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晚风与温柔
书名:傅医生的大明星老婆 作者:第六甜甜
第二十七章 晚风与温柔
听筒里的静谧漫延开来,不是无话可说的尴尬,是属于傅川柏独有的、安稳又松弛的沉默。
窗外是城市深夜的霓虹,隔着双层玻璃滤去了喧嚣,只剩浅浅一层晚风掠过窗框的轻响。舒伊南窝在柔软的被褥里,长发散在枕头上,温热的药香还残留在指尖,是傍晚那副外敷药膏留下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她向来是能言善辩的人,镜头前从容自若,应对采访滴水不漏,可此刻对着电话那头安静的男人,心里软软胀胀的,反倒没了那些灵俐的话术。
“当医生也这么累啊。”她轻轻开口,嗓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温润,还有一丝慵懒的娇憨,“都九点多了,还要翻文献看病例。”
电话那头传来书页轻合的细碎声响,很轻,却清淅地落进耳朵里。
“习惯了。”傅川柏的沙哑褪去些许,音色清润如初,“患者的事,不能马虎。”
他这辈子做事,向来如此,一板一眼,极致认真。看病是如此,学医是如此,就连偷偷给她熬药、笨拙画一颗心,都是拿出了对待处方、对待病案的严谨态度。
舒伊南心里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处方笺上歪歪扭扭的爱心。明明潦草随意,却比所有精心设计的浪漫,都更戳她心底。
“那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等我电话?”
她忽然开口,问得直白又坦荡,没了方才发消息时的忐忑,反倒带着几分笃定的试探。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傅川柏没有敷衍否认,也没有顺势说甜话,只是坦诚应声:“恩。”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舒伊南心口象是被温热的晚风灌满,软得一塌糊涂。
她方才对着死寂的对话框纠结了许久,以为他看完消息便淡然去忙自己的事,以为那句直白的想念,只换来他一句清冷的“知道”,便就此落幕。原来他看到了、记下了,还在安静地等着她主动靠近。
“你怎么不主动打给我?”她得寸进尺,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小的埋怨,“怕打扰我拍戏,就不怕我收工之后心情不好,没人哄?”
傅川柏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低沉磁性,贴着听筒撞过来,震得舒伊南耳尖发麻,刚刚褪去的绯红又悄悄爬了上来。
“你拍戏认真,我不该打扰。”他语速平缓,字字温柔,“至于心情不好,”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有药,有消息,你不会不开心。”
舒伊南被他一本正经的逻辑逗笑,弯着眉眼轻声道:“傅医生,你这是笃定自己拿捏我了?”
“没有。”他否认得认真,却又接着补了一句,“只是知道,我用心待你,你都知道。”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了舒伊南所有的心事。
是啊,她都知道。
知道他千里之外连夜熬药,精准算好时间让人送达;知道他特意翻看拍戏通告,掐着时间等侯,只为不扰她分毫;知道他素来清冷克制,从不擅长表达温柔,却把所有的细心和偏爱,都悄悄给了她。
片场的疲惫、威亚勒出的酸痛、连日拍戏的倦怠,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酒店天花板柔和的暖光灯,轻声换了个话题:“我今天敷了你给的药,膝盖舒服很多了,不酸胀了。”
“恩。”傅川柏应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外敷药重在持续,记得连着敷三天,别久站劳累,拍戏尽量少跪蹲。”
又是熟悉的叮嘱,和他写在处方笺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严谨又细致。
舒伊南乖乖应着:“知道啦,都听傅医生的。”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傍晚那两个保温杯,想起分早晚的药量,忍不住追问:“你昨晚熬药熬到很晚吧?两种药分开熬,还要分装保温,很麻烦对不对?”
