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密室惊魂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一百零一章 密室惊魂
书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凤南衣就地一滚,藏进书案下的阴影里。
怀里的账本硬邦邦地硌着胸口,像揣着块烧红的炭。
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
“奇怪,明明听见动静……”管家自言自语,举着烛台在书房里踱步。
烛光扫过书架,扫过桌椅,越来越近。
凤南衣屏住呼吸,手指捏住袖中的金针。如果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搏。
烛光停在了书案前。
“王管家!”门外忽然有人喊,“王爷派人传话回来!”
管家直起身,应了声:“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扫了一眼书房,这才带上门。
脚步声远去。
凤南衣瘫在书案下,后背全是冷汗。
她等了几息,确定人走了,才爬出来。不敢多留,按照原路返回——从窗户翻出,钻进假山密道。
密道里依旧昏暗潮湿。
她走得很快,心跳如擂鼓。怀里的账本太重要了,重要到她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快到出口时,前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是翠儿。
凤南衣心头一紧,放慢脚步。
密道出口处,翠儿蜷缩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陈氏。
“娘娘……我弟弟他……”翠儿泣不成声。
陈氏脸色苍白,蹲下身扶起她:“别怕,老刀答应过我,会护着你弟弟。”
“可王爷的人已经上船搜查了!”翠儿抓住陈氏的手,“娘娘,要是被王爷知道我们……”
“他不会知道。”陈氏打断她,声音很冷,“账本已经到手,宸王的人马上会来接应。只要账本送出幽州,敬亲王就完了。到那时,谁还会在意一个丫鬟和一个船工?”
凤南衣在暗处听着,心头微沉。
陈氏这话,透着卸磨杀驴的冷酷。
但此刻,她没得选。
“翠儿姑娘。”凤南衣走出阴影,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弟弟会没事的。老刀在运河上三十年,有他的路子。”
翠儿看见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账本……拿到了?”
凤南衣拍了拍胸口:“拿到了。”
陈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释然,也有恐惧。她侧身让开路:“快走吧,从角门出去,老刀的人在巷口等。”
凤南衣深深看了她一眼:“娘娘保重。”
“等等。”陈氏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给她,“如果……如果事败,你被抓,把这玉佩交给敬亲王。他认得,这是我娘家祖传之物。或许……能换你一条命。”
凤南衣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陈氏这是在留后路。
她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转身钻进密道深处。
出口角门果然开着,守门的婆子不见了——或许是翠儿支开了。
凤南衣闪身出门,钻进巷子。
巷口停着一辆运泔水的破车,臭气熏天。车夫戴着斗笠,低着头。
是老刀。
“上车!”老刀低喝。
凤南衣毫不犹豫跳上车,钻进泔水桶后的夹层。木板合上,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恶臭和颠簸。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轱辘声。外面是幽州城午后的喧嚣,叫卖声、车马声、人语声,混成一片。
但凤南衣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怀里账本的棱角,硌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到了。”老刀掀开木板,“下来。”
凤南衣爬出来,眼前是一处荒废的码头仓库。百里烨和秦烈已经等在里头,玄一守在门口。
“拿到了?”百里烨迎上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凤南衣从怀里掏出账本,递给他。
一共十三本,厚厚一摞。
百里烨快速翻看几页,眼神越来越冷:“果然……军械、盐税、贿赂、甚至……与北狄王庭的密约。”
他合上账本,看向老刀:“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刀点头,“今晚子时开船,走运河,三天能到京城。但……”
“但什么?”
“码头已经戒严了。”老刀脸色凝重,“幽云卫挨个搜船,说是抓江洋大盗。我看,是冲着账本来的。”
百里烨沉默片刻。
“敬亲王反应这么快……”他看向凤南衣,“你暴露了?”
“应该没有。”凤南衣摇头,“我出来时没人看见,而且陈氏说她会善后。”
“陈氏……”百里烨冷笑,“她那种人,最擅长见风使舵。我们不能全信她。”
“那怎么办?”秦烈拄着拐杖走过来,“硬闯码头?”
“不能硬闯。”百里烨走到仓库窗边,看着远处码头上晃动的幽云卫火把,“我们人太少,硬闯就是送死。”
他转身,目光落在老刀脸上:“还有别的路吗?”
老刀犹豫了一下:“有,但很险。”
“说。”
“走陆路。”老刀压低声音,“幽州城西三十里,有座废弃的烽火台,下面有条暗道,是前朝留下的,直通城外荒山。从那里出去,翻山走小路,能避开所有关卡。”
“暗道安全吗?”
“几十年没人走了,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老刀实话实说,“而且荒山里有狼,还有……土匪。”
秦烈哼了一声:“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怕土匪?”
