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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职业病

书名:傅医生的大明星老婆 作者:第六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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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职业病

第三天,舒伊南请了半天假。

不是因为扛不住了,而是孟导主动提的。“情绪消耗太大,你休息半天,别硬撑。”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舒伊南知道,这是导演在保护演员的状态。

宁姐开车带她回了酒店。路上舒伊南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的横店街景慢慢往后退——仿古建筑、GG牌、穿着戏服蹲在路边吃盒饭的群演、举着手机直播的游客——这些东西她看了十几天,已经从最初的“好神奇”变成了现在的“就这样”。

人真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

“中午想吃什么?”宁姐问,“我给你买。”

舒伊南想了想,说想吃粥。宁姐在一个路口拐了个弯,去了一家她们常光顾的粥铺,买了皮蛋瘦肉粥和两样小菜,用塑料袋提着回到车上。

在酒店房间里,舒伊南洗了脸,换了舒服的衣服,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喝粥。粥熬得很稠,皮蛋和瘦肉的香味融在米汤里,温热地从喉咙滑下去,象一只温柔的手在抚平昨天那场戏留下的褶皱。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傅川柏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截图——某个天气预报APP的横店天气页面,显示接下来三天都有雨。

配文是:“拍雨戏不用真淋雨,导演会安排洒水车吧?”

舒伊南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她回他:“你天天查我这边天气?”

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象是不好意思承认但又不想撒谎。

“顺手。”

舒伊南咬着勺子笑了很久,打字回他:“傅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不擅长撒谎?”

这次对面秒回:“知道。”

然后又来了一条:“所以从不骗你。”

舒伊南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矫情,而是那种被人认认真真对待的时候,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按了一下。

她放下勺子,打了很长一段话,说昨天那场戏有多难拍,说拍完之后全身都在抖,说孟导让她休息半天,说宁姐买了粥她现在在喝粥——打完之后读了一遍,觉得太罗嗦,删掉了。

又打了一遍:“昨天拍完一条哭戏,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发送。

这次傅川柏的回复来得很快,是语音。

舒伊南点开,听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语速也慢了些,象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舒伊南,演戏这件事,你是拿命在换。我知道你不会敷衍任何一场戏,但我希望你记得,收工之后你是舒伊南,不是沉听溪。沉听溪可以难过,但舒伊南要好好的。”

她把这句语音听了三遍。

不是因为声音好听——虽然确实好听——而是因为傅川柏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她最需要被触碰的地方。他没有说“别太拼了”这种正确的废话,也没有说“你演得真好”这种听完就忘的夸奖,而是告诉她:你可以把一切都给角色,但记得把你自己带回来。

她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哑:“知道了。傅老师,你怎么连安慰人都象是在上课?”

他回文本:“职业病。”

舒伊南笑出了声,把剩下的粥喝完了,然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对宁姐说她要睡一会儿。

宁姐帮她拉上窗帘,调暗了灯,轻声说:“我就在隔壁,有事打电话。”

舒伊南点点头,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放松了身体。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脑子里还装着沉听溪的情绪,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那碗粥太暖了,也许是傅川柏那句“舒伊南要好好的”太安心了,她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傍晚那种暖黄色的调子。舒伊南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她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手机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消息。

宁姐的:“醒了跟我说,给你带晚饭。”

剧组统筹的:“明天通告已发,第一场七点二十。”

以及,傅川柏的。

只有一句话:“今天收工早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舒伊南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他应该还没睡。她清了清嗓子,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睡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温和,象是算准了她会在这个时间醒来、会在这个时间打过来。

“恩。”舒伊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睡了?”

“猜的。你说昨天很累,今天又半天没发消息。”

舒伊南愣了一下。她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自己上一次发消息是中午十二点十四分,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三分。五个半小时没有联系,他居然注意到了。

“傅川柏。”她叫他。

“恩。”

“你以前也这样吗?”

“怎样?”

“就是……记住这些小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舒伊南能想象他的表情——大概是微微皱了一下眉,象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以前没注意过。”他说,“跟你之后才开始注意的。”

舒伊南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贴着耳朵,听他那边隐约传来的声音——象是翻书页的声音,也可能是翻剧本的声音,很轻很轻,一下一下的。

“你在干嘛?”她问。

“看剧本。明天有一场庭审戏,台词还没背熟。”

“傅川柏也会为背台词发愁?”她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象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舒伊南的耳膜,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我又不是神仙。”他说。

舒伊南心想,你不是神仙,你是比神仙更危险的东西。神仙在云端上,够不着,而你在人间,在每个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的时候,忽然出现,说一些让人心软的话,做一些让人心动的事,让我所有的铠甲都成了摆设。

但她没有说这些。她只是问:“那场庭审戏难吗?”

“恩。角色要在证人席上回忆案发经过,情绪跨度很大。”

“那你现在能演给我看吗?”舒伊南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

傅川柏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你确定想听?”

“确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

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同一个声音里忽然多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沉重的、疲惫的、象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才能说出来的语气。

“那天晚上,”傅川柏说,语速很慢,像每一个字都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听到楼下有声音。我以为是邻居在吵架,没有在意。直到我闻到烟味。”

舒伊南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打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全是烟了。我喊了一声‘妈’,没有人回答。”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一种很克制的颤斗,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出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已经昏迷了。她就在我隔壁房间,我睡得太死,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舒伊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这段话有多煽情,而是因为她听到了一种真实的、被时间磨钝了但从未愈合过的疼痛。傅川柏不是在“演”,他是在把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毫无保留地摊开给她看。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舒伊南以为他挂断了,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和沉稳,但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因为你在横店,我没办法在你哭完之后给你递纸巾。”他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让你知道,我懂那种把命放进一场戏里的感觉。”

舒伊南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傅川柏。”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恩。”

“你下次见面要跟我说的话,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一顿。

“知道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象是被拆穿了什么似的不确定。

“恩。”舒伊南吸了吸鼻子,声音因为哭过而变得软软的,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笃定,“你说的那三个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也是。”

长久的沉默。

然后舒伊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深的呼吸,象是一个人终于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出了水面。

“舒伊南。”他的声音有点哑。

“恩。”

“这句话我本来准备当面说的。”

“那你当面再说一次。”她说,嘴角翘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我不介意听两遍。”

傅川柏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很轻,但舒伊南听出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那些他从来不说出口的、藏在“多穿一件”和“早点睡觉”后面的、被克制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敢放出来的东西。

“好。”他说,“说十遍都行。”

挂了电话之后,舒伊南在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笑。

她拿起手机,给宁姐发了一条消息:“姐,我今天特别特别高兴。”

宁姐秒回:“谈恋爱了?”

舒伊南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恩。好象是。”

然后又补了一条:“但你别跟任何人说。”

对面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接着是一个OK的手势,最后是一句:“早看出来了。你每次跟他打完电话,脸上都象开了花一样。”

舒伊南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宁姐说的没错。她确实象一朵花,被一个人用最安静、最笨拙、最不打眼的方式,一天一天地浇灌着,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了。

她打开和傅川柏的对话框,把那张水果拼盘的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她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和傅川柏的聊天背景。

手机屏幕上,那个摆盘整齐得过分的果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象一句不需要被说出口的告白。

舒伊南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戏要拍。沉听溪还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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