盯着他看了几秒,一甩拂尘:“那咱家就进去看看。”

他带着两名侍卫进了主帐。

帐内,秦烈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秦昭雪跪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军医正在施针,见刘太监进来,连忙起身:“公公,大将军脉象微弱,毒已入心脉,怕是……”

刘太监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秦烈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秦烈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真不行了?”刘太监皱眉。

“千真万确。”军医叹道,“昨夜突然高烧,咳血不止,我们用了所有法子,都压不住毒势。若非郡主用金针吊命,恐怕……”

刘太监盯着秦烈看了半晌,终于信了。

他退出营帐,对百里烨道:“殿下,秦将军确实病重。可圣旨在此,总得有人接旨吧?”

“本王代接。”百里烨伸手。

刘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圣旨递了过去。

百里烨展开圣旨,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和密报上说的一致——夺爵,押解回京候审。

他合上圣旨,看向刘太监:“公公也看到了,秦将军如今这状况,别说押解回京,就是抬出大营都难。可否请公公回京复命,将实情禀明父皇,请父皇定夺?”

刘太监眯起眼:“殿下的意思,是要抗旨?”

“不敢。”百里烨声音平静,“只是陈述事实。父皇素来体恤臣子,若知秦将军命悬一线,必定不忍加责。公公如实禀报即可,一切后果,本王承担。”

刘太监盯着他,心中飞快盘算。

来之前,敬亲王交代过,务必把秦烈押回去,死活不论。可如今秦烈这副模样,真要强行押走,死在半路,责任谁担?

宸王在这里,三皇子又

“公公,”百里烨又道,“北境刚经历大战,将士死伤惨重,军心不稳。此时若强行带走主将,恐生哗变。公公是聪明人,该知道轻重。”

这话带着威胁。

刘太监脸色变了变。

他环顾四周,那些站岗的士兵,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死死盯着他们这一行人。真要闹起来,他这二十个侍卫,不够塞牙缝的。

“罢了。”刘太监最终退了一步,“既然秦将军病重,咱家就如实回禀皇上。不过殿下,圣旨已下,君无戏言。秦将军这爵位……是保不住了。”

“爵位身外物,不及性命重要。”百里烨淡淡道。

刘太监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秦昭雪从主帐里冲出来,扑通跪在百里烨面前:“多谢王爷!”

“起来。”百里烨让她起身,“这只是权宜之计。刘太监回去后,敬亲王必定还会再想办法。我们必须尽快拿到铁证。”

“三殿下那边……”周悍担忧道。

“烁弟会尽力的。”百里烨看向远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北境,恢复元气。同时,”他顿了顿,“找到王振背后的人。”

“王振不是死了吗?”秦昭雪问。

“他死了,但跟他联络的人,应该还在营里。”百里烨眼神冷了下来,“昨夜拓跋烈能提前设伏,说明我们营里有内奸,而且地位不低。”

众人心头一凛。

内奸。

这个词像冰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希望。

“查。”百里烨一字一句,“从昨夜参与夜袭的人开始查。凡是活下来的,一个不漏。”

玄一领命:“是!”

“还有,”百里烨看向凤南衣,“郡主的药,能持续三天。这三天,我们要让秦将军‘病情’反复,越重越好。直到烁弟带回消息。”

凤南衣点头:“我明白。”

夜色再次降临。

大营里,气氛却比昨夜更凝重。

内奸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谁也不知道,身边那个并肩作战的兄弟,是不是背后捅刀子的鬼。

百里烨回到自己的营帐,刚坐下,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王爷!”玄一惊呼。

凤南衣立刻上前施针。

百里烨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没事,憋久了。”

“您不能再硬撑了。”凤南衣沉声道,“背上的伤,内里的毒,还有昨夜透支的元气……您需要静养,至少十天。”

“十天?”百里烨苦笑,“敬亲王不会给我十天。”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郡主,”他忽然问,“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凤南衣动作一顿。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紧蹙的眉头。

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也会累,也会怀疑。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连您都放弃了,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

百里烨睁开眼,看着她。

“我会陪着您。”凤南衣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坚定,“直到最后一刻。”

百里烨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凤南衣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好。”最终,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凤南衣守在旁边,看着他不安稳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前路艰险,但她已无退路。

只能向前。

帐外,北风呼啸。

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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