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夺爵风波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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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夺爵风波

信纸在百里烨手中被攥得发皱,火漆印硌得掌心生疼。

帐内死寂。

陈老将军花白的胡须都在抖,他猛地起身,甲胄哗啦作响:“欺人太甚!秦大将军拼死守城,重伤未愈,他们竟敢——!”

“老将军息怒。”百里烨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皇叔这一手,不意外。”

“殿下!”百里烁急了,“秦将军刚封爵,圣旨墨迹未干,父皇怎能听信谗言——”

“不是听信谗言。”百里烨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是父皇……不得不信。”

帐内几人俱是一愣。

“北境战损,是实情。”百里烨缓缓道,“守军折损过半,粮草断绝,城墙损毁……这些,瞒不住。敬亲王只要抓住这一点,秦将军就百口莫辩。”

“可那是北狄二十万大军围城!能守住已是奇迹!”百里烁争辩。

“朝堂上那些人,不会看奇迹。”凤南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他们只会看数字,看损失,看谁该担责任。秦将军是主将,他不担,谁担?”

百里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老将军颓然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还有三日。”百里烨看向帐外沉沉的夜色,“传旨太监三日后到。这三日,我们必须让秦将军‘康复’,并且,拿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百里烁问。

“敬亲王勾结北狄、构陷忠良的证据。”百里烨一字一句,“铁证。”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勾结北狄,构陷忠良。

这八个字,太重了。

“殿下有线索?”陈老将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王振。”百里烨吐出两个字,“那个临阵倒戈、背后放冷箭的东门守将。他是叶武雄旧部,但这次北狄围城,时机太巧,攻势太准,不像临时起意。王振背后,一定还有人。”

“可王振已经死了。”百里烁皱眉,“城破那日,他被乱箭射死在东门。”

“人死了,东西还在。”百里烨看向凤南衣,“郡主,王振的尸首,收敛了吗?”

凤南衣点头:“战死的将士,只要找得到尸首,都收敛了,暂时葬在北坡。”

“开棺。”百里烨冷声道。

“什么?”百里烁惊住。

“王振是叛将,死后不可能有人替他整理遗容。”百里烨站起身,背上的伤口让他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他贴身之物,或许还在。”

一刻钟后,北坡乱葬岗。

几支火把照亮了这片新坟。没有墓碑,只有简陋的木牌,写着名字——如果还认得出的话。

王振的坟在最边缘,木牌上潦草地写着“叛将王振”四个字。

玄一带着两名玄鳞死士挖开薄土,露出草席裹着的尸体。尸体已经有些味道了,但还算完整。

凤南衣戴上特制的鱼皮手套,上前检查。她翻找得很仔细,从头发到鞋底,一寸寸摸过去。

王振身上除了一套破烂的军服,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被人拿走了?”百里烁问。

凤南衣没回答。她盯着王振紧握的右手,那只手攥成拳头,指节僵硬。

她用力掰开。

掌心里,赫然攥着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是北狄人用的那种,边缘有狼头纹饰。

“北狄铜钱?”陈老将军凑近看,“这算什么证据?边境互市,有几个北狄钱币不稀奇。”

凤南衣没说话。她将铜钱凑到火把下仔细看,又用手指摩挲钱币边缘。忽然,她眼神一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铜钱边缘的缝隙里,夹出一小卷极薄的绢布。

绢布展开,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几行字。

字太小,看不清。

百里烨接过绢布,走到火把最近处,眯着眼辨认。

“甲寅年,腊月十八,幽州货至,计弩机三百,箭矢五千……乙卯年,三月廿二,北狄左贤王部,付金五千两……”

念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是一份私贩军械的账目。

时间,数量,交易对象,清清楚楚。

而落款,是一个字:尧。

敬亲王,百里尧。

帐内死一般寂静。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铁青的脸。

“这……这能当证据吗?”百里烁声音发干,“一枚铜钱,一张绢布,皇叔完全可以抵赖,说是伪造。”

“不够。”百里烨将绢布小心收好,“但这东西出现在王振手里,说明王振不仅是叶武雄的旧部,更是敬亲王安插在北境的钉子。他开城门,不是临时起意,是奉了敬亲王的命。”

“可这只能证明王振通敌,证明不了敬亲王啊!”陈老将军急道。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百里烨看向凤南衣,“郡主,王振的住处,搜过吗?”

凤南衣摇头:“大战刚歇,还没来得及。”

“现在去。”

王振的营帐在军营东北角,很偏僻。

帐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箱子。床铺凌乱,桌上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收拾了。

玄一和玄鳞死士开始翻找。床铺被掀开,桌子被挪开,箱子被撬开。

箱子里只有几件旧衣服,一些散碎银两,还有一本兵书。

兵书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百里烨拿起兵书,随手翻看。

书页里夹着一张纸。

纸很普通,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半页,上面记着一些粮草数目,日期是三个月前。

没什么特别的。

百里烨正要放下,凤南衣忽然道:“等等。”

她接过那张纸,对着火光仔细看。

纸的背面,有极淡的印痕,像是上一页写得太用力,透过来的。

“拿墨来。”她说。

很快,有人端来砚台和墨。凤南衣用毛笔蘸了清水,轻轻刷在纸的背面。

湿润的纸张上,渐渐显现出模糊的字迹。

是另一份账目。

日期更早,数量更大,交易对象依然是北狄左贤王部。但落款处,除了“尧”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

凤南衣用干净的布轻轻按压,试图将印痕拓下来。

一次,两次。

第三次时,印章的轮廓终于清晰了些。

是一枚私印,刻着四个字:幽州总制。

幽州,敬亲王的封地。

总制,总管一切军政事务。

“幽州总制……”陈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敬亲王在封地的官职印!他竟敢用官印做这种勾当!”