听筒里安静片刻,才传来他淡淡的声音:“还好,不算麻烦。”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舒伊南鼻尖微微发酸。
她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夜深人静,诊室或是家里的灯亮着,旁人早已休息,他守着药罐,慢火细熬,一遍遍把控火候,分装、贴签、核对时间,最后小心翼翼压上一张手写处方,笨拙画上一颗心。
他从不说辛苦,从不邀功,只默默把一切做好,送到她身边。
“下次别熬了。”舒伊南轻声道,“太远了,来回折腾太费时间。我这边剧组有随队医生,不舒服可以找他们。”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任何人的药,都比不上他亲手熬的温度,任何人的叮嘱,都不及他半分真心。
傅川柏自然听得出她口是心非的温柔,低声道:“他们是公事。我是私事。”
公事公办,私事偏心。
简简单单六个字,彻底击溃了舒伊南所有的防线。
她抿着唇,笑得眉眼弯弯,连声音都软得不象话:“傅川柏,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明明连一句多馀的话都不肯说。”
“只对你。”
他答得极快,毫不尤豫。
没有刻意的暧昧拉扯,没有花哨的情话,直白又真挚,坦荡又热烈。
舒伊南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向来在感情里游刃有馀,可偏偏栽在他这里,被他一句句朴实无华的真心,撩得溃不成军。
“那你说说,有多对我特殊?”她故意逗他,想听听这个清冷内敛的男人,能说出几分温柔。
电话那头似乎抬手揉了揉眉心,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会记你的行程,会算你的时间。会为你熬药,会学你喜欢的温柔。”他一字一句,清淅认真,“会第一次画心,会明目张胆,偏爱于你。”
晚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拂过她的脸颊,温柔得不象话。
舒伊南静静听着,眼框微微发热。她忽然庆幸自己傍晚鼓起勇气拨通了这通电话,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羞涩,藏起满心的思念。
“傅川柏。”她轻轻唤他的名字。
“我在。”
“我还有三天戏份就杀青了。”她轻声告知这个好消息,语气里藏不住的期待,“杀青之后我就有空了。”
听筒里的气息明显顿住,傅川柏的声音多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我知道,我看了你的全部通告。”
不止是今日的收工时间,她整部剧的拍摄周期、杀青日期、后续空档,他都一一看过,默默记在了心里。
“那……”舒伊南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声音轻轻的,“我杀青了,可以去找你吗?”
千里迢迢,奔赴一场温柔的相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不是尤豫,是极致的克制。
片刻后,傅川柏的声音传来,低沉温柔,带着藏不住的期许:“可以。随时都可以。”
“我诊室随时有空,家里也随时等你来。”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推脱,他的世界,永远为她留着位置。
舒伊南心里甜得发暖,所有的忐忑、不安、异地的疏离感,尽数消散。
她轻声嗯了一声,舍不得挂断电话,就这么静静听着他那边细微的声响,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觉得无比安心。
“不打扰你看文献了。”她最后温柔开口,“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医生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傅川柏应声,又细细叮嘱,“睡前把温杯里的药喝了,别忘。喝完早点睡,别熬夜玩手机。”
“记住啦。”
“晚安,南南。”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
温柔缱绻,落在夜色里,轻轻叩在她心上。
舒伊南心口一颤,轻声回:“晚安,傅川柏。”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可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
舒伊南侧身躺着,伸手拿过床头的保温杯,打开“睡前一小时”的那杯。温热的药香扑面而来,入口微苦,后调回甘,是他精心调配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喝完,将杯子轻轻放好,而后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那张对折的处方笺。
灯光下,纸上的字迹工整严谨,唯独末尾那颗爱心,歪歪扭扭,笔画用力,尾尖高高翘起,笨拙又赤诚。
舒伊南指尖轻轻拂过那一颗小小的心,弯着眉眼,低声呢喃:“一点都不丑。”
是她见过,最最好看的一颗心。
窗外晚风温柔,夜色绵长。
相隔千里的两个人,隔着山海,念着彼此,枕着同一份温柔入眠。
而遥远的城市里,明亮的台灯下。
傅川柏合上手中的医学文献,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翻书的凉意,心底却盛满了温热。
他拿起桌边空白的便签纸,指尖顿了顿,提笔。
依旧是工整利落的字迹,唯独落笔轻柔了几分。
——待君杀青,静待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