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刘厂长的酒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第三十九章 刘厂长的酒
药铺里安静了几秒。
叶芷兰看了一眼江连城的脸。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
赵老中医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配好的六副药,递给叶芷兰。
叶芷兰接过布包,仔细记下了。
从药铺出来,两个人沿着榆树巷往外走。巷子窄,两个人并排走刚好把路占满。江连城走在靠墙的一边,右手虚虚护在叶芷兰腰后。
叶芷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江连城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江连城嗓子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有点哑。
两个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叶芷兰先动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消息没瞒住。
当天下午,吴桂花从军区医院那边听到了风声,回来的时候嗓门比平时还大。
院子里几个军嫂正在水龙头边洗衣服,听见这话,的齐齐抬起头。
消息在家属院里传开,不到半天的功夫,整条巷子都知道了。
叶芷兰在屋里给那件小军装收尾,针线在灯下走得又快又稳。
她心里清楚,这个消息传出去,最先坐不住的人会是谁。
果然。
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叶娇兰就坐不住了。
她是从纺织厂车间的广播旁边听到的。几个女工围在一起嚼舌根,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清每个字。
叶娇兰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攥着刚领的工作手套,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
她没进车间。转身往厂门口走。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看门的老头正在听收音机,里面放着革命歌曲。叶娇兰什么都听不进去。她骑上自行车,一路往城西去了。
纺织厂的刘厂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二层。叶娇兰以前来过一次,是陪她妈王秀莲来送礼,求刘厂长给她在厂里安排个轻省的岗位。那次刘厂长很客气,茶都泡了两杯。
这回她是一个人来的。
她在行政楼底下站了几分钟,深吸了一口气,上了楼。
刘厂长的门虚掩着。
她敲了两下。
刘厂长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肚子倒挺大。一张圆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嘴唇厚,笑起来露出一排烟渍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档,看见叶娇兰进来,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叶娇兰把门带上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框红了。不是装的,是真红。这两天的憋屈、不甘、嫉妒,全搅在一块儿,堵在胸口。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上下打量了叶娇兰两眼。
叶娇兰穿了件碎花的的确良衬衫,腰掐得紧,头发编了两根麻花辫搭在胸前。她长得不算顶好看,但年轻,皮肤白,哭起来的时候鼻尖泛粉。
刘厂长把擦眼镜的手绢叠好放在桌上。
叶娇兰咬了下嘴唇。
这话说得直白。刘厂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上位者看小人物耍心眼时候的笑。
叶娇兰坐下了。
刘厂长从抽屉里摸出一瓶酒。不是什么好酒,就是供销社里三块二一瓶的散装白酒,装在绿玻璃瓶里。他拿了两个搪瓷杯,倒了两杯。
叶娇兰不怎幺喝酒。但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她最后的指望了。陈立闻靠不住,她爸叶德福更靠不住。刘厂长手里有关系,有门路,厂里几百号人都听他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忍着没咳。
刘厂长看着她喝,自己也喝了一口。
刘厂长的杯子顿了一下。他没再追问这个话头,换了个方向。
叶娇兰愣了一下,没答上来。
叶娇兰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搪瓷杯。
半瓶酒下去,叶娇兰的脑子开始发沉。刘厂长一直在说话,说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好象是在问她家里的情况,又好象是在说他自己早年的事。她的舌头发麻,眼皮往下坠。
后来的事,她只记得零碎的几个片段。
搪瓷杯倒在桌上,酒洒了一摊。她的后背硌着什么硬东西——是沙发的扶手。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她想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但手脚都使不上劲。
刘厂长身上的烟味呛得她几乎要吐出来。
天亮的时候,她醒了。
她躺在那张棕色的人造革沙发上,衣服扣子是系好的,但领口第一颗没了。她的身体在疼,一种钝钝的、从里往外的疼。
刘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看一份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