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唐昊的故事

宁荣荣和小舞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嘴巴微张，眉头拧起，一脸写满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的茫然。

“唐三的父亲？”宁荣荣率先回过神，疑惑地看着杨行，“臭师父你怎么突然提唐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舞也连忙点头，抹了把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带着鼻音问道：“对啊，杨行前辈，你说的跟小三有什么关系？”

杨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手抱胸，站在那个被他踹出来的巨大坑洞边缘，偏着头看着面前两张年轻的、困惑的脸。

沉吟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他的表情颇为玩味，象是一个手握谜底的人，正在享受着出谜的快感。

“那我换一种问法吧。”

杨行的语调慢悠悠的。

“你们两个觉得，唐三的父亲，是一个普通人吗？”

宁荣荣的柳眉立刻皱了起来。她脑子转得快，几乎是在杨行话音落地的下一瞬就给出了回应。

“看唐三这么厉害，暗器自创魂技什么都会，他父亲应该不会是普通人。”她歪着头想了想，给出判断。“应该是个魂师吧？”

小舞听着宁荣荣的分析，心里忽然浮起一层说不清的不适感。

象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她迟疑了一下，目光看向杨行，小声开口：“杨行前辈，你刚才说的那句，有的人的爹早就给自己儿子留好了……难不成说的是小三？”

话刚出口，她自己又立刻摇了头。

“不可能的。”小舞的语速加快了几分。“我去过小三的家，就是个很小很破的村子，圣魂村，他家就是普通的农户，他爸就是个铁匠，天天打铁喝酒……怎么可能……”

杨行看着她急切否认的样子，没有反驳。

他只是竖起三根手指。

“那我给你们出道选择题。”

三根手指依次弯曲。

“唐三的父亲，A，普通人。B，一名普通魂师。C，封号斗罗。”

他的语气轻松得象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选一个。”

空气凝滞了一拍。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荣荣和小舞两个人只要脑子不是糊的都听懂了杨行的言外之意。

这哪是让她们选。

这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们答案。

宁荣荣的瞳孔微微收缩，凤眸中掠过一道精光。她率先反应过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

“臭师父你的意思是……唐三的父亲是封号斗罗？”

她顿了下，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而且早就发现了小舞的身份？”

杨行笑了笑，没有否认。

小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脱口而出，带着明显的颤音。不是那种做作的拒绝，是发自心底的、真实的难以置信。

“我去过小三的家，真的就是一个极普通的村子，家里什么都没有，穷得叮当响。”她摇着头，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封号斗罗怎么可能住那种地方？而且……而且小三跟我说过，他父亲根本不愿意他当魂师！差点就成不了魂师了！封号斗罗……封号斗罗这么强大的人怎么可能不让自己孩子修炼？”

宁荣荣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对啊，如果唐三父亲真是封号斗罗，早就发现了小舞是魂兽，那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有什么理由留着？”

杨行偏头看了宁荣荣一眼。

“不动手的理由，不是和你刚才说的差不多吗？”

宁荣荣一怔。

“唐三年纪还小，十万年魂环用不了？”

杨行没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他往坑洞边上的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一坐，姿势随意得象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吧。”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大概二十年前，斗罗大陆的上三宗之一昊天宗，出了一对绝代双骄。一个叫唐啸，一个叫唐昊。两兄弟并称昊天双斗罗，威震大陆。”

小舞和宁荣荣同时安静下来。

“后来两人外出游历，遇到了一只十万年化形的魂兽。”

杨行的目光扫向小舞。

“蓝银皇。”

小舞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然后唐昊和蓝银皇两个人相爱了，生下了一个孩子。”杨行的语速不紧不慢。“但这件事被武魂殿发现了。武魂殿教皇亲自率队追杀蓝银皇。最终，蓝银皇选择了献祭自己。唐昊在那一战中突破了封号斗罗，封号昊天，带着襁保中的儿子杀出包围圈，隐姓埋名躲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小村子里。”

杨行停了一下。

“昊天宗因为这件事封宗自保，至今未出。”

故事讲完了。

森林里安静得只听到远处二明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虫鸣。

宁荣荣和小舞都没说话。

这个故事她们都知道。或者说，她们各自从不同渠道听说过其中的片段。

宁荣荣身为七宝琉璃宗小公主，从小就从父亲宁风致和两位护宗斗罗口中听过关于昊天宗封宗和蓝银皇事件的只言片语，那是魂师界震动一时的大事。

小舞则更加特殊。她本身就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在星斗大森林中长大，母亲也是被人类猎杀。蓝银皇的故事对她而言，几乎就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母亲的悲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宁荣荣嘴角抽搐了两下。

“唐三姓唐。”

她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

“臭师父你不会是要说……唐三就是那个昊天斗罗和蓝银皇的儿子吧？”

杨行点头。

干脆利落地点头。

“唐三的父亲就是唐昊，昊天斗罗。唐三就是唐昊和十万年蓝银皇的孩子。”

宁荣荣深吸了一口气。

小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杨行的目光从宁荣荣身上移开，落在了小舞脸上。那双眼睛依旧是笑眯眯的，但里面蕴含的东西让小舞的脊背发凉。

“你听了我说这么多，难道还没察觉一些异常吗？”

小舞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否认什么。

“比如。”杨行掰着手指头。“你第一次见唐三时，有没有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小舞的呼吸停了一瞬。

“再比如，唐三的蓝银草武魂？”

小舞的脸色开始变白。

“还有唐三那手打铁的本事？”

越来越白。

“最后。”杨行竖起最后一根手指。“你们考核入学完的第二天，赵无极被暴揍了一顿这事，你总不会以为是他自己摔的吧？”

小舞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的。”她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说服自己。“亲近感只是因为小三人好……武魂蓝银草说明不了什么……他爸本来就是铁匠会打铁很正常……赵老师可能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每一条反驳都苍白无力。

她自己也知道。

杨行看着她这副样子，耸了耸肩。

“好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某种我好心告诉你你还不信的无奈。

然后身形一晃。

没有任何征兆。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小舞正前方。

小舞本能地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行的右手食指抬起，轻轻点在了小舞的额头上。

触感冰凉。

淡蓝色的微光在指尖一闪而逝。

“那看看这个。”

小舞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被一股外来的信息流猛然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