“他有什么不敢的。”百里烨冷笑,“私养五万幽云卫他都敢,私贩军械又算什么。”

“可这印迹太模糊了,拓不下来。”凤南衣皱眉。

“拓不下来,就让它清楚。”百里烨看向百里烁,“烁弟,你立刻回京,面见父皇,将这两样东西呈上去。印迹模糊不要紧,只要父皇起疑,派人去幽州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我?”百里烁一愣,“可北境战事未平,我走了——”

“北境有陈老将军和我。”百里烨打断他,“你回去,才是关键。记住,不要经过敬亲王的人,直接进宫,面呈父皇。若有人拦,就亮出圣旨,说奉旨回京复命。”

百里烁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百里烨顿了顿,声音压低,“回去后,立刻去找母后。告诉她,北境一切都好,秦将军忠勇,请她在父皇面前,多为秦将军说句话。”

百里烁眼圈一红:“皇兄放心,我一定办到。”

“现在就走。”百里烨拍了拍他的肩,“趁夜出发,轻装简从,多带龙影卫。”

百里烁不再多言,转身出帐,很快,外面响起马蹄声,迅速远去。

帐内又只剩下百里烨、凤南衣和陈老将军三人。

“殿下,”陈老将军忧心忡忡,“就算三殿下能赶在传旨太监之前回京,就算皇上信了,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秦将军的爵位……”

“爵位不重要。”百里烨看着跳动的烛火,“重要的是命。只要人活着,只要北境还在我们手里,爵位……迟早能拿回来。”

凤南衣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问:“敬亲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秦将军下手?北境刚经历大战,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他不怕北狄卷土重来吗?”

百里烨沉默了很久。

“他怕。”最终,他缓缓道,“但他更怕的,是秦将军活着回京。”

凤南衣心头一跳。

“秦将军是北境柱石,在军中威望极高。他若回京,父皇必定重用。届时,敬亲王在军中的势力,就会被大大削弱。”百里烨声音很冷,“所以,他必须趁秦将军重伤,趁北境元气大伤,把秦将军按死在这里。最好……是死在回京的路上。”

陈老将军脸色煞白:“他敢截杀钦差?”

“他有什么不敢的。”百里烨看向帐外,“连龙影卫都敢动,还有什么不敢的。”

帐内再次沉默。

火把快要燃尽了,光线昏暗下来。

“殿下,”凤南衣忽然开口,“秦将军不能回京。”

百里烨看向她。

“至少,不能现在回京。”凤南衣迎着他的目光,“他伤得太重,经不起颠簸。而且,敬亲王一定在回京的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回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陈老将军急道,“圣旨到了,难道抗旨不成?”

“圣旨只说‘押解回京候审’,”凤南衣一字一句,“没说什么时候启程,用什么方式押解。”

百里烨眼中闪过一丝光:“你的意思是……”

“拖。”凤南衣道,“秦将军重伤未愈,不宜移动,这是事实。我们可以以此为由,请求暂缓押解。同时,让三殿下在京城活动,搜集更多证据,为秦将军翻案。”

“拖不了多久。”百里烨摇头,“敬亲王不会给我们时间。”

“不需要太久。”凤南衣看着他,“只要拖到北狄彻底退兵,拖到北境局势稳定,拖到……我们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敬亲王通敌。”

百里烨盯着她,看了很久。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好。”他终于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陈老将军还想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北狄大营有异动!左右贤王似有争执,左贤王拓跋弘率本部五万人马,连夜拔营,向北退去!”

帐内三人同时站起。

“右贤王呢?”百里烨急问。

“右贤王拓跋烈未动,仍在营中。”

百里烨和陈老将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北狄内讧了?

“再探!”百里烨下令,“盯紧拓跋烈,看他动向。”

“是!”斥候领命而去。

百里烨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拓跋弘退兵的方向。

“北狄王庭……”他喃喃道。

“殿下是说,”陈老将军反应过来,“拓跋弘急着回王庭夺权?”

“北狄老王病重,不是秘密。”百里烨眼中寒光闪烁,“拓跋弘和拓跋烈这对兄弟,早就势同水火。这次联手攻我北境,恐怕也是貌合神离。如今久攻不下,损失惨重,拓跋弘必定担心王庭有变,急着回去争位。”

“那拓跋烈……”

“拓跋烈不会走。”百里烨断然道,“他损失最小,又和我大晟有血仇,必定想趁拓跋弘离开,独吞攻破北境的功劳。”

他直起身,看向陈老将军:“老将军,我们的机会来了。”

陈老将军花白的眉毛扬起:“殿下的意思是……”

“拓跋弘一走,北狄兵力减半,军心必乱。”百里烨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今夜子时,趁拓跋烈立足未稳,夜袭敌营。”

陈老将军眼睛亮了。

凤南衣却心头一跳:“可秦将军刚稳住伤势,将士们也疲惫不堪——”

“正因为疲惫,才要打。”百里烨转身看她,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敬亲王想让我们死,北狄也想让我们死。我们偏要活,还要活得漂亮。”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拓跋烈再也不敢南下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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