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发现相册
书名:影帝的白月光是我 作者:云路知瑶
第十一章 发现相册
周日早上,耿云矶醒得很早。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那些书。
三百七十二本。
每一本都有他写的字,记录着她看书时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手机响了,是傅皞靳的微信。
“起了吗?”
她回:“起了。”
“今天来吗?书都给你打包好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来。”
“那十点来接你。”
“好。”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戴上了那枚戒指。
林栖还在睡,听到动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又出去?”
“恩。”
“又是那个表哥?”
耿云矶忍不住笑了。
“恩,表哥。”
林栖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九点五十,耿云矶准时出现在侧门。
那辆白色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上车,傅皞靳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看到她上车,他眼睛弯了一下。
“早。”
“早。”
车开出学校,驶向那个熟悉的小区。
路上,耿云矶想起昨天那些书,忍不住问:“那些书,你真的都打包好了?”
“恩。”他说,“装了两个纸箱。”
“两个纸箱?”她愣了一下,“那么多?”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
“三百七十二本,你以为呢?”
她也笑了。
“那我怎么搬回宿舍?”
“我帮你搬。”
“宿舍那么小,放不下吧?”
他想了想,说:“那就先放我这里。你想看的时候就来。”
她点了点头。
也好。
反正她也想经常来。
车停在地落车库,两人一起上楼。
进了门,耿云矶果然看到客厅里放着两个大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那些书。
她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本翻了翻。
是那本《小王子》,扉页上还写着那行字——
“送给云矶,希望你喜欢。1998年7月25日。”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本,我带走。”
他笑了。
“好。”
她把那本书放在一边,继续翻其他的。
翻着翻着,她忽然看到纸箱最下面,压着一个深蓝色的本子。
不是书,是那种老式的相册,布面的封面,边角已经有点磨损了。
她愣了一下,伸手柄那个相册抽出来。
傅皞靳看到那个相册,脸色变了一下。
“那个——”
耿云矶已经翻开第一页了。
然后她愣住了。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坐在图书馆的窗边,捧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是她。
和昨天在相册里看到的那张很象,但不一样。这张的角度更近,拍得更清楚。
她继续翻。
第二页,还是她。这次是在书架之间,踮着脚尖够一本书。她记得那个场景,那天她想看一本放在高处的书,够不着,最后是一个管理员阿姨帮她拿的。
第三页,是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侧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第四页,是她蹲在图书馆门口摸猫。那只橘猫,和现在图书馆门口那只很象。
第五页,是她走在桥上,手里拿着一根冰棍。
第六页,是她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把脚伸进水里。
第七页,第八页,第九页……
一页一页,全是她。
全是那年暑假,在桐镇的每一个瞬间。
她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怎么拍的。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被拍过这么多。
她抬起头,看着傅皞靳。
他站在那里,表情有点紧张,象是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这些……”她的声音有点抖,“都是你拍的?”
他点了点头。
“那年暑假,我买了一台相机。”他说,“偷偷拍的。”
她低下头,继续翻。
越翻越心惊。
不只有那年暑假的。
后面还有。
是她小学时候的照片。背着书包走在上学路上,在校门口和同学说话,在操场上上体育课。
是她初中时候的照片。骑着自行车,穿着校服,扎着马尾。
是她高中时候的照片。在教室里写作业,在图书馆里看书,和同学一起走在路上。
她翻到最后,是她大学的照片。
在食堂吃饭,在操场上跑步,在图书馆门口排队。
甚至还有她拍《初夏》时的剧照,那是她大三的时候,在一个小成本短剧里演配角,只有三场戏。
她看完最后一页,合上相册,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傅皞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有些是我拍的。”他说,“考上京都之后,我找到了你的学校。从小学到高中,每年都会去拍几张。”
她的眼框酸了。
“那大学呢?”
“大学也是。”他说,“但我不能进学校,就在门口等,偶尔能拍到。”
“那《初夏》呢?”
