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夜袭惊变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九十一章 夜袭惊变
子时,北狄大营。
拓跋烈坐在金帐里,面前摊着一张北境地图。油灯的光映着他粗犷的脸,额角那道新添的刀疤在跳动,像条蜈蚣。
白天那场仗,打得憋屈。
明明胜券在握,明明大晟守军已经摇摇欲坠。可那支突然出现的援军,硬生生把煮熟的鸭子打飞了。
更可恨的是他那个好哥哥拓跋弘,一见形势不对,拍拍屁股就走,美其名曰“回王庭勤王”,呸!分明是怕损失折了本钱,回去跟他争汗位!
“废物!”拓跋烈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油灯晃了晃。
帐帘被掀开,一个亲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大王,探子回报,大晟营里有异动。”
“什么异动?”拓跋烈眯起眼。
“他们在集结兵力,看方向……像是朝我们来了。”
拓跋烈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疯了!他们疯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白天刚守城死了一半人,晚上还敢来偷袭?秦烈那老匹夫是伤糊涂了,还是他手下那群残兵败将活腻了?”
亲兵低着头,不敢接话。
拓跋烈笑够了,抹了把眼角:“来了多少人?”
“看不真切,但火光连绵,声势不小。”
“声势不小?”拓跋烈冷笑,“虚张声势罢了。传令下去,各部加强戒备,弓弩手上箭塔。等他们来了,给我狠狠射!一个都别放回去!”
“是!”亲兵领命退下。
拓跋烈重新坐回虎皮椅,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大晟人这是狗急跳墙了。
也好。
白天没拿下,晚上送上门来。等灭了这股不知死活的偷袭部队,明天一早,他就能踩着秦烈的脑袋,踏平北境大营。
到那时,汗位是谁的,还用争吗?
他越想越美,又灌了一口酒。
大晟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连绵的火把,没有喧哗的人马。
只有三千精锐,黑衣黑甲,马蹄裹布,口衔枚,马摘铃,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营门。
领头的,是陈老将军。
老爷子披挂整齐,花白的胡子在夜风里飘,眼睛里却闪着狼一样的光。
百里烨站在营门口送行。
他背上的伤口又渗血了,脸色白得像鬼,可腰杆挺得笔直。
“老将军,”他递过一个皮囊,“酒。”
陈老将军接过来,拔开塞子,仰脖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气:“痛快!殿下放心,老头子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砍几个北狄崽子!”
“我不要你砍多少。”百里烨看着他,“我要拓跋烈的脑袋。”
陈老将军哈哈大笑:“等着!”
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扬。
三千精锐,如黑色的水流,融入沉沉的夜色。
百里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凤南衣走过来,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夜里风大,回去等吧。”
“等不了。”百里烨没动,“这一仗,必须赢。”
不仅是为秦烈,为北境。
更是为他自己。
敬亲王在京城等着看他笑话,等着他损兵折将,等着他灰头土脸地回去。
他偏不。
他要带着一场大胜回去,带着拓跋烈的脑袋回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北境是谁守住的,大晟的江山,是谁在扛。
凤南衣没再劝。
她陪他站着,一起望向北方。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北狄大营隐约的喧哗。
半个时辰后,北方天际,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火势迅速蔓延,连成一片!
喊杀声,隐约传来。
“成了。”百里烨吐出两个字,绷紧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瞬。
凤南衣却皱起眉:“火势……是不是太大了些?”
按照计划,陈老将军带人潜入敌营,烧粮草,制造混乱,趁乱刺杀拓跋烈。烧粮草的火,不该这么大。
百里烨也察觉不对。
那火,冲天而起,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不像烧粮草。
像……烧了整个大营。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殿下!陈老将军中了埋伏!北狄人早有准备,弓箭手藏在暗处,我们的人一进去就被包围了!”
百里烨脸色骤变。
“陈老将军呢?”
“将军他……他带着亲兵断后,让弟兄们撤,可北狄人太多了,撤不出来!”
百里烨转身就往营里走,脚步快得凤南衣几乎跟不上。
“玄一!”他厉喝,“点兵!所有能动弹的,跟我走!”
“殿下!”凤南衣拉住他,“你的伤——”
“顾不上了!”百里烨甩开她的手,眼睛赤红,“陈老将军不能死!他若死了,军心就散了!”
凤南衣看着他背上的绷带又洇出一片血红,咬了咬牙:“我跟你去。”
“你留下!”
“我是军医!”凤南衣寸步不让,“战场上需要我!”
