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无声的戏
书名:傅医生的大明星老婆 作者:第六甜甜
第三十八章 无声的戏
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舒伊南发现气氛不太一样。
不是因为谁出了什么事,而是因为今天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沉听溪得知母亲生病住院的消息,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崩溃。这场戏没有对手,没有台词,全凭演员一个人的表演撑起将近三分钟的镜头。
这是孟导给舒伊南的“考题”。
“我知道你能演好有对手的戏,”孟导在开拍前跟她说,“但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撑住一个人的戏。这场戏,镜头会怼在你脸上,你不说话,观众要看到沉听溪从接到电话到挂电话、到放下手机、到坐在床边、到最后哭出来的整个过程。”
舒伊南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里拿着道具手机。
现场很安静。灯光师调好了光,摄影师就位,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声,把那个空间完完整整地交给了舒伊南一个人。
“第47场第1次——开始!”
手机响了。
舒伊南接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茫然,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慌乱——不是变魔术一样瞬间切换,而是象水渗进沙子里一样,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电话那头是宁姐的声音,按照剧本念着沉听溪母亲的主治医生说的话。舒伊南听着听着,眼神开始发直,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象是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问了一句:“她现在……什么情况?”
声音是哑的。那种哑不是哭过之后的沙哑,而是一种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之后、连声带都失去了支撑的虚弱。
宁姐把台词念完。舒伊南说了声“好,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她没有任何台词。
她先是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屏幕暗了,她的眼神也跟着暗了。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墙上的海报、桌上的台灯、窗台上那盆沉听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干花——她的目光扫过每一样东西,象是第一次看到它们,又象是最后一次。
她的眼框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咬着嘴唇,不是用力地咬,而是微微用力,象是在忍住什么,又象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感受到什么。
然后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开始抖。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被悲伤从里面掏空之后、连哭都哭不出声的颤斗。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在安静的片场里,甚至能听到极其轻微的“嗒、嗒”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十二秒。
孟导没有喊卡。
舒伊南从那个情绪里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不是表演出来的抖,而是真正的生理反应——肾上腺素退潮之后,身体从高度紧绷的状态里松懈下来,产生的那种控制不住的颤斗。
宁姐冲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递给她一杯温水。舒伊南捧着杯子,手指还在抖,水在杯子里晃来晃去,洒了一些在手上。
孟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没有说“漂亮”,也没有说“过了”。他只是说了一句:“休息二十分钟,等下拍第二条。”
舒伊南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听到徐了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身边的人听的:“她的共情力太强了。这种演法很伤。”
舒伊南没有回头。她闭上眼睛,把杯子贴在额头上,感受温热的杯壁贴着皮肤的温度,让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二十分钟后,她拍了第二条。没有第一条好,但孟导说够了,过了。
收工的时候,舒伊南发现手机里有三条消息。
一条是宁姐发的,让她多喝热水早点睡。
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演得很好。”她看了两眼,没有理会,删掉了。
还有一条是傅川柏发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厨房台面,台面上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切好的水果——火龙果、猕猴桃、橙子,摆得很认真,甚至有点过分整齐了,象是什么强迫症患者的作品。
配文是:“今天学的。下次做给你吃。”
舒伊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觉得眼框有点热。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在这一整天的高强度情绪冲刷之后,忽然看到这么一个平淡的、笨拙的、充满烟火气的东西,就象在深水里憋了很久的气,忽然浮出水面,看到了一整片蓝天。
她打字回他:“摆盘太整齐了,像医院食堂。”
三秒后,对面回:“好不好吃比较重要。”
她又回:“那也得先吃到才知道。”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两分钟,傅川柏发来一条语音。舒伊南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他的声音很低,背景里隐约有锅碗碰撞的声音,好象还在厨房里。
他说:“那你早点回来吃。”
舒伊南把这条语音听了四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