“那是后来。”他说,“你拍的剧,我找人要的剧照。”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从十五岁开始,拍了她的照片。
拍了十五年。
从她八岁到二十三岁,每一年的样子,他都有。
“傅皞靳。”她喊他,声音有点哑。
“恩?”
“你怎么能……”她的眼泪掉下来,“怎么能这样?”
他慌了,连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怎么了?吓到你了?”
她摇摇头,继续哭。
他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他说,“是我不好,不应该偷偷拍你。”
她在怀里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她从他怀里出来,红着眼框看着他。
“我是说,”她的声音哽咽着,“你怎么能喜欢我这么久?”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能。”他说,“就是能。”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擦着她的眼泪,轻声说:“别哭了。你要是生气,我就把这些照片都收起来,不给你看。”
她摇摇头。
“不生气。”
“那是什么?”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是心疼。”
他愣住了。
“心疼你。”她说,“一个人等了这么久,拍了这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框也红了。
“不用心疼。”他说,“我乐意。”
她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很轻,很短。
然后她退开,看着他。
他愣在那里,象是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傅皞靳。”
“恩?”
“以后不用拍了。”她说,“我就在你面前,你想怎么看都行。”
他看着她,眼框红红的,但眼睛很亮。
“好。”他说。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看完了那本相册。
每一张照片,他都能说出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哪里拍的,她在做什么。
有些她自己都忘了的事,他都记得。
看完之后,她问他:“你拍这些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说:“想有一天,能把这些照片给你看。”
她愣了一下。
“给我看?”
“恩。”他说,“想着有一天找到你,就把这些照片给你看,告诉你,我一直都在。”
她的眼框又酸了。
“那你现在给我看了。”
他笑了。
“恩,现在给你看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照片。
那些她不知道的瞬间,那些她遗忘的时光,都被他好好地保存着。
她忽然问:“傅皞靳。”
“恩?”
“你拍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一直没出现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想过。”
“那怎么办?”
“继续等。”他说,“等到等不动为止。”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怎么这么傻?”
他笑了。
“是挺傻的。”他说,“傻到现在。”
她看着他,忽然说:“傅皞靳。”
“恩?”
“以后别等了。”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就在这里。不用等。”
他看着她,眼框红了。
但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他说。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学校。
她睡在他家的客房里,但半夜醒了,睡不着。
她爬起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本相册。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洒在她身上。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照片。
八岁的她,在图书馆看书。
十岁的她,走在上学路上。
十三岁的她,骑着自行车。
十六岁的她,在教室里写作业。
十九岁的她,在图书馆门口排队。
二十二岁的她,在拍戏。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她的人生。
而记录这些的人,一直等在暗处。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夹着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看,是他写的字——
“耿云矶,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些照片,是我这十五年里唯一能靠近你的方式。我知道这很傻,但我没办法。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没办法了。
如果你不喜欢,就把这些照片扔了吧。如果你愿意,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告诉你,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傅皞靳”
她看着这张纸条,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找到她,就把这些给她看。
她拿着那张纸条,在月光下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他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象是做了什么梦。
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他。
看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这个男人,等了她十五年。
拍了她的照片,买了她看过的书,去了她去过的地方,吃了她吃过的东西。
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就为了找到她。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
他动了动,没醒。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轻声说:“傅皞靳,我来了。以后不用等了。”
她转身,轻轻走出去,带上门。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很刺眼了。
她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
连忙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傅皞靳正坐在沙发上,翻着那本相册。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笑了。
“醒了?”
“恩。”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他说,“昨晚没睡好?”
她愣了一下。
他知道了?
“你……”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昨晚你来过我房间。”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醒了?”
“没有。”他说,“但我感觉到了。”
她的脸更红了。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昨晚说的话。”他看着她,“我听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你说,傅皞靳,我来了。以后不用等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框有点红,但眼睛很亮。
“耿云矶。”
“恩?”
“这句话,我等了十五年。”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以后真的不用等了。”他在她耳边说。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窗外的城市很大,很忙,有很多人来了又走。
但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有两个人,终于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