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彼得帕克

洛基的视线在旺达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收回去。“你身上的能量波动和上次比变化很大。我对混沌魔法不算陌生，维山帝的体系我也研读过一部分。你现在的状态————不太象是修炼出来的结果，更象是被什么东西灌进去的。”

“尼达维利尔。”旺达回答得很简短。

洛基的表情变了，不多，就一闪而过。他做了一千多年的骗子，控制面部肌肉的能力是顶级的，但尼达维利尔这三个字的冲击力超出了他的控制阈值。

“你让她去了中子星锻造场？”洛基问圣主，用的是敬语，但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抑制的东西。那不是质疑，洛基没有资格质疑，也不会蠢到去质疑。那更接近于，惊讶之后的快速评估。

“你在计算什么？”圣主停下脚步。

洛基的脊背挺了一下。

“我在想，”洛基选择了诚实：“您对她的投入已经超过了一个工具的价值范畴。中子星锻造场的辐射能重塑矮人族的武器，也能重塑一个人的能量根基。您把她带去那里，说明您需要她能够承受某种级别的力量。那个级别————至”

旺达没有反驳“工具”这个词。洛基的表述方式不重要，他是在用自己的逻辑框架分析问题。在洛基的世界观里，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关系都可以还原成利益交换，这不是恶意，是他的生存哲学。

圣主继续走。

“你分析得没有错，也没有全对。”

洛基没追问哪里对哪里不对。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一行人到了宫殿的侧厅。圣主在一张

“接下来的安排。”圣主开口，“旺达需要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消化尼达维利尔给她的东西。阿斯加德的能量场比地球稳定，适合用来做这件事。给她准备一个独立的训练室，要能承受高强度能量释放的那种。”

“宫殿地下二层有奥丁以前用的冥想室，六面墙体都是乌鲁合金浇筑的，能扛住。”洛基回答得很快。

“行。旺达，你留在阿斯加德练习控制。时间不多，羊符咒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回来。”

旺达点头。

“海拉。”

门口的黑发女人走上前。

“在。”

“旺达训练期间，如果有任何失控的迹象，你负责压制。不要伤她，但也不能让她把冥想室拆了。”

“明白。”

洛基插了一句：“海拉压制旺达？您确定方向没有搞反？”

圣主和旺达同时看了他一眼。

洛基举起双手，投降的姿态：“我什么都没说。”

圣主起身。空间宝石的能量在他手中亮起，蓝色的光芒在侧厅的石壁上投下几何型状的光斑。一道空间门在他面前展开，门的另一侧是地球。

旺达站在侧厅里，看着圣主离开后留在空气中的蓝色馀光消散。

“冥想室在地下。”洛基说。

旺达转身跟上洛基。海拉走在最后面，脚步声被她刻意压到了最低。三个人穿过宫殿的回廊，谁都没说话。洛基领路，节奏不快不慢，转了两个弯后开始往下走。

阿斯加德宫殿的地下结构比地面部分还讲究。往下的阶梯是整块岩石切出来的，每一级台阶的高度误差不超过毫米级。洛基用左手在第二层入口的符文锁上按了一下，锁体识别了他的魔力签名，门无声滑开。

冥想室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旺达预想的大。六面墙体是暗金色的，乌鲁合金特有的光泽被抛光处理过，不刺眼但很厚重。房间正中没有任何摆设，地面刻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奥丁符文阵。

“这套符文阵是父亲————”洛基顿了一下，改口，“是奥丁在位时期用的，主要功能是辅助冥想和压制能量外溢。已经很久没启用了，不过阵法本身没退化，乌鲁合金的导能性不受时间影响。”

旺达走进去，脚踩在符文阵边缘的时候，脚底传来一种细微的震颤。阵法在感应她的能量。

“够用了。”旺达说。

洛基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走，他看了海拉一眼，海拉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纽约。

皇后区的冬天不算太冷，但下午四点半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圣主从一条小巷里走出来，空间门在身后消失。他穿的那身衣服在阿斯加德不突兀，在皇后区也不突兀，普通的深色外套，黑裤子，走在街上没有任何辨识度。

他沿着街道走了三个路口。

皇后区的居民楼长得都差不多，砖红色外墙，铁质防火梯挂在外面，窗台上偶尔搁着花盆和晾衣架。圣主在一栋楼前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灯亮着。

他没上去。

街对面有一家三明治店，圣主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这家店的咖啡品质一般，但窗户正对那栋居民楼的主入口。

十七分钟后，一个穿着廉价连帽卫衣的男孩从楼里跑出来。

瘦，不高，棕色头发乱糟糟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跑步的姿势带着某种急迫感。不是那种赶时间的急迫。是身体里有用不完的精力，不跑会难受。

圣主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男孩拐弯消失在街角。

他把杯子放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看起来很普通的手机一这东西实际上是他让旺达在地球期间采购的，货真价实的二手安卓机。拿它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如果不拿点什么在手上，在纽约的咖啡店坐着会显得怪异。

他在等帕克回来。

蜘蛛侠的例行巡逻，在成为“友好邻居”的这个阶段，一般不超过两个小时。活动范围也小，皇后区周边几条街，处理的都是抢劫偷窃之类的小案件。

圣主对帕克的情况掌握得很清楚。这孩子被蜘蛛咬了不到三个月，能力还在摸索期，没有制服，没有装备。那身所谓的战衣是买的运动紧身裤加之自己缝的帽子，护目镜的镜片是从二手店淘来的旧护目镜拆下来的。

穷，但聪明。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他没有导师。

。不会有人给他造纳米战衣，不会有人带他去机场打群架，不会有人在关键时刻当他的精神偶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