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七零小炮灰（28）

照顾明煜坐月子的是谢滢推荐过来的一位邻居大妈，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妈妈。谢滢自己生两个孩子都是这位张妈妈照顾的。

张妈妈是位特别慈祥的老太太，人都快七十了，身形清瘦，腰板依旧挺拔，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净、爽利，明煜对她第一印象十分好。

徐钊和她也很熟悉。

他跟明煜说：“张妈妈家里就她一个人。丈夫早逝，自己拉扯大了两个孩子，后来都牺牲了。她特别喜欢小孩子。街坊邻居谁家生了小孩没人帮忙，她都会搭把手。我哥和我嫂子都把她当亲妈一样的。

请了张妈妈过来，是考虑到产妇和孩子这儿最好一直有人，并不是真的要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她来做。

明煜和张妈妈的一日三餐都是郑师长那边负责，他在家做好了给送过来，有时候他不得闲，徐清或者徐锐就负责送。

因为张妈妈在，郑师长更是拿出了十分水准。明煜都说他厨艺又精进了。郑师长就跟她说：“你不懂，我这是尽孝呢，我给老妈做饭，那不得拿出看家本领吗！”

张妈妈的两个孩子都牺牲在战场上，他们这些子弟兵，就都是她的孩子。

说的明煜都红了眼框。

其实郑师长之前不认识张妈妈，但是徐铂和谢滢把她带过来了，知道了张妈妈的情况之后，郑师长立刻就给自己找准定位了。

明煜也跟着沾了光。

其馀的事情，比如孩子的尿布、衣服这些，徐钊会抢着洗，他每天早上出门上班之前、下班之后，就会把需要清洗的东西都拿去洗了，尽量不让张妈妈动手。

但张妈妈的事也不少，而且很锁碎。白天大家都去上班，孩子拉了尿了，她要换尿布、洗屁屁，孩子醒了，她就陪她说话，她说，孩子听。还要时不时提醒明煜喝点水、下地慢慢走一走，陪她聊聊天，说说养小孩的快乐。

明煜喜欢跟她聊天。她是个很平和、善良的老人，哪怕生活给了她很多的磨难，她依旧没有变。

张妈妈说过，这是她的两个孩子用命守护的世界，她可得好好看看。她得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这世界一天天在变好。

建国之后，她上了扫盲班，学会了认字、写字，每年都给自己的孩子们写信，清明的时候烧掉。

她还做了一件事，记下了很多很多当年牺牲的年轻人的名字，每年祭奠自己儿女的时候，她也会念着那些人的名字。

那时候死的人太多了，活着的人只知道他们是英雄，但是大部分英雄都没有名字。张妈妈尽了最大努力去记住他们的名字，希望他们能知道，这世上总是有人记挂着他们的。

事情都很伤感，但张妈妈本人却十分豁达。属于是认清了生活的本质却依然有直面生活的勇气的真勇士。

徐钊周日休息的时候，白天的事情就是他来做。郑师长会把张妈妈接走，带她在军营里走一走、看一看，还找来部队的摄影师，给张妈妈拍了几张照片。

明煜坐完月子以后其实也不想让张妈妈走，喜欢她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现在产假短，她很快就要复工，又不想那么快就把孩子送到托儿所去，所以，她想留下张妈妈。

但是张妈妈太受欢迎了，她这儿还没彻底结束，张妈妈家那边已经有人来请了。老太太巨受欢迎。

谢滢跟明煜说：“我们街坊邻居几天不见她就不放心。要不是我拦着，他们都来好几趟了。”

明煜表示理解，“我也不放心，以后我也隔段时间就过去考察一下。”

谢滢哈哈大笑，“我在那儿呢，你有啥不放心的。”

张妈妈走的时候，明煜让徐钊去买了个相机送给她，让她不光可以写信，还可以拍照片，还请了军区摄影师来教她如何使用。

张妈妈很高兴，明煜他们也很高兴，就连小小的明晨也咧着小嘴乐呵呵的。

张妈妈走了以后，明煜就成了白天带娃的主力，好在她只用带娃，洗洗涮涮做饭这些事她都不管，徐钊会负责。徐清和徐锐有空也会来给她帮忙。

等她结束产假，就果断把孩子送到军区托儿所去了。

那儿环境很好，干净卫生，保育员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青中年女同志，对待孩子耐心十足，里面的小朋友都被照顾得非常好，一个个全都白白胖胖的。

