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古代炮灰一家人（20）

明煜还挺喜欢这个老头，既有原则，又挺开明。

因为第二天，老头也带来了一个和明煜一样女扮男装的年轻人，是他的长孙女，比明煜还小两岁，刚刚及笄，叫杜韫。

小姑娘圆圆脸蛋，圆圆眼睛，长得可可爱爱。

闲聊的时候，杜韫跟明煜说：“祖父带我出来长长见识，开阔一下视野，不要把眼界局限在后宅里。”

“那很好呀。尚书大人还是有见识！那你自己呢？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呀？”

“我就看看书，练练字，还要练习针线女红，跟我阿娘学着管理家事。”

“你现在就开始学啦？”

“及笄之前一年就开始学了。及笄之后我阿娘就开始帮我相看人家了。还说我要是学不会管家，以后是要吃亏的。”

说到这个，小姑娘兴致不是太高，她叹了口气，“管家好麻烦的。”

“除了管钱管地管人，还管什么呀？”

在明煜看来，管家就是这些事，只要树立起自己的权威，制定了好的制度，赏罚分明，把财政大权把在自己手里，保证下人做事可靠、忠心，就可以了。至于下人有点小心思，那就不必去管。谁还能没点小心思了？

跟管理公司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的官宦之家，并不涉足商业，不会去经营商铺，律法对此明令禁止，“凡官人身及同居大功已上亲，自执工商，家专其业，皆不得入仕”，在职官员在辖区经商获利，以“乞取监临财物”或“受财枉法”

不光官员本人，家属也是不被允许经商的。

他们的收入主要靠土地，包括私田和职田，还有俸银禄米这些。何澍作为四品官，职田有700亩。

所以，如果嫁到官宦之家，需要管理的就是地、钱、人。

杜韫：“……管人最麻烦。”

事实上她只学了管理内宅的事情。钱和地都属于对外事务，她并没有学，她娘也没有教。

她现在学的这些，她都不喜欢。

她爹除了她娘，还有几房妾室，有的安分守己，但也有那不安分的。她爹这个人，耳根子软，有时候也犯糊涂，惹得她娘不高兴。既要花精力管家，又要生闷气。

她娘总是跟她说，女人这一辈子，就是有受不完的委屈吃不完的气。

她学管家都学得不开心。

“要我说，管人，就是管住他的行为，只要他行为不违反你定下的规矩就行。别管人心，那是管不住的。底线就是别损害你的利益，损害利益绝对不行。你读过律法吗？”

杜韫摇头。

“那你抽空读一读呗，还挺有意思的。”

在这个古代社会，你要只是个普通人，或者是贱籍，律法就对你很不公平，但你是官宦之家，有一定的身份地位，那律法就是你可以使用的有效武器了。

比如对待仆婢这一块，律法是有明确规定的。

给仆婢们普及一下律法，他们基本上都会老老实实。一旦背主，那就是个死。

杜韫点了点头，“我看祖父房间里就有，我会好好看一下的。”

她问明煜，“你相看了吗？”

“没有。我暂时不想相看。”

“那你爹娘同意？”

“同意啊。这是我的事，当然以我的意见为准。而且，我们家又不是很穷，我爹娘养得起我。再说了，就算我以后改主意了，也不过是眈误了几年时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韫对此很是羡慕。她其实也不愿意这么早就订亲，但她爹娘都不同意。

祖父祖母虽然帮她说话，但儿女的婚事，到底还是父母做主的。

他爹还希望她能嫁得好一点，以后好帮衬弟弟们。

“你哥哥今天下场吗？”

“下。他三年前就中秀才了。今年参加秋闱。”

杜韫神秘兮兮，“你知道陆大人吧？”

“总是被外派出去干活的那个陆大人吗？我知道呀。”

“他的幼子已经提前进京了。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从现在到明年开春，他在国子监读书。”

明煜眨了眨眼，“这我就不知道了。他的幼子很有名吗？”

“我听祖父说过，少年天才。他三年前就中了举人。那时候他才14岁。不过春闱的时候没中，所以这回重新来过。祖父很看好他。”

明煜看她眼睛晶亮，面颊微红，知慕少艾的心思挺明显的，“我没见过这位陆公子，听你这么说，想来他确实挺厉害的。”

“恩。他前些天刚进京，比陆大人要早。他出发的时候，陆大人还没接到调令呢。陆大人和我祖父相熟，所以他去我家拜访了。”

“原来如此呀。”

杜韫笑了笑，“陆公子不但才学出众，而且长得极为好看。不怕姐姐笑话，我很欣赏他。我还悄悄跟我娘说来着，不过她不同意。说陆大人太危险了。”

明煜噗嗤一笑，内心里觉得杜夫人这个担心其实也不无道理。

常在河边走，就怕他有朝一日湿了鞋。万一哪天陆大人真的把皇帝气狠了，一怒之下给他来个别的惩罚，那他的家人肯定也会跟着遭殃的。

就陆大人那个性格、那张嘴，这种事也保不齐。

杜韫也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叹了口气。

明煜说她：“小小年纪怎么还叹上气了？我跟你说，你自己想好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仔细想一想，你只有想清楚了，才能跟你的爹娘说清楚。”

在父母对子女有爱的情况下，子女其实是有话语权的，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个话语权。

明煜还在蓝星的时候，就一直被鼓励表达，所有的长辈都告诉她，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要心疼自己，要让自己高兴，那时候她还小，大人们都惯着她，她无论想怎样，他们都会想办法满足她。后来蓝星就剩她一个，她就努力自己满足自己。

她不管到了哪儿，都会努力让自己高兴的。

杜韫若有所思，看明煜的眼神还带着一点点崇拜。明煜觉得，小杜姑娘大概是觉得她太厉害了，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思想、有哲理的话。

她在吏部学习期间，托小杜姑娘的福，还在尚书大人那儿待了几天，跟着杜尚书也学了不少。

杜尚书也挺乐意教导年轻人，不管明煜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想一想，给她一个回应，不会让孩子的话落在地上。

跟着明煜，杜韫明显一日比一日活泼开朗了。

杜尚书经常捋着胡须笑，大概对孙女的变化是乐见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