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幽州暗影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一百章 幽州暗影
窗外的喊杀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最终,死寂。
凤南衣坐在床边,握着百里烨的手,一动不动。她的手心全是汗,他的手指冰凉。
木屋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停在门外。
凤南衣全身绷紧,另一只手摸向藏在袖中的金针——那是她仅剩的武器。
门栓,被轻轻推动。
“郡主。”低哑的声音,是玄一。
凤南衣猛地松口气,几乎虚脱。她起身开门,玄一浑身是血站在门外,肩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追兵……引开了。”玄一喘息着,“折了两个弟兄。”
他身后,那名同去的死士不见了。
凤南衣喉头发哽,侧身让他进来。玄一却摇头:“属下守在外面。王爷……怎么样了?”
“还没醒。”凤南衣哑声道,“你的伤——”
“死不了。”玄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等王爷醒了,属下再治。”
他转身,隐入屋外的阴影里。
凤南衣关上门,重新坐回床边。她看着百里烨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那枚铜钥匙。
钥匙冰凉,硌着掌心。
敬亲王府的书房暗格。
账本。
她必须拿到它。
可怎么拿?幽州是龙潭虎穴,敬亲王必然布下天罗地网等她。
除非……有人接应。
她想起百里烨之前的话——叶贵妃安排的侧妃陈氏。
陈氏会帮她吗?
一个失宠的侧妃,敢得罪敬亲王吗?
凤南衣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天亮时,百里烨醒了。
他睁眼,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很快聚焦。看到凤南衣,他嘴唇动了动。
“水……”
凤南衣连忙喂他喝了点温水。百里烨缓过气,第一句话是:“玄一呢?”
“在外面守着。”凤南衣低声道,“折了两个弟兄。”
百里烨闭上眼睛,胸口起伏。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我们……在哪儿?”
“山里,猎户的木屋。”凤南衣简单说了情况,“秦将军伤重,但性命无碍。玄一引开了追兵,暂时安全。”
百里烨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凤南衣按住。
“你的伤不能再动了。”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腐肉我刚割掉,再崩开,神仙也救不了你。”
百里烨看着她,看到她眼中的血丝,看到她脸上的疲惫和泥污,看到她紧抿的唇角。
“你一直没睡。”他说。
凤南衣没接话,只问:“接下来怎么办?”
百里烨沉默片刻。
“去幽州。”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太后寿宴就在五日后。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账本。”
“可你现在——”
“死不了。”百里烨打断她,“玄一会安排。”
他唤玄一进来。
玄一肩上的断箭已经自己拔了,草草包扎过,血浸透了布条。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王爷。”
“还有多少弟兄?”百里烨问。
“连属下在内,三个。”玄一答,“另外两个在山下接应,都是好手。”
三个玄鳞死士。
加上凤南衣,一个重伤的百里烨,一个半废的秦烈。
要去闯敬亲王府。
“够用了。”百里烨却道,“幽州有我们的人。你联系‘老刀’,让他准备。”
玄一眼睛一亮:“老刀还在?”
“在。”百里烨扯了扯嘴角,“他那种人,命硬。”
凤南衣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刀”很重要。
“去幽州的路……”她迟疑道,“到处都是关卡。”
“走水路。”百里烨看向玄一,“老刀有船。”
玄一领命,转身出去安排。
木屋里又只剩两人。
“老刀是谁?”凤南衣问。
“一个船夫。”百里烨简单道,“也是幽州暗桩的头儿。他在运河上跑了三十年,没有他运不了的货,也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可靠吗?”