百里烨盯着她,看了两息,最终点头:“跟紧我。”
一刻钟后,营门再开。
这次,是五千人。
百里烨一马当先,玄一和仅存的九名玄鳞死士紧随其后。凤南衣被护在中间,背着药箱,脸色发白,手却握得很紧。
他们冲向那片火海。
越近,喊杀声越清晰,血腥味越浓。
火光中,能看到大晟的黑甲和北狄的皮袄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陈老将军被围在一处坡地上,身边只剩不到百人。老爷子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断,右手却依旧握着一把卷了刃的刀,死战不退。
“老将军——!”百里烨嘶吼,马鞭狠狠抽下。
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
玄鳞死士如影随形,刀光过处,北狄人如割麦子般倒下。
凤南衣被护着冲上坡地,跳下马,直奔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看见她,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丫头……来得正好……老子……还死不了……”
话没说完,一口血喷出来。
凤南衣扶住他,快速检查伤口。左臂断了三处,肋骨至少断了五根,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
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
“别说话。”凤南衣撕开他衣服,金针连下,先止血。
坡地下,百里烨已和北狄人杀成一团。
他剑法精妙,奈何背伤牵扯,动作远不如平时灵活。几次险象环生,全靠玄一和玄鳞死士拼死相护。
可北狄人太多了。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上来。
“殿下!撤吧!”玄一砍翻一个敌人,急声道,“我们被包围了!”
百里烨抬头四顾。
火光映照下,四面八方都是北狄人。他们被围在了这个小小的坡地上。
退路,已经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
“玄鳞!”
“在!”九名死士齐声应道,声音嘶哑却坚定。
“护着郡主和老将军,”百里烨剑指前方,“我们——杀出去!”
“杀——!”
怒吼声中,十人如一支利箭,向着北狄人最密集的方向,狠狠凿去!
凤南衣将陈老将军绑在自己背上,一手持针,一手握着一柄短剑——那是她从系统里兑换的,剑身淬了麻痹散。
她跟在百里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剑也越来越沉。
背上的血,已经浸透了整个后背。
不能倒。
她咬着牙,金针飞射,专刺敌人眼睛、咽喉。短剑则见缝插针,刺中便退,绝不给敌人近身的机会。
可敌人太多了。
杀了一个,涌上来两个。
玄鳞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到最后,只剩玄一和另外三人,还护在百里烨身侧。
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背后是陡坡,前面是密密麻麻的北狄兵。
火光映着他们满是血污的脸,映着他们手中卷刃的刀,映着他们眼中不死不休的决绝。
拓跋烈骑在高头大马上,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缓缓上前。
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百里烨,哈哈大笑。
“大晟的宸王殿下?久仰久仰!”他声音粗嘎,带着嘲弄,“怎么,秦烈那老匹夫不行了,换你个病秧子来送死?”
百里烨拄着剑,喘息着,没说话。
“投降吧。”拓跋烈扬了扬马鞭,“看在你是个王爷的份上,本王留你全尸,还能让你那些手下死个痛快。”
百里烨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
“拓跋烈,”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你知道你哥哥拓跋弘,为什么急着回去吗?”
拓跋烈笑容一僵。
“因为,”百里烨慢慢站直身体,尽管每动一下都痛彻骨髓,“你们北狄王庭,昨夜……易主了。”
拓跋烈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百里烨剑尖抬起,指向他,“现在,你是想在这儿跟我耗着,等王庭的消息,还是……现在就杀了我,然后回去给你那刚坐上汗位的好哥哥,当一条听话的狗?”
拓跋烈死死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
王庭易主?
不可能!
父汗虽然病
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他在这儿跟大晟人耗着,大哥趁机坐稳了汗位,那他回去还有什么用?
冷汗,顺着拓跋烈的额角流下来。
“大王!”旁边一个幕僚急声道,“别听他胡说!他在拖延时间!”
拓跋烈猛地惊醒。
对,拖延时间!
大晟人最擅长这种把戏!
“报——!!!”
一骑快马,如疯了一般从北面冲来。马上的北狄传令兵浑身是血,滚
“大王!王庭急报!大王子……大王子昨夜发动政变,杀了三位王叔,自立为汗!他……他传令各部,命您立刻回师王庭,否则……否则以叛国论处!”
拓跋烈如遭雷击,僵在马背上。
百里烨笑了。
笑得咳出血来。
“现在,”他抹掉嘴角的血,剑尖依旧指着拓跋烈,“是你退兵的时候了。”
拓跋烈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百里烨,看着坡地上那些残存的大晟士兵,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营寨。
再打下去,他能赢。
一定能赢。
可赢了之后呢?
回去给大哥下跪?还是带着残兵败将,去跟已经坐稳汗位的大哥争?
他赌不起。
“撤……兵。”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亲兵一愣:“大王?”
“撤兵!!!”拓跋烈暴吼,马鞭狠狠抽在亲兵脸上,“立刻!马上!”
北狄军阵,开始缓缓后撤。
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坡地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玄一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息。
百里烨踉跄一步,剑尖插进土里,才没倒下。
凤南衣背着陈老将军,一步步走过来。
她看着百里烨,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背上的血,看着他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的脊梁。
“你早就知道?”她问。
“猜的。”百里烨扯了扯嘴角,“北狄老王病重不是秘密,拓跋弘急着回去,肯定有动作。我只是……赌了一把。”
赌赢了。
用命赌赢了。
凤南衣没说话。
她放下陈老将军,走过去,扶住他。
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
很重。
可她却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们赢了。”她说。
“嗯。”百里烨闭上眼,“赢了。”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