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断指
书名:穿书万人嫌被迫修罗场 作者:凌子苏
第三十一章 断指
少年转身回屋,从门后扯下元筱那件不合身的蓑衣。
这件蓑衣短了整整一节,穿在他的身上绷的有些紧,细嗅的话似乎还能闻到上面专属元筱身上,穷酸的皂角淡香。
“怎么这么短,套上去束手束脚的。”
元栖意将那把刻了蛇头,镶了红宝石的长剑别在腰间,只身走到了雨里。
他们是赶马车来的,少年从棚里牵出那匹雪蹄乌雅,将马身上那些累赘一一卸除。
雨水如注,元月溱强撑起精神,靠在门边反复叮嘱道:“你千万别打打杀杀,别闹出人命,把人平安带回来就好。”
他这个弟弟,他再清楚不过。嗜血嗜杀,一个管不住就容易出事。
少年笑的肆意,点头:“放心吧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会牢牢记住你说的话。”
元栖意抬腿,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攥住粗糙的缰绳,伏低身子,胸口贴着马背,随着一声:“驾!”
马如离弦之箭,在泥路上飞快弛骋。
村路狭窄崎岖,雪蹄乌雅跑起来却丝毫不见迟滞。
风裹着雨往少年俊美的脸上砸来,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低声咒骂:“真是祸害,公主都没这么麻烦过我。”
她把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个精光就算了,居然还恬不知耻的点评他长的矮,身材扁平……
想到自己大翻周章去救一个这样的女人,元栖意就气的直发抖。
马蹄带起一阵风,路边零星亮起几盏灯火,少年并未分神去看。
他笔上功夫不好,骑术却是不错。
只见元栖意膝盖用力夹紧马腹,纵马小道,没一会儿就到了闲云县的城门。
城门还是敞开的,少年勒马,牵着马漫步在街道上查找名为“五味居”的酒楼。
马蹄踏上湿漉的石板路,蹄声从闷响变成清脆的嗒嗒声,在主街上突兀的回荡着。
这个时辰的闲云县,大多店铺已经关门,元栖顺着灯笼光亮的指引,终于摸索到了五味居门口。
“去吧,在这儿等我一会。”少年将手中缰绳一甩,雪蹄乌骓便乖觉地停在了不远处的石墩旁。
酒楼门楣下悬着两盏灯笼,昏暗的光亮照着匾额上“五味居”三个鎏金大字。
此处仍在营业,这个时辰里头居然还有客人。
绣着精致暗纹的长靴踩过地上的水花,一步步迈进酒楼大堂。
大堂还有几桌客人在喝酒划拳,跑堂的小伙计正端着盘花生米穿梭其间。
抬头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小二习惯性地堆起笑脸迎上来:“请问客官您几……”
伙计话说到一半噎住了,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少年头发贴在鬓角,裤腿上全是泥点。蓑衣底下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腰间还别着一柄长剑。
那张脸倒是生得极好,可惜这模样似乎不象是来吃饭,更象是来寻仇的。
“不是来吃饭的。”元栖意语气随意,目光已经越过小伙计,在大堂里扫了一圈,“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小二点头,讪笑道:“好好,您稍等。”
少年时一刻也不想等,在伙计去后面叫人时,他已经扯着嗓子到处喊叫:“元筱,元筱!这么远你死哪儿去了?!”
这样怪异的动静很快吸引到了客人们的注目,元栖意却无所谓,他拔出剑:“看什么啊,不想活了啊?”
客人大多很识趣,不约而同的扭过头,专心划拳。
掌柜不多时便从帐房赶来,豆大的眼睛硬生生挤成了两条缝。
男人晃动满是肥肉的身躯,提着紫砂壶轻篾道:“打烊了。”
他对着壶嘴吸溜一口茶,从鼻子里哼出这三个字,连眼皮都没抬全。
掌柜没有走上去,反倒是坐在柜台旁,对着少年翘起了二郎腿。
“愣着干嘛?赶紧走!要吃饭,明天趁早!”
蓑衣掩盖住了少年的华服,也收敛了他身上的贵气。
掌柜是个势利眼,见钱眼开,看到这种打扮随意,囊中羞涩的只想着赶紧打发走。
“我找人。”大哥的话犹在耳边,元栖意耐着性子,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元筱在哪儿?”
少年半分没挪,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蓑衣的边沿往下滴,在脚边汇聚成一团。
胖掌柜最后一点耐心耗尽,他只当这落汤鸡是个臭要饭的。
男人二话不说抄起手边一只空碗,劈头盖脸朝少年砸了过去:“什么元筱我不认识!还傻站着干嘛?赶紧滚!”
瓷碗擦着元栖意的额角飞过,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碎瓷四溅。
少年怔愣,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比自己还狂妄。
舌尖舔过皓白的虎牙,双眸弯弯,元栖意看起来要多无害有多无害。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让人不禁脊背发凉,“死肥猪,穿的和腊肠一样,一会我就把你捅到肠穿肚烂。”
长指抵在剑格上,将剑身推出半寸。寒光从鞘口泄出来,照亮他半边森然的脸。
客人惊叫着四散而逃,掌柜暗道不好,下意识将手里的紫砂壶朝少年脸上砸去。
元栖意偏头,轻松躲过,壶撞在墙上摔个粉碎,茶水溅了一墙。
“救命啊,杀人了!”掌柜趁少年闪躲之际,一头跑进后院。
别看他胖,逃命的动作倒不慢,肥硕的身躯在狭窄的过道里跌跌撞撞,沿路还撞倒了几个装着菜叶的箩筐。
“啊呀,怎么跑这么快啊,我都不知道人去哪了。”少年的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闲。
他长靴在走廊上踩出声响,对掌柜来说无疑是催命符。
元栖意很快追了上来,在外搜寻,男人肥硕的身子躲在帐房的桌子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剑锋拖过走廊的墙板,划出一道又细又长的刻痕。
门外那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掌柜汗如雨下,祈祷着不会被元栖意发现。
少年停下步子,纤长的影子倒映在窗纸上。掌柜屏住呼吸,四肢发软,死死地盯住门板。
元栖意惊悚的声音外响起:“死肥猪,玩腻了没有?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躲猫猫的游戏。”
一道寒光劈开木门,木屑飞扬到男人布满横肉的脸上。
少年站定他面前,浑身湿透,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你刚刚用哪个手指头指着我骂来着?”
他将人野蛮的从桌子底下拽出,捉住掌柜的一只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剑尖指了指五根肥短的手指,就象是在菜市场挑猪蹄。
掌柜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放人,我这就放人,我亲自去开锁……”
少年用剑挑起掌柜的下巴,笑盈盈地摇头:“不行。我大哥说了不要打打杀杀,砍太多不好。我自己挑一根吧。”
他低头,仔细端详了一阵,拿剑尖拨了拨掌柜的无名指,似乎是不满意,又往旁边拨了几下拇指。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哎呦喂,求您高抬贵手!”
元栖意不理会他,用一种极为真诚的表情说:“你左手戴了个翡翠扳指,是这根吧?管帐的手,总得留点记号。”
手起刀落,一道冷冽的光闪过墙壁,随之而来的是刺鼻的血腥味。
血溅在帐本上,染红了厚厚一沓流水帐,掌柜的惨叫声混着雨水的声音从帐房里传出。
元栖意从他腰间取出一把钥匙,绕在拇指上逛了两圈:“流的居然是血,我还以为会是猪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