“十年前,我救过他全家的命。”百里烨顿了顿,“他儿子,死在了那场刺杀里。”
凤南衣懂了。
有些恩情,是要用命还的。
三日后,深夜。
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悄无声息地驶入幽州码头。
船上装的是茶叶和丝绸,船老大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只有偶尔抬眼看人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才透露出他的不凡。
他是老刀。
船靠岸,税吏上船检查。老刀点头哈腰递上碎银和货单,税吏掂了掂银子,随意翻了两眼货单,挥手放行。
货仓最底层,凤南衣、百里烨和秦烈藏在茶叶堆里,大气不敢出。
等税吏走了,老刀才掀开暗板,低声道:“王爷,到了。”
三人钻出来。百里烨脸色依旧苍白,但已能自己行走。秦烈拄着拐杖,伤在慢慢愈合。
“住处安排好了。”老刀领着他们下船,“在城西,是处不起眼的民宅,安全。”
“陈氏那边呢?”百里烨问。
“联系上了。”老刀声音压得更低,“明日太后寿宴,敬亲王一早就得进宫。陈氏会装病,留在府里。巳时三刻,她的贴身丫鬟会从后门出来采买药材,那是机会。”
“可靠吗?”凤南衣忍不住问。
老刀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那丫鬟的弟弟,在我船上干活。”
凤南衣明白了。
有软肋,才可靠。
城西民宅,确实不起眼。
三进小院,住着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傻儿子。老刀说,这是他远房表亲,绝对可信。
安顿下来后,凤南衣立刻给百里烨和秦烈换药。百里烨的伤口有些发炎,她只能再次用烧红的匕首清理,疼得他浑身紧绷,却一声不吭。
“再有一次,这条胳膊就废了。”凤南衣包扎好,声音发沉。
“废不了。”百里烨活动了一下手臂,“还有用。”
凤南衣没说话,转身去看秦烈。
秦烈的伤好多了,已能下地走动。他坐在院子里磨刀——老刀给他找的,一把杀猪刀。
“将军,您这是……”凤南衣不解。
“防身。”秦烈头也不抬,“万一呢。”
凤南衣看着那雪亮的刀锋,心头沉甸甸的。
万一。
这个词太沉重。
第二天,太后寿宴。
天还没亮,幽州城就热闹起来。敬亲王府更是张灯结彩,车马如龙。百里尧一身亲王礼服,在众人簇拥下登上马车,进宫贺寿。
凤南衣站在民宅二楼的窗前,看着那辆华贵的马车远去。
“巳时三刻。”百里烨在她身后道,“你只有半个时辰。拿到账本,立刻出来,老刀在巷口接应。”
凤南衣点头,握紧了袖中的铜钥匙。
钥匙冰凉,她却觉得烫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辰时,巳时。
凤南衣换上老刀准备的粗布衣裙,脸上抹了灰,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像个普通的市井妇人。
“记住,”百里烨最后交代,“不管发生什么,保命第一。账本拿不到,还有下次。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凤南衣看着他,点了点头。
巳时三刻。
她挎着菜篮子,走出民宅,混入街上熙攘的人群。
敬亲王府在后街,她绕到后门,果然看见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提着药包,东张西望地走出来。
就是她。
凤南衣快步跟上,在巷口拐角处,装作不小心撞了那丫鬟一下。
“哎哟!”丫鬟手里的药包掉在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凤南衣连忙蹲下身帮忙捡,压低声音,“翠儿姑娘?”
丫鬟浑身一僵,警惕地看着她。
凤南衣从篮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包,塞进她手里——那是老刀给的,里面是丫鬟弟弟的平安符。
丫鬟捏了捏荷包,脸色变了变,终于点头。
“跟我来。”
她领着凤南衣,从后门旁一处偏僻的角门进了王府。守门的婆子似乎认得翠儿,只瞥了凤南衣一眼,没多问。
王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奢华得令人咋舌。翠儿低着头,脚步匆匆,专挑僻静小路走。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这是侧妃娘娘的院子。”翠儿小声道,“娘娘在佛堂,您跟我来。”
佛堂里,一个素衣女子跪在蒲团上,闭目念经。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
三十来岁年纪,容貌清秀,但眉眼间笼着浓重的郁色。她就是陈氏。
“娘娘,人带来了。”翠儿福身。
陈氏挥手让翠儿退下,打量着凤南衣。
“你就是宸王的人?”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戒备。
“是。”凤南衣躬身,“王爷让我代问娘娘安好。”
“安好?”陈氏笑了,笑得凄凉,“一个失宠多年的侧妃,有什么安好可言。”
她站起身,走到佛龛前,转动香炉。
佛龛后的墙壁,悄无声息滑开一道暗门。
“书房在东院,从这里过去最近。”陈氏指着暗门后的密道,“密道出口在书房后面的假山里。我只能送你到这儿,剩下的,靠你自己。”
凤南衣点头:“多谢娘娘。”
“不用谢我。”陈氏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敬亲王……不能倒,我娘家就完了。可他不倒,我也永无出头之日。”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书房暗格的机关图。钥匙你有,按图开锁。记住,你只有一刻钟。一刻钟后,会有巡逻的侍卫经过书房。”
凤南衣接过图纸,深深一礼,转身钻进密道。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湿滑,长满青苔。她借着手里夜明珠的微光,快步前行。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时间,每一息都珍贵。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她吹熄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
出口在一座假山的石缝里,外面是书房的后窗。
窗内,隐约可见书架林立。
四下无人。
凤南衣深吸一口气,推开假山机关,闪身而出,悄无声息地潜到窗下。
窗户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
书房很大,布置得古雅奢华。她来不及细看,按照图纸的指示,径直走到西墙的书架前。
第三排,第四列,那本《资治通鉴》。
她抽出书,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墙上的暗格。
暗格上挂着一把铜锁。
凤南衣取出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嚓。
锁开了。
她拉开暗格的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
她快速翻看——军械,盐税,贿赂,甚至还有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就是这些!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凤南衣浑身汗毛倒竖。
她猛地关上暗格门,将《资治通鉴》塞回原位,书架缓缓合拢。
脚步声停在门口。
“王爷不是进宫了吗?谁在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疑惑。
是王府的管家!
凤南衣环顾四周,无处可藏。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