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细节

书名:傅医生的大明星老婆 作者:第六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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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细节

第二天傍晚六点十四分,舒伊南收到了一个闪送。

彼时她刚从威亚上下来,腰间的吊带勒得她肋骨生疼。助理小姚举着个牛皮纸袋小跑过来,脸上挂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偏不说”的神秘笑容。

“南南姐,有人给你送东西。”

舒伊南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白色的保温袋,拉开拉链,一股温热的中药气息混着淡淡的甘甜扑面而来。袋子里装着两个保温杯,杯身上贴着便签条,一个写着“晚”,一个写着“睡前一小时”,字迹工整得象印刷体。

她怔住了。

杯盖下方压着一张对折的处方笺,上面写了几行字:

膝伤外敷方。每次取一袋,加少量开水调成糊状,敷于膝盖外侧及内膝眼穴,纱布固定,每日一次,连敷三天。忌久蹲、久跪。

下面的署名处没有写他的名字,只画了一个简笔画——一颗歪歪扭扭的心,象是画的人太过用力,最后一笔的尾巴翘得老高。

舒伊南盯着那颗心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弧度,眼睛却亮得象要滴出水来。她把那张处方笺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但她就是翻来复去地看了好几遍,好象那上面藏着什么秘密一样。

“谁送的呀?”小姚凑过来,明知故问。

“一个朋友。”舒伊南把东西收好,声音平静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了老长的音。

舒伊南没理她,抱着那个保温袋走回休息室,关上门,把两个保温杯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端详。她拧开写着“晚”的那个,倒出来一点在手心——深褐色的液体,温度刚好,入口微苦,后味回甘,是她熟悉的、只有他才会放的几味药材。

她把那张处方笺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拿出手机。

舒伊南:收到你的闪送了。膝盖那个药是自己熬的吗?

她的语气故意放得很随意,好象只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快递信息,而不是在问一个上千公里之外的人是不是特地花了好几个小时给她煮药。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剧本继续背台词。可她的眼睛盯着台词,脑子里想的是那两颗歪歪扭扭的心——不对,是一颗,她刚才记错了,只有一颗。怎么会只画了一颗呢?他那种人,连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多用,愿意画一颗心,已经算是惊天动地的大动作了。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

傅川柏:嗯。昨天晚上煮的,今天早上让人带过去的。

昨天晚上煮的。

舒伊南的呼吸顿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他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收工”,她说是晚上八九点。他什么都没说,就回了一个“好”。她以为他只是随便问问,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了——计划着给她煮药,计划着找人送过去。

他问收工时间,是想让药在她收工之后刚好送到。

他想让她一结束工作就能用上。

这个认知象一记温柔的重击,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口上,不疼,却闷得她眼框发酸。她想回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

舒伊南:药不苦,很好喝。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颗心画得真丑。

发完之后她自己盯着屏幕笑了,觉得自己真不会聊天。人家大老远给她煮了药送了药,她不说谢谢还说人家画得丑。

手机几乎立刻震动了。

傅川柏:第一次画。

舒伊南抱着手机,在休息室的折叠椅上弯下腰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膝盖上的药膏还温着,隔着一层纱布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她的耳根红透了,红到脖子,红到连小姚从门缝里探头进来都吓了一跳。

“南南姐你没事吧?发烧了?”

“出去。”舒伊南的声音闷闷的。

小姚识趣地缩了回去。

她直起身,看着那四个字——“第一次画。”

意思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画过这个。为了她,他画了。画得不好看,但每一笔都很用力,用心到最后一笔的尾巴翘得那么高。这个人连画一颗心都认认真真的,像写一张处方一样,一笔一划都不敷衍。

舒伊南把手机屏幕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一字一字地打了一行字。

舒伊南:傅川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想你。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太不象她了。她舒伊南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她一向是那个被追的人,是那个占据主动的人,是那个从来不会先动心的人。可在这段关系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那些话就象春天的草,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压住,它们都会从缝隙里钻出来,蓬勃地、不知羞耻地长成一片。

她慌慌张张地想要撤回,手指还没碰到屏幕,新消息已经跳出来了。

傅川柏:知道。

就两个字。

没有“我也是”,没有“我也想你了”,没有那些舒伊南期待中又害怕听到的话。只有一个“知道”,象一枚图钉,不偏不倚地钉在她那句话的正下方,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她知道他知道。

她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舒伊南咬着嘴唇,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放弃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站起来拉开门,冲着小周喊了一句:“开工了!”

小姚正蹲在走廊上吃橙子,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橙子整个吞下去。

“南南姐你今天状态不对啊……”

“对得很。”舒伊南大步流星地往片场走,风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谁都不许惹我”的冷艳,眼角眉梢却藏着一丝压都压不下去的、亮晶晶的笑意。

三场戏拍完,收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舒伊南回到酒店,洗完澡,头发吹到半干就懒得吹了——上次在医馆她湿着头发被傅川柏抓到,被念叨了整整五分钟,从那以后她每次洗完头都会想起他的声音,象个自动播放的闹钟。她认命地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彻底吹干,然后窝进被窝里,打开和傅川柏的对话框。

他没有再发消息来。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说的“傅川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想你”,和他回的“知道”。

舒伊南翻了个身,尤豫了一下,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还没睡?”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象是已经在休息了又被铃声吵醒。

“你今天怎么不问我收工了没有?”舒伊南说,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今天还有一场重头戏,我查了一下《凤阙谋》的拍摄通告,你今天的通告是到晚上八点半。”傅川柏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笃定,“现在九点零三分,你应该是回酒店没多久。”

舒伊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查了通告?”

“恩。”

“为什么要查通告?”她问,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傅川柏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见听筒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象是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又象是他换了一个姿势,布料摩擦着沙发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被放大,让她觉得他好象就在身边,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侧脸。

“因为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傅川柏终于说,声音很低,“不想在你拍戏的时候打扰你。”

舒伊南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被子下面,她的嘴角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那你现在在干嘛?”她问。

“看文献。”

“什么文献?”

“关于慢性胃炎的中西医结合治疔方案。”傅川柏顿了顿,象是在斟酌措辞,“有一个患者的病情比较复杂,我在查资料。”

舒伊南“恩”了一声,没有说“那你忙吧”或者“我不打扰你了”。她没有说这些客套话,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了,傅川柏真的会挂断电话,然后继续看他的文献,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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