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唯灵姐妹会”

“真厉害，小艾珂你到底读了多少书啊，我怎么觉得你什么语言都会！”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刚好知道一切我需要知道的事。”

艾珂十分凡尔赛地说，每一个普通的十四岁少女，都应该在成年之前通晓东西大陆、南海北境的十二种古代与现代语言啊，如果这点学问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宣称自己要成为炼金贤者？

艾珂在晨辉报上更在意的反倒是文艺板块，今天依然是转载了几篇艾力格大学的文学批评论文，文学系和数学系的两位教授在互相指着鼻子对骂。

文化人对喷就是有意思，本次主题关于某篇新发布的诗歌错误引用了好几个数学名词，仅仅是为了押韵和整体协调，完全错误诠释了客观的数学概念，文学系的认为这是创作的必需，一切数理概念同样可以被用作文艺表达，数学系认为这是对至高数理的亵读……

她的小说目前还没刊载上去，也不知该是庆幸还是失望，但艾珂觉得她大概不用等多久。

莫里斯始终灰溜溜地跟在凑一起读报纸的艾珂和莫莉雅身后，好几次想要说话，却完全插不上话，只是用羡慕的视线偷偷看着两位少女的背影，担当背景板。

妹妹好厉害，但是艾珂更厉害，只有他的脑袋空空如也，只知道喝酒、弹琴和砍人，妹妹任何时候都在抓住机会学习，但是他是个文盲，他的脑袋象是始终笼罩上一层迷雾，他看到密密麻麻的文本就头痛。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意外，听着商会马车的牲畜嘶鸣，艾珂边走边在鼻子前面挥手扇走那股萦绕在里维拉区无处不在的那股浓烈兽腥、石灰味以及染料腐臭味，贫民窟里有本市的各种污染产业，染坊、鞣皮作坊、屠宰场以及矿石研磨场，种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对艾珂的敏锐感官简直是一种煎熬。

但终于要出城了，跟着商队、三名铁匠、返乡工人以及几位妓女，三人踏上了横跨护城河的正午之桥，桥头每走几步都能看到像征着双王共治的轭与箭纹章，穿着鲜红托莱克战甲的士兵们用冰冷的视线打量着往来经过的所有人。

今天出城的排查似乎格外严密，人流排起了长队，胸前有烈焰红心护甲的红骑士们头盔上插着一根金鹰的羽毛，拱卫着一名身着黑袍、边缘有荆棘纹饰的中年修士，修士本来算得上文雅的左脸因为一道深深的抓痕而显得异常狰狞。

在他和红骑士的监管下，任何人出城入城都必须登记在册并接受问询，还要在一名举起玫瑰十字印章的教士的引导下与他共同念完一段圣典，才能得到许可正常出入。

艾珂飞快地扫了一眼圣安东尼门前的配置，十二位红心骑士，一名裁判所荆棘神父，加之跟在他身后的七位佩戴着十字印诫的黑衣修士，这明显是一支猎捕异端的裁判官狩猎队才有的标准配置。

居然能被安排到正门干起排查盘问的烂事，果然阿穆尔城又出什么事了吗？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炼金书的艾珂小声问起莫莉雅情况时，黑发少女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艾珂：

“艾珂你居然没听说过唯灵姐妹会吗？最近这群异端女巫可是在阿穆尔城里闹得热火朝天呢。”

艾珂向来不关心当前城市中的“热点消息”，报纸她都基本不看的。

在莫莉雅的简单介绍下，艾珂这才第一次听到这个据说在当前阿穆尔城无人不晓的异端团体。

她在宫殿内调取相关信息时，才将看似无关的信息连接起来，今天一早看见的不少通辑令、裁判所布告，甚至是刚刚那张报纸上的公告，其实都与这个姐妹会相关，即将面临审判的孤儿院女院长，其实也是姐妹会的外围成员。

唯灵姐妹会，据说内核成员都是一群继承着古老传统的耀辉教女修道院成员，她们似乎一直与某个自称唯灵天使的灵体有着隐秘的沟通，自从当今崇高纯贞的玛蒂尔达女王陛下打赢内战上位之后，她们转而暗中勾连反抗女王的统治，认为女王其实是被来自灵界深处的邪恶灵体凭依，才令当今阿斯特里亚王国对她产生了如此狂热的忠诚……

王国教会对她们的指控包括，用婴孩举行密教祭祀，用绳结巫术荼毒贵族身心，沟通深层灵界的邪魔灵体，在王国各大城市散播红死病……

最近姐妹会成员在阿穆尔城制造了一系列仪式杀人，受害者大多是对主保持虔信的纯洁处女和孩童，已经公开的受害者就有七人以上，难怪裁判所这么紧张。

听莫莉雅说得这么骇人听闻，虽然对莫莉雅口中那些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道听途说很难相信，但艾珂还是忍不住有点想打退堂鼓了——这个时代本来城内城外都不太平，要是正在山区撞上这一听就很邪门的姐妹会，恐怕情况非常不妙吧？

但转念一想，这些天自己的便宜老爹可从未跟她提过这个教团，以艾珂对鲁兰的了解来说，如果他真的认为最近阿穆尔城周边有就连他都忌惮的风险，他绝对会在艾珂准备出门之前就把她关在家里，不会给她任何外出的可能性。

既然在阿穆尔城里传得这么恐怖，在城市上层阶级人脉极广的鲁兰不可能没听说过，但他从未对艾珂提过这个姐妹会哪怕一次，还这么心安理得地放任艾珂在今天出城，那大概率证明对方在鲁兰眼中完全不足挂齿。

更何况鲁兰还将“骨哨”这么宝贵的炼金道具转赠给了艾珂，如果真的遇到所谓的唯灵姐妹会，艾珂怀疑被自家新获得的那条灵体翼蛇碾死的绝对会是对面。

她可是能清淅地感知到，胸前佩戴的骨哨内侧，与之相连的那条灵体巨蛇是多么的凶戾而强大，对能够享用的血食是何等的蠢蠢欲动。

我避她们锋芒？真撞上了，该害怕的是敌人！第三阶级在当前环境里还是很有含金量的，艾珂可不信区区异端能掏出来多少宝贵的第三阶级，当今整座阿穆尔城有名有姓的第三阶级都不会超过十人，还大半隶属于教廷。

眼眸一转，艾珂觉得她又行了，在人群之中骄傲地抬起头，摘下了她一直用于掩人耳目的兜帽，将鲜红的编发与那翠绿的眼眸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只要她不再压制自己的存在感，不论在何时何地，她都能轻易地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嘴角始终有天真无辜的笑，流转的眸光令任何人都足以

相较少女那令人望而脱俗的美丽，更令人在意的反倒是艾珂在斗篷之下显露的半截徽章，像征着王国炼金术士协会的七大行星徽章，徽章的最底部则镶崁着代表木星的权杖弯钩，证明艾珂已经得到王国认证的炼金术士学徒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