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没有复仇者的纽约

连同美国队长、黑寡妇、鹰眼、浩克，整个复仇者联盟，十四年前被一次性抹掉。新闻里当年的措辞是“不可抵抗的外来力量袭击”，政府对外的口径是外星入侵。纽约之战确实发生过，只不过那场战斗的结果和所有人预期的不一样。

没有庆功宴，没有英雄凯旋。

。他长大后从网上看过那些旧视频和新闻报道，但对他来说，复仇者联盟是历史，不是现实。对这一代纽约的年轻人而言，超级英雄是一个已经结束的概念。

直到彼得自己被蜘蛛咬了。

圣主又要了一杯咖啡。他有的是耐心。

一小时四十分钟后，帕克回来了。

从街角拐回来的时候，男孩的走路姿势和之前不太一样。左边肋骨的位置他下意识地护了一下，应该是巡逻时挨了揍，或者从什么地方摔了一下。超级愈合能力正在起效，但帕克本人不太清楚自己的恢复速度到底有多快。

他进了楼。

圣主放下钱，起身。

走到对面楼下，主入口的铁门是那种按了按钮才能开的门禁。圣主没按。他伸手推了一下。锁舌在他的力量下变形，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声，门开了。

上楼。

四楼。右手边第二间。

门口的脚垫上写着“Welcome”，英文本母掉色掉了一半，只剩下“Welc”。圣主站在门前两秒，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动作。他抬手敲门。三下。

门内有动静，脚步声很轻但很快，超级感官者在家里也会保持这种反应速度，这是本能而非习惯。

门开了。

帕克裹着一条毛毯站在门后面，明显是为了遮住身上的蜘蛛侠“战衣”还没来得及脱干净。他的头发是湿的，左脸颊有一道已经在愈合的擦伤。

“嗨。”帕克说。语气是那种对陌生人本能的戒备加之皇后区小孩对来客的基本礼貌：“你找谁？”

“你。”

“————我？”帕克的手握紧了门边，指关节的角度暴露了他随时准备把门摔上的意图“你认错人了吧，我不————”

。。你过敏原包括花生，但被蜘蛛咬完之后那个过敏好了。”

圣主的话刚说完门就被彼得猛地摔上，只是门没关住，圣主的脚卡在门缝里。

“别紧张。”

“你到底是谁？”帕克从门缝里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抖得厉害。“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跟踪狂吗？我可以报警————”

“你不会报警的。因为警察来了之后你得解释为什么你的衣柜里有一套自制的紧身衣和一个发射蛛丝的手腕设备。那个设备的内核配方你用的是学校化学实验室的耗材，技术上算偷窃，虽然量级小到不值得追究。

T

帕克的嘴闭上了。

几分钟之后门开了。

帕克站在门口，毯子已经掉在地上了。里面穿着那套红蓝配色的土制战衣，拉链开了一半，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理科竞赛T恤。

“你到底是谁？”帕克又问了一遍。这次没发抖了。

圣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进去，帕克本能地退后让出了路。男孩在圣主走过身边的时候身体有一个明显的反应，蜘蛛感应在疯狂预警，帕克的后脑勺一阵发麻，但威胁的级别超出了蜘蛛感应的判定范围。

这种感觉帕克没经历过。

之前遇到街头持刀劫匪的时候，蜘蛛感应的预警是一声短促的蜂鸣。面前这个人触发的预警，是整个系统直接过载。不是让你躲避，是告诉你，没有地方可以躲。

帕克咽了下口水。

圣主扫了一眼公寓的布局。一室一厅，小得离谱。客厅兼餐厅兼帕克的作业台。桌上摊着一堆化学方程式的草稿和两根用完的蛛丝发射器。

“蛛丝的抗拉强度不够。”圣主指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你目前的配方用的是聚氰基丙烯酸酯作为基底，弹性可以但承重上限太低。你的体重加之摆荡时的惯性，最大负载只有大概四百公斤。碰上要接住一辆车的场景，丝会断。”

帕克张了张嘴。

“你————你懂这个？”

“坐下吧。”

帕克没坐。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一个对你有安排的人。”圣主在唯一一把没堆东西的椅子上坐下。“你对自己的能力了解多少？”

帕克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这是他的弱点，他太想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三个月来他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梅婶不能说，学校的朋友不能说，他的所有困惑和恐惧都只能对着浴室的镜子消化。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不是来抓他的，甚至能看出蛛丝配方的问题。

帕克最终还是坐下了。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腿发软。蜘蛛感应给他的信号太强，强到他的膝盖自动做了一个缓冲动作，看起来就象是顺从地坐在了沙发上。

圣主把桌上的蛛丝发射器拿起来看了看。做工粗糙，焊点不均匀，有几个地方用的是热熔胶而不是焊锡。但内核结构的设计思路很清淅，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能用学校实验室的边角料搞出这种东西，智商没问题。

“你每天晚上出去多久？”

“两————两三个小时。”帕克的眼睛盯着圣主手里的发射器，怕他弄坏。

“巡逻范围？”

“皇后区。有时候会跑到布鲁克林那边。”

“碰到过什么？”

“抢劫，偷车，有一次是家暴。上周有个家伙拿枪指着便利店老板，我从天花板上下去把他的枪粘在墙上了。”

圣主把发射器放回桌上。帕克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你的上限不是抓小偷。”

“我知道。”帕克说，然后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我的上限在哪。”

“所以你需要有人告诉你。”

帕克没回话。这句话戳中了什么，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很短暂的空档。

圣主站起来。

“明天去上学。正常上课，正常做作业，正常吃午饭。”

“然后呢？”

“然后你会看到我。”

帕克愣了一下。“看到你？在哪？”

圣主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把门打开，回头看了帕克一眼。

“你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