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铁汉穿针引线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第三十八章 铁汉穿针引线
他的手往上挪了两寸。
力道加了一层。
江连城重新把手搭上去,力道比刚才轻了一半。
这套流程,每天晚上雷打不动。
有天傍晚,叶芷兰从灶台那边端着搪瓷盆往屋里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了。
江连城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桌上那盏十五瓦的灯泡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两只手凑在灯底下,手里捏着个东西,头埋得很低。
叶芷兰站在门口没出声,往前迈了一步,看清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针。
针尖穿过一块军绿色的布料,线头从布面上冒出来。他的手指粗,针又细,穿一针拔一针,动作很笨。线在布面上歪歪扭扭地走,拐了好几个弯。
叶芷兰看清了那块布的型状——是一件小号的衣服。很小,只有巴掌大的前襟。袖子短短的,还没缝完,一边长一边短。
他正低着头对付肩膀那个位置,布料在他手里翻来翻去。他拿针的姿势不对,食指顶着针尾,使的是蛮劲,一针下去扎歪了,布面上留了个多馀的洞。
他抽出针,重新比了一下位置,又扎下去。
这回倒是扎对了地方。他把线拉紧,低头凑近了看,似乎觉得还行。然后他从旁边的铁盒子里摸出两颗纽扣——黄铜的,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磨得有些发暗,是从旧军装上拆下来的。
他把纽扣比在肩膀的位置上,歪了歪头,往左挪了半寸,再往右挪了一点。
叶芷兰把搪瓷盆轻轻搁在门边的凳子上。
他听见动静,手停了一下,但没回头。
叶芷兰走过去,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手里那件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江连城头没抬。
叶芷兰的喉咙忽然紧了一下。
她盯着那件衣服。军绿色的粗布,针脚歪歪扭扭,线头露在外面,袖子一长一短,肩膀上那两个纽扣的位置也不对称。
放在裁缝铺里,这东西连学徒的活儿都算不上。
可她的眼框开始发热。
前世。
她一个人在叶家后院那间漏风的柴房里生的孩子。肚子疼了一整夜,咬着枕头角不敢出声。孩子落地的时候,身底下垫的是半块破麻袋。她疼得手都在抖,拿剪子剪脐带的时候差点剪歪。
孩子哭了。
她把孩子裹在自己脱下来的棉袄里,棉袄上全是汗和血。
没有干净衣服。一件都没有。
叶芷兰把脸偏到一边去,手背在眼角上快速蹭了一下。
江连城放下针,偏过头看她。
他没说话,把凳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两只骼膊张开,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叶芷兰的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他身上有肥皂的味道,和那股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淡淡的海腥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叶芷兰没吭声。她的手攥着他腰侧的衬衫,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件缝了一半的小衣服。
江连城低头看了看。
江连城没争,把针线和纽扣一块儿递给她。
叶芷兰坐到灯底下,把他缝歪的几针拆掉,重新理了线头,一针一针地走。她的手很快,针脚细密匀称,跟他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连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灶台把搪瓷盆里的菜端到桌上。
他没催,把碗筷摆好,坐在对面等着。
叶芷兰缝完最后一针,把线头咬断,拿起那件小衣服抖开看了看。她把江连城缝上去的两颗黄铜纽扣的位置调正了,重新固定好。
小小的军绿色衣服摊在桌上,针脚前半截歪七扭八,后半截整齐服帖。
江连城看了一眼。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排骨箩卜汤热了第二遍,汤色泛白,面上浮着一层油花。叶芷兰喝了两口汤,夹了块箩卜。
江连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坐部队的嘎斯吉普去了赵老中医的药铺。
药铺在榆树巷深处,门板上的漆剥了大半,门口蹲着一只瘦猫。药童掀开棉布帘子把两人请进去。里间弥漫着浓重的药材味道,黄芪、当归、川芎的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
赵老中医坐在太师椅上,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口。
他让江连城把裤腿卷起来。
江连城坐在条凳上,把右腿的裤管撸到膝盖以上。小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疤还在,皮肤表面有一道不规则的凸起,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但和几个月前比,伤疤周围的皮肤不再是那种不健康的暗紫色,已经泛出了正常的肤色。
赵老中医的手指搭上去,沿着胫骨摸了一遍,又在几个穴位上按了按。
江连城站起来,在药铺里间走了一个来回。他的步子稳当,右脚落地的时候还是比左脚慢半拍,但已经不明显了。
赵老中医看着他走完,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叶芷兰。
叶芷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