托儿所离家和文工团都很近，明煜得空就能过去看一看，还能给明晨喂奶。里面有个专门的哺乳室，就是给明煜这样的妈妈准备的。

虽然托儿所有给小婴儿准备奶粉，但毕竟数量有限，有时候就会用代乳粉、糕干粉来搭配，而且就算是奶粉，营养配比也不是那么太合理，所以明煜会尽可能过去亲喂。

也有别的妈妈过来喂奶，有的妈妈奶水特别丰盈，喂完自己的孩子以后还能喂一喂别的小孩。

这个时候的妈妈们就是这样的，完全不介意分点口粮给别的孩子。被喂的小孩家长也只会充满感激。

明煜没办法喂别人，她完全按需产奶，只够明晨吃，多的没有。

孩子一岁之前，文工团依旧延续了对她的关照，工作安排少一点，相对会比较轻松一点，有时候出去演出，也是当天去当天回。

明晨小朋友在托儿所过得很好。她长得特别好看，性格也很好，活泼爱笑，关键是健康，从来不生病，明煜每天用木系异能帮她梳理身体。

保育员和其他大一点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她，整天面对一堆笑脸，明晨大概也没工夫跟爸妈搞什么分离焦虑。见面就高高兴兴抱抱，分开就开开心心挥手。

明煜没有演出的时候，白天会过去两三趟，喂奶，陪玩，她中午过去的时候，徐钊也去，既陪老婆又陪孩子。

托儿所的其他小朋友也很喜欢他们俩，徐钊有时候会给大家讲故事，陪孩子们玩会游戏，明煜教他们唱歌，俩人都算是托儿所的编外保育员。

75年1月，徐钊的父亲徐桢到京城来开会，明煜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公公，明晨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爷爷。

以前秩序正常的时候，徐桢是年年都要来京城开会的。只是这些年情况特殊了点，前几年都没开会。他也就没法过来。

对于明晨小朋友既不姓徐也不姓李这件事，徐桢接受良好，他抱着明晨的时候跟她念叨：“你是你们明家门开天辟地第一代，祖师奶奶。宝宝你压力很大呀。”

这时候明晨刚刚一岁，她还不太明白“压力很大”的含义，但是听到“祖师奶奶”四个字就嘎嘎乐，徐桢觉得好玩，又说了一句，“祖师奶奶，你很高兴啊？你不怕压力啊？”

明晨笑得更厉害了。

徐桢又说一句，“祖师奶奶，别笑了。”

明晨笑得前仰后合。

徐钊说他：“您要想不让她笑，就别喊她祖师奶奶了！”

“那怎么行？我就想让她笑。我们宝宝就得笑！你看看，笑得多开心！多好看！”

他就是故意逗孩子笑的。

徐桢到了京城也不得闲，就中间抽出了一个空，来看了看徐钊一家，又组织大家吃了个饭。出力的还是郑师长，徐钊和徐铂都给他打下手。

明煜有个相机。当初她送了一个给张妈妈以后，又想到自己也需要一个，她得拍照片记录孩子的成长。徐钊就到处搜集工业券，又买了一个。

这回徐桢来，明煜拍了不少照片，有徐桢和明晨的合影，还有徐桢和徐铂的两个儿子的合影，所有人的大合照，徐桢临走之前，明煜都洗了出来，让他带回去给徐妈看一看。

现在交通不便，大家天南海北地住着，工作都还挺忙，好几年见不上一次面，想来徐妈也是挂念自己的孩子的。

徐钊说过，他妈也是个工作狂，和他爸不相上下。战火里走出来的革命老夫妻，身上的责任感特别重。

谢滢的父母也都在外地工作，平时难得一见。

明煜也给她和徐铂还有两个孩子拍了照片，不是照相馆那种板板正正的照片，明煜拍的是真正的生活照，抓拍的。

她洗好之后给了谢滢，谢滢也寄给了自己的父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