百里烨没说话,他在权衡。
水路快,但风险极高。陆路慢,但隐蔽。
“王爷,没时间犹豫了。”玄一沉声道,“幽云卫迟早会搜到这里。”
百里烨看了凤南衣一眼,又看看怀里的账本,最终下了决定:“走暗道。”
夜幕降临。
老刀弄来一辆破旧的驴车,上面堆满茅草。四人藏在茅草里,由老刀赶车,往城西去。
宵禁已经开始,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的幽云卫脚步声。
每过一道关卡,老刀都点头哈腰递上伪造的路引和碎银。守关的士兵骂骂咧咧,但收了钱,还是放行了。
出城时,遇到了麻烦。
守城的是个校尉,很较真,非要掀开茅草检查。
“军爷,就是些喂牲口的烂草……”老刀赔笑。
“少废话!”校尉一把推开他,伸手就扯茅草。
茅草下,百里烨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凤南衣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城楼上忽然传来喊声:“走水了——!王府走水了——!”
校尉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城东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正是敬亲王府的方向!
“快!快去救火!”校尉顾不得检查了,带着人往城里冲。
老刀趁机一甩鞭子,驴车冲出城门。
车上四人,都松了口气。
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王府走水,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故意放的。
三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
废弃烽火台在荒山顶上,孤零零的,像座坟墓。月光惨白,照得四周树影幢幢,像鬼手。
老刀领着他们绕到烽火台背面,扒开一人高的荒草,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只容一人通过,里面吹出阴冷的风,带着霉味和尘土味。
“就是这儿。”老刀点亮火把,率先钻进去。
百里烨第二,凤南衣第三,秦烈断后。
暗道很窄,也很矮,得弯腰才能走。墙壁湿滑,长满青苔,头顶不时掉下土块。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水声。
是一条地下河。
河不宽,但水流湍急,黑黢黢的看不到底。河上搭着座木桥,年头久了,木板腐朽,踩上去吱嘎作响。
老刀举着火把照了照:“桥还能走,小心点。”
他第一个上桥。
木板颤巍巍的,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胆战。走
“咔嚓!”
一块木板断裂!
老刀整个人往下坠!
“小心!”百里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但桥本就腐朽,这一下受力,整座桥都剧烈晃动起来!
“快退!”秦烈在后面急吼。
来不及了。
桥,塌了。
四个人,连同断裂的木板,一起坠入冰冷的暗河!
水瞬间淹没头顶。
凤南衣不会水,呛了好几口,胡乱挣扎。黑暗中,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上拽。
是百里烨。
他拖着她,拼命往岸边游。
秦烈和老刀也浮了上来,四人狼狈地爬上河岸。
火把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地下河哗哗的水声,还有彼此粗重的喘息。
“咳咳……”凤南衣咳出肺里的水,浑身湿透,冷得直打颤。
“账本……”她忽然想起,猛地摸向怀中。
没了。
账本在落水时掉了!
“账本掉了!”她嘶声喊道,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百里烨脸色骤变,立刻跳回河里,潜入水中摸索。
秦烈和老刀也下水找。
可水太急,太黑,根本看不见。
找了足足一刻钟,一无所获。
四人瘫坐在岸边,绝望像冰冷的河水,淹没了每个人。
账本没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
“不……不会的……”凤南衣喃喃,眼泪涌了出来,“我明明揣得很紧……”
百里烨没说话。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忽然,他睁开眼睛。
“不对。”他嘶哑道,“账本……是防水的。”
凤南衣一愣。
她想起来了。那些账本用的是油纸封皮,线装也很密实,短时间泡水,应该不会损坏。
“还在河里!”她猛地站起来,“我们顺着水流找!”
“等等。”老刀拦住她,“这地下河有岔道,水流这么急,账本早不知道冲哪儿去了。”
“那也得找!”凤南衣红着眼,“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百里烨撑着站起来,看向老刀:“这河通向哪儿?”
“往东五里,有个出水口,在荒山北坡。”老刀道,“但出水口外面是悬崖瀑布,账本要是冲出去……”
那就彻底没了。
“去出水口。”百里烨下了决定,“活要见账,死……也要见尸。”
四人拖着湿透的身体,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喘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亮光。
是出口。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还能听见轰隆隆的水声——是瀑布。
四人快步走到洞口。
洞口外,果然是悬崖。河水从这里飞泻而下,形成十几丈高的瀑布,水声震耳欲聋。
赫然卡着一摞油纸包着的册子!
是账本!
“在那里!”凤南衣惊喜地喊道。
但岩石在瀑布正中央,距离洞口至少三丈远,下面是万丈深渊。
怎么拿?
“我去。”玄一忽然开口。
他解下腰带,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递给百里烨:“王爷,您拉好。”
百里烨攥紧腰带,点头。
玄一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洞口!
他像猿猴一样,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头,一点点向那块岩石挪动。
瀑布的水雾打在他身上,很快湿透。岩石湿滑,好几次险些失手。
终于,他够到了岩石边缘。
伸手,抓住了账本!
“拿到了!”他回头喊。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岩石忽然松动!
碎石滚落,玄一整个人向外滑去!
“抓紧!”百里烨嘶吼,死死拽住腰带。
但下坠的力道太大,腰带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凤南衣和秦烈也扑上去帮忙拉。
一寸,两寸。
玄一被一点点拉回来。
腰带,断了。
玄一抱着账本,直直坠向深渊!
“不——!”百里烨的吼声撕心裂肺。
凤南衣眼睁睁看着玄一的身影被瀑布吞没,消失在下方的水雾中。
账本,也跟着没了。
洞口死寂。
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像送葬的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