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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招待所里的水声与夜雨

书名:美人嫁糙汉:八零土坯房被宠疯 作者:林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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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招待所里的水声与夜雨

钥匙牌上写着“二〇七”。

前台看了看秦野,又看向白雪。

“夫妻?”

白雪拿出结婚证。

红色小本翻开时,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前台核过名字,在登记簿上画了个圈。

“热水在走廊尽头。九点熄灯,东西自己看好。”

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〇七在最里侧。

秦野推开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里只有一张窄床、一把掉漆木椅和一个洗脸架。墙上石灰斑驳,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白雪进门便开始收拾。

她把包袱放到椅子上,又将剪刀和软尺重新装好。明明没几样东西,还是来回翻了两遍。

秦野反手锁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不重。

白雪叠衣服的手却停了一下。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床板不堪重负地吱呀起来。女人低低说了句什么,隔着墙听不真切。

白雪立刻低头,把叠好的衣服又抻平一遍。

秦野象是什么也没听见。

“我去打水。”

白雪拎起暖水瓶,快步出了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关不严。雨被风卷进来,她接满热水回到房间时,右边肩膀已经湿透。

浅色衬衫贴在身上,冷得她缩了缩肩。

秦野看见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是让你等雨小点?”

“就几步路。”

秦野接过水盆放上架子,又扯下椅背上的干毛巾,直接罩在她头上。

“擦干。”

白雪隔着毛巾瞪他:“我看不见了。”

“手能动就行。”

秦野转身扣紧窗户。

冷风小了,雨声却更密,一阵阵拍着玻璃。

他的衬衫也湿透了。

秦野背过身,抬手解开扣子。湿衣服脱下来,拧出的水顺着盆边往下淌。

白雪擦头发的动作慢了。

昏暗灯光落在男人赤裸的背上。

肩胛骨下横着数道旧伤。最重的一道从左肩斜贯到后腰,皮肉早已长好,只留下一条狰狞的暗红凸痕。

不象摔伤。

也不象跑运输时普通的磕碰。

村里人都说秦野脾气凶,早些年在外面跟人拼过命。可这些事,他从没亲口提过。

“看什么?”

秦野没有回头。

白雪攥住毛巾。

“这些伤怎么来的?”

“忘了。”

“这么长一条,也能忘?”

“活下来了,记着没用。”

秦野把湿衣服搭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白雪没再问。

她走到他身后,抬起手。

指尖刚落在那道最深的旧伤上,秦野整个后背骤然绷紧。

下一刻,他转身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

对上她的眼睛后,才一点点松开。

“别乱碰。”

“还疼吗?”

秦野没答。

白雪的指尖停在他掌心里,也没挣扎。

窗外闪过一道白光,雷声紧跟着压下来。

片刻后,秦野才开口:“早不疼了。”

“骗人。”

“白雪。”

“真不疼,你抓我做什么?”

秦野看着她。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水珠沿着颈侧滑过锁骨。

白雪这才发现,两人离得太近。

她退了半步。

后背抵上冰凉的墙。

隔壁的床板又响了。

这一次听得更清楚。

白雪呼吸一顿,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秦野没回头,只低声问:“知道隔壁在做什么?”

“你别问。”

“脸红什么?”

“屋里热。”

秦野抬眼看向漏风的窗缝。

冷雨正顺着玻璃往下淌。

白雪恼得伸手推他。

“你让开,我要换衣服。”

她的手抵在男人胸口。

没推动。

秦野垂眼看了片刻,忽然俯身靠近。

被雨水冲淡的皂角味压下来,连同他温热的气息。

“刚才在院里,不是挺有胆子?”

白雪睫毛颤了颤。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外面有人。”

秦野眸色沉了几分。

“现在没人。”

白雪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没有立刻碰她。

两人之间只剩半寸,近得连呼吸都避不开。秦野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却没再用力。

“怕就推开我。”

白雪看着他肩上的旧伤。

半晌,她没有推。

另一只手反而轻轻复上那道伤疤的尽头。

秦野呼吸沉了下去。

“是你自己不躲的。”

他低头吻住她。

最初只是贴着,象是在等她后悔。

白雪攥住他肩侧,指腹碰到凹凸不平的旧伤,动作轻了些。

秦野手臂骤然收紧,将她带离冰凉的墙面。白雪撞上他滚烫的胸膛,耳边全是雨声和交错的呼吸。

旁边的水盆被她碰了一下。

哐当一声。

热水泼出大半,沿着水泥地漫开。

白雪惊得回头。

秦野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

“看我。”

灯泡在头顶晃了晃。

他的眼神沉得吓人。白雪肩膀一紧,他便停了下来,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腰侧。

等她抓着他肩膀的手慢慢松开,他才再次靠近。

“秦野……”

“恩。”

“隔壁能听见。”

“那你小声点。”

白雪气得咬了他一下。

秦野低笑一声,将她抱到床边。

旧木床随之一沉。

雨越下越大。

窗外树枝不断刮过玻璃,盖住了房里细碎的声响。昏黄的灯泡熄了,只剩夜雨一阵紧过一阵。

黑暗中,白雪摸到秦野肩背上的旧伤。

她的手被他握住,压在胸口。

掌心底下,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雨声整夜未停。

天刚蒙蒙亮,白雪被汽车站的喇叭声吵醒。

身旁已经空了。

床单还留着馀温,秦野那件湿衬衫也不见了。

白雪扶着腰坐起身。

床头放着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两个热包子、一小袋咸菜,还有一张从登记簿上撕下来的纸。

字迹有些潦草。

“车队临时出车,三天后回来。”

纸下压着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棉纺厂家属院,三排六号。

白雪握着钥匙看了许久。

昨晚,她没问出那些伤的来历。

秦野也没解释,为什么他在县城有一间房。

他把能留下的东西,全留给了她。

吃完包子,白雪带着钥匙去了服装厂。

成衣一车间已经开工。

几十台缝纴机同时踩动,哒哒声连成一片。刘主任将白雪领到最里面的工作台前。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坐在那里,正拿着拆线刀挑针脚。

“罗师傅,人交给你。”

罗师傅头也没抬。

“我不带新人。”

“她昨天救了那批衬衫。”

拆线刀停了一下。

罗师傅抬起眼,先看白雪的手,又看向她腰间挂着的剪刀。

“会改两件衣服,不代表会做成衣。”

她将一件缝到一半的外套扔到台面上。

“今天下工前,把它拆了重做。”

“少一针,多一线,都别进我的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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