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古代炮灰一家人（19）

何澍有一点点惊讶。他的女儿他了解，之前是个心思特别简单的人，没心没肺没追求，每天快快乐乐的， 现在竟然嫌弃在家待着无聊了，还想找点事干。

看来是被最近京城发生的这些事刺激到了，知道动脑子思考了。

“你想做什么呀？”何澍问她。

明煜谦虚道：“还没想好呐。”

下一秒，她就说，“如果可以的话，干点能青史留名的事。”

何澍脑子里一下

他很快将这几个选项全都划掉，重新开始思考，“如果你在某一个领域能达到登峰造极的造诣，或者在某一个方面做出了特别实际的成果，就可以青史留名。”

“比如呢？”

“比如你成为一个诗人，写出几首特别好的诗，既有文本上的美感，又有思想高度，不用太多，只要有那么几首，就能青史留名了。同理还有书法、丹青，只要你做到出类拔萃，都可以青史留名。”

“还有别的吗？”

何澍又想了想，“比如你成为一个特别优秀的女医，写出能流传后世的医案；再比如你成为一个特别优秀的绣娘，自创针法，或者哪怕不自创，在某一种绣法上登峰造极，应该也可以。”

“没啦？”

何澍接着想，“有的。比如你改进农具，发明一种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工具，或者改进织布工艺，创造出以你名字命名的技法。”

“反正都是要用我的名字命名！”

“对头。你想青史留名，首先得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字。”

从这个意义上说，当皇后、太后都不见得能青史留名，很多只是青史留姓，至于她的名字，史书是不记载的。

能被记载的，都是这个女人本身就十分厉害，她在政治斗争等方面表现特别卓越。她的人生不仅仅是依附于某个男人，离了他，她依旧光芒万丈，才能留下自己的名字。基本上没有例外。

何澍问明煜，“你真的想青史留名吗？”

“想。”

“那你就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我想做什么阿爹都会支持吗？”

何澍压低声音，“诛九族的事咱就别干了。现如今造反是不会成功的。首先咱们没兵没将，其次，现在也不是造反的好时机。整体上，当今还是个不错的皇帝。虽然有些遐疵，但是瑕不掩瑜。他治理天下还不错的。

造反咱们倒是有可能青史留名，但应该不是什么好名。而且也不一定能留名，大概会留下一笔‘何氏造反、伏诛’。

还有，当皇后这条路也就算了。当今已经老了，年纪比阿爹还大，宫里嫔妃很多。他的长子次子三子四子都已经大婚且姬妾成群了，老五傻了。老六老七和老八还没大婚，但是府上的通房侍妾也有不少，统统不符合你的要求。”

明煜看了何澍一眼，“感谢阿爹给我打开了新思路。”

何澍：“……”

他敲了敲明煜的脑壳，“皮一下你很高兴是吧？你阿爹阿娘的命也是命。”

“哥哥的命不是命吗？”

何澍：“……”

明煜哈哈大笑。

何澍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听明煜又问他：“阿爹，皇帝的几个儿子才华如何？”

何澍沉思片刻，说了几个字，“就那样吧。”

不是笨蛋，也不是天才，普通人，格局都不怎么大。就看大皇子和二皇子干的那些事，就让人十分无语。当今春秋鼎盛，哪儿就轮到他们跳出来了？

老大和老二有野心，但是没有相匹配的心智，一点都沉不住气。

老三和老四比较纨绔。

老五之前看着还行，现在彻底废了。

后面的三个还需要再观察。但截至目前没什么特别突出的。

明煜又问他：“广平王世子这个人怎么样？”

何澍一下子就明白了女儿的脑回路。

这回他思考的时间有点长，“单就学识来讲，是很不错的。以他的身体和精力，能有现如今的水平，确实难得。我这么说，要是他参加科举，应该也能高中。但他的身体不行，而且，他只是当今的侄子。”

但凡当今的亲儿子有一个还活着，广平王世子都不可能登上大位。除非当今的儿子们都死在他前面，那这个侄子还有可能被纳入考虑范围。

但也只是被纳入考虑范围而已，他还不一定能上得去。

毕竟当今还有女儿，也有孙子辈。哪怕孙子没长成，暂时看不出好歹来，他肯定也会让自己的孙子继位。实在不行让女儿上位也未尝不可。除非他这一脉死绝，不然没广平王世子的事。

明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跟着何澍坐上马车，直奔吏部衙门而去。

当官的普遍都有自己的幕僚，他们会私人聘请一些人?协助处理文书、财务或人际关系。所以明煜男装跟在何澍身边，并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何澍本来就是会带着自己的随从的。

明煜只是充作其中一个而已。

吏部同僚除了惊叹于何澍新随从的天人之姿，别的都没说什么。

当然，也有人能看出何澍和明煜的关系不一般。毕竟何大人对自己的随从过于和蔼了。

她一整天都跟在何澍身边，跟他学习处理各种事务，观摩他和其他官员打交道，了解各类文书的写作范式。

寻常时期，衙门一片宁静，大家都笑呵呵的，就算偶有争执，也能做到就事论事。

吏部尚书杜贤齐是个老大爷，笑面虎。脸上常常含笑，语气十分平和，态度极其坚定，很有自己的原则，没人能牵动他的鼻子，都是他牵着别人走。

一天下来，杜尚书笑呵呵地问明煜：“怎么样，这一天可还有收获？”

明煜点头，“学了不少呢。”

老大爷哈哈大笑，“年轻人，多学点是有好处的。你爹看重你，愿意带你在身边学习，你也是个好的，愿意跟着他学。”

明煜夸张的大惊小怪，“您看出来啦！”

“你当老头子傻啊！你们又没遮掩，傻子才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