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收回牛符咒

圣主走进正厅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洛基的反应比海姆达尔还快，他的酒杯停在嘴边，人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洛基放下酒杯，理了理领口。“您来了。”

台上的演员还在念台词，被洛基一个手势打断了。剧团的人鱼贯退场，速度很快，训练有素。

海拉起身，她的动作和洛基完全不同，洛基是主动站起来的，海拉是身体自行执行了“起立”这个指令。心灵宝石的控制不需要她的意志参与。

“主人。”海拉语气平稳道。

圣主扫了一眼正厅的布局，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议事大厅，现在挂满了洛基自己的画象，有骑马的，有读书的，有一幅是洛基站在彩虹桥上迎风而立的全身像，构图和用色都很有讲究。

“你给自己画了二十三幅画象。”

洛基没有否认的打算。“二十七幅。有四幅在走廊。”

“————行。”圣主没在这件事上纠缠：“索尔在竞技场？”

“每天从早练到晚。”洛基倒了两杯酒，一杯递向圣主的方向，被无视了，他就自己喝了：“锤子几乎不离手，您找他有事，还是说要收回神器————不，收回您的力量，符咒？”

圣主没回答这个问题。

洛基也没追问，在圣主面前他的分寸感向来精确。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多嘴，这是他能坐稳这个位子的原因之一。

“旺达，跟我走，海拉，你也来。”

三个人出了正厅。洛基在身后喊了一句：“要我通知竞技场清场吗？”

“不用。”

阿斯加德的竞技场是露天的，能容纳上万名观众，此刻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雷神索尔。

他赤裸着上身，浑身是汗，金发用皮绳随便扎在脑后。左手握着雷神之锤，正在对着一排石柱做击打训练。

每一锤下去，石柱碎裂。然后他会把碎块堆回去，用锤柄上的符咒把石柱修复原状，再砸一遍。

牛符咒，超级力量。

索尔注意到了来人动作停了下来。

雷神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值得玩味的变化过程，先是警剔，然后是确认，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沉默上。

他对圣主的态度和洛基不同，洛基是服从，精明的、计算过利弊的服从。索尔象是战败后的武士面对一个他打不过但也不恨的对手。

“圣主。”索尔把锤子搁在地上，按照阿斯加德的礼仪，武器落地代表无敌意。

“牛符咒借了你多久了？”

索尔回答得很直接：“一百三十七天。”

“用得怎么样？”

“好用。”索尔看了一眼锤子：“力量增幅大概是原来的四倍。配合妙尔尼尔本身的属性，击碎一颗小行星不费力。”

他没有问圣主为什么来。不需要问。一百三十七天前圣主把牛符咒嵌进妙尔尼尔的时候就说过，这是借，不是给。

“还你。”索尔弯腰拿起锤子，走到圣主面前。

他没有把锤子交出去，而是握住锤柄，用右手拇指按在牛符咒的边缘。符咒和乌鲁金属之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光缝。索尔沿着光缝把符咒从锤柄上剥离下来，动作很熟练。

牛符咒脱离妙尔尼尔的那一刻，索尔的右臂肌肉跳了一下。力量的骤减是有体感的，从四倍瞬间回落到常态，这个落差就算是雷神也得适应几秒。

他把符咒放在圣主摊开的掌心里。

牛符咒和掌心里已有的其他符咒产生了共鸣，旺达的感知捕捉到了圣主身上那些符咒各有各的能量频率，但在他手里它们像乐器合奏一样被统一在一个调性下。

圣主收起符咒。这是第十枚。鼠、蛇、猴、龙、鸡、猪、马、兔、虎、牛，干二枚里还差两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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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退后两步，妙尔尼尔没了牛符咒的加持，锤头的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层。他握了握锤柄，适应新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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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倍落到一倍，需要多久能调整过来？”圣主问。

“三天。”索尔想了想，改口：“两天。”

圣主没评价，他转头看向旺达：“感知一下他身上的残馀能量。”

旺达抬手，红色的混沌魔力从指尖蔓延出来，没有凝成型状，只是象一层薄雾复在空气里。她的感知扫过索尔全身，雷神的身体很抗扫描，阿斯加德人的体质天生就对外来能量有排斥反应，但旺达这次没遇到太大阻力。

尼达维利尔之行改变的东西比她自己意识到的更多。

“牛符咒在他体内留了一些印记，不深，主要集中在右臂和肩胛骨的连接处。一百三十七天的长期使用，身体产生了适应性记忆。”旺达收回手，“不影响什么，两周左右会自行消退。”

索尔看了旺达一眼。上次见面时旺达的混沌魔力还不太稳定，现在虽然依旧无序，但无序中有了某种她自己的节奏。

“你变强了。”索尔说。

“谢谢。”

“不是夸你。变强意味着更危险。”索尔的语气很平，没有恶意，就是在陈述他对力量的理解。

旺达没接话。她不需要从索尔这里获得关于力量的认知。她的老师站在旁边。

圣主把十枚符咒收入空间宝石的夹层里。这个动作很随意，象往口袋里塞钥匙。但旺达看得出来，空间宝石在接纳符咒的那一瞬间，内部结构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密的重新排列。十枚符咒各自占据了独立的空间褶皱，互不干扰，又能在需要时被同时调用。

“还差两枚。”旺达说。

“羊和狗。”圣主转身往竞技场外走，“羊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好在已经有线索了””

旺达跟上去。海拉也跟上去，步伐均匀，表情空白。

走出竞技场的信道时，洛基靠在墙上等着。他换了一身衣服，从刚才那套休闲装变成了正式的阿斯加德王袍。绿底金边，剪裁利落。

“牛符咒收回来了？”洛基问。

“你的消息来源呢？”

“竞技场信道的声学效果很好，站在这个位置能听到场内的对话。”洛基毫不避讳，“这不是窃听，是建筑设计的问题。”

圣主看了他一眼。

洛基立刻修正姿态，从靠墙变成站直。

“阿斯加德的事务处理得怎么样？”

“井井有条。”洛基开始汇报，节奏很快，“九界的贡赋按时上缴————”

“你做得不错。”

洛基的嘴角克制了一下。被圣主夸一句，比奥丁当年活着的时候夸他十句管用。

“我有一件事想问。”洛基走到圣主侧面，刻意比圣主落后半步，“关于旺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