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关柴房
书名:穿书万人嫌被迫修罗场 作者:凌子苏
第二十九章 关柴房
元筱缩着脖子,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女演得入木三分。
“小的是五味居打杂的。咱们掌柜刚特意吩咐了,说冯爷是咱们酒楼顶尊贵的熟客。”
“掌柜担心您酒水喝多了伤身,特意让我给您送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来醒酒提神。”
少女咬紧“尊贵”二字,这话说得漂亮,马屁拍的响亮,冯姓男子听后脸色缓和了不少。
只见他乐呵呵的说道:“你们掌柜倒是会做人。”
昭月趁这功夫已经退到了过道边,感激地看了元筱一眼。
少女把头低下去,没敢和她对视。
元筱端着刚沏好的茶壶上前,规规矩矩地往茶盏里倒茶。
她凑得近了些,抬头看了冯姓男人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少女一会儿皱眉不展,一会儿唉声叹息,作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老看爷做什么?”冯姓男人不知被她看了多少回,终于不耐烦地质问。
元筱肩膀一抖,象是被吓着一般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男人火气旺,桌子拍的直响:“臭丫头,有话就说!”
她咬了咬下唇,象是鼓足了勇气:“冯爷,小的……小的在老家时学过几年草药,会看些皮毛的面色。”
少女畏手畏脚道:“小的见您眼底发红、鼻头泛赤,嘴唇也有些发紫,这、这……”
姓冯的心里紧张的要死,忙追问道:“这什么?”
“这怕是……”元筱吞吞吐吐,攥紧了托盘挡在身前,小声补了一句,“肝火犯肺,气血逆行,而且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若不好生调理,容易头风发作,甚至卒中啊。”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她瑟缩了一下,象是说了什么天大的不吉利的话,赶紧低下头去。
冯姓男人的脸色变了,他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怕死。
平日里喝酒吃肉、逛花街柳巷,最忌讳的就是听人说“卒中”这两个字。
偏偏元筱说得有鼻子有眼,男人不由胆寒。
“你少在这儿咒爷!”姓冯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却不如先前那么足了。
元筱微微弯腰,“小的不敢,我不过是关心冯爷身体。您若不信,大可去药坊请周老大夫瞧瞧,他老人家最擅治肝火。”
有些事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男人转动眼珠,似乎在分辨少女话中的真实性。
冯姓男人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发毛,他丢下茶杯,转头问桌上同行之人:“我是否有她说的这些征状?”
被问的人观察了一番,随后捣头如蒜:“有!有的!冯爷,她说的好象是真的……”
元筱在桌旁暗笑。这不废话吗,喝了这么多酒,脸色能不变成这样吗?
姓冯的被她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美色哪有性命要紧。
男人骂骂咧咧,丢下句:“真是晦气……走,现在就去找那姓周的把脉去!”
一群人扬长而去,少女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站在原地,待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外,才慢慢直起腰来。
昭月红着眼睛过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元筱,多亏了你。只是酒楼里人多眼杂,万一被掌柜的知晓那就完了!”
元筱眯了眯眼,给昭月整理起被扯歪的衣裳:“没事,大不了扣点薪水,几个铜板而已,哪里比得过你。”
自己习惯了被骂被罚,估计这次也和之前一样,挨两句不痛不痒的责骂,然后克扣点铜钱,不要紧。
少女语气平静,和方才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事带着掌柜匆匆赶来,胖掌柜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元筱!你好大的胆子!”
昭月吓得直抖,下意识想挡在元筱前面,却被少女不动声色地拨到身后。
掌柜沉着脸,几步走到跟前,扯开尖细的嗓子怒道:“我让你给客人端茶倒酒,你倒好,三言两语就把我的贵客轰走了?
他肥硕的手指戳着元筱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他是谁?那是县丞大人的小舅子!他每回来光酒水银子就是二三两,你一个打杂的,拿什么赔?”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有几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元筱没有争辩,她垂下眼,两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一个标准的认错姿态。
昭月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挡在元筱前面,却被少女不动声色地拨到身后。
“掌柜说的是,是小的大胆了。我不好,您扣我薪水吧。”
肥胖的掌柜脸上横肉抖动,他非但没接这个台阶,反而冷声笑了起来。
“扣薪水?”男人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朝身后吆喝了一嗓子,“张虎!王彪!”
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应声从后厨方向走了出来,他们挽着袖子,腰间的围裙上还沾着灶灰。
“呵,把这没规矩的丫头给我丢到柴房去,先饿个五天五夜!”
掌柜指着她的鼻头,愤恨道:“往后不许她再到前头来晃悠,老实点在灶房里劈柴烧火,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说!”
掌柜的就是拿准了她没有亲人,没有靠山,就算关个五天五夜也没人上门来找。
世道如此,说句难听的,元筱就算死了都没人埋。
昭月上前替她求情,却被胖掌柜一下子甩开:“你要是想和她一起关柴房你就继续在这儿杵着!”
少女忍无可忍,酒楼毫无人权可言,规章制度更是一团糟,处罚全看掌柜心情。
不吃不喝五天五夜就是草菅人命,她就算还剩很多次重生机会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吵闹的动静引来周围人的围观,客人和小二齐刷刷的聚过来,他们当中有好奇的,有怜悯的,也有纯粹来看好戏的。
元筱不服气,上前理论:“姓冯的名声在外,昭月是酒楼的一分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辱。”
这个世界的底层人就是这般艰辛,被随意剥削,遇到不公也不能鸣不平。
掌柜摸了摸胡须,冷哼:“呦,就你最有情有义,枪打出头鸟你懂不懂啊?!”
肥胖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个大汉见此,上前抓住少女骼膊,准备将人架到柴房。
她没有任何多费口舌,没再委屈求情:“不劳两位动手,我自己走就是。”
其实关柴房,扣薪水都是家常便饭,但关这么久的还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