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草莓

书名:傅医生的大明星老婆 作者:第六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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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草莓

他打了一行“路上注意安全”,觉得太罗嗦,删掉。又打了一行“风衣不着急还”,觉得太刻意,又删掉。最后索性什么也不打,只安安静静地看着那颗爱心,看了很久很久。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底,将那片素来沉静的黑色瞳仁照得明亮。他忽然想起一个很远的画面——还是医学生的时候,导师在课上讲了一句话,说“望闻问切”四字之中,最难的不是切脉,而是望。因为望的不是病症,是人之常情。

那时候他不甚理解。

此刻他忽然懂了。

他通过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望见了一个女孩的忐忑、勇气和那颗不加掩饰的心。而他回复的那几个字,单薄得象一张白纸,承载不住任何分量。

傅川柏闭了闭眼,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终于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他发动车子,驶出车库,导入深夜空旷的车流。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拉成一条条橘色的光带,象她今晚眼睛里碎碎的流光。

车载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慵懒地唱着些风花雪月的事。傅川柏平时从不留意歌词,今晚却鬼使神差地听进去了一句——“被爱的人不用道歉。”

他忽然想到,她也从来没有说过“对不起”。

泼了奶茶没有说,弄皱他的衬衫没有说,眈误他的时间也没有说。她只是坦坦荡荡地接受他的好,然后坦坦荡荡地对他好回来。不多不少,恰恰好。

这份坦荡,比任何小心翼翼的客气都让人心动。

车停进小区地库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傅川柏乘电梯上楼,打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一室空旷。

他的住所不大,收拾得过分干净,象样板间一样规整。客厅茶几上摊着几本医学期刊,厨房里锅碗瓢盆各归其位,阳台上晾着昨夜手洗的白大褂,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又好象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换了鞋,将那盒草莓从风衣口袋里取出来——是的,那几颗她塞给他的草莓,连同那片银杏叶,一起被他带回来了。草莓已经被体温捂得微温,他洗了其中一颗,咬了一口,很甜。

比他想象中还要甜。

傅川柏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慢慢吃完那颗草莓,洗了手,把那片银杏叶夹进桌上的期刊里。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客厅的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剩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光。他不知道那其中有没有一扇是她的,但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不再只是钢筋水泥的堆砌,而是有了一颗会跳动的、温热的心脏。

手机忽然震动。

他快步走回玄关,拿起手机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是一条新闻推送。

傅川柏看着屏幕上那条无关紧要的消息,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在做什么呢?睡了吗?有没有好好把头发吹干?她总是不爱吹头发,上次在医馆,洗完头就湿漉漉地窝在沙发上,被他念叨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拿起吹风机。

他放下手机,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着,雾气模糊了镜面。傅川柏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看见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她。

舒伊南:头发吹干了,药膳也收好了。明天按你说的做。

他盯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像出她打出这些字时的表情——一定是一副“我很乖快夸我”的模样,眼睛弯弯的,下巴微微扬起,象一只等着被摸头的小猫。

傅川柏坐下来,毛巾搭在肩上,认认真真地打了一行字:好。红枣提前泡半小时,不要用铁锅煮。

发完又觉得太生硬,象在给学生布置作业。

他想加一句什么,尤豫了几秒,对话框里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舒伊南:知道了傅老师。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傅川柏看着那个称呼,愣了一下。

傅老师。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胸腔里那颗一直安安静静的心脏,忽然跳得又快又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反反复复,比写病历还认真。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行——

傅川柏:嗯。晚安。

和上一条一模一样。

舒伊南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恩。晚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傅川柏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四个字?”她冲着天花板控诉,语气凶巴巴的,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她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酒店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象一条细细的银线。她伸手去碰那道光,指尖在月色里慢慢画圈,心里那只小鹿不知道怎么了,从今晚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没停下来过。

她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值得”。

不是“你表现很好”,不是“大家都喜欢你”,而是“你值得”。

这两个字的重量,她花了一整晚才慢慢咂摸出来。

值得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努力证明什么,不需要把自己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站在那里,本身就已经足够好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直白地夸过她。

以前在医馆,她说自己最近的戏播了,他就淡淡地“恩”一声;她说观众好象还挺喜欢的,他就说“那很好”。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象她做什么都不意外,好象她本就该如此。

可今天他说的是“值得”。

舒伊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有多认真?认真到象在诊室里对患者交代病情,一字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是随口一说,他是真的、认真地觉得她值得。

这种被一个人郑重其事地放在心上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和傅川柏的对话框,从头翻了一遍。

从第一条“你好,我是傅川柏”开始,到今晚那句“恩。晚安”,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她一条条看过去,看见他从客气疏离变得渐渐柔软,从字斟句酌变得偶尔也会用表情符号——虽然用得笨拙又生硬,象他这个人一样。

她看见他发来的药膳做法,精确到克,详细到“文火慢炖四十分钟,期间搅拌两次,以防粘底”。

她看见他发来的天气提醒,总是比天气预报早一步,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事实:“明天降温,穿厚一点。”

她看见他偶尔发来的图片,有时候是路边一只晒太阳的猫,有时候是医馆院子里新开的桂花,有时候是一碗刚煮好的汤,配文只有两个字:“吃了。”

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想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可他的每一条消息,都象在说——我在想你。我在惦记你。我把你放在心上,每一天。

舒伊南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满满当当的,像装了一整片星空。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栽了。

不是那种“觉得这个人还不错”的喜欢,不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的喜欢,而是那种——想到他就会笑,见不到他就会想,看见他的消息心跳就漏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温度——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可救药的喜欢。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她谈过恋爱,也被人喜欢过,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自己象一株被细心浇灌的植物,一点一点地、慢慢地舒展开来,从最深的角落里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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