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哟，您吉祥

赵骁凑近半步，低声道：“大人，内阁怎么突然替您说话？还把京畿巡防交给您？”

姜羽垂眸，看向金卷上的几行字。

“官位是真的，只是……”

他合上金卷。

“九门安危，仙门缉捕会得罪天下修士。林清远刚倒，朝中那些人躲我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把这份差事送上来？”

赵骁握住刀柄。

“有人想害您？”

“管他呢，”

姜羽抬头，望向皇城深处。

“九门防务、仙门缉捕，这差事全都落在我身上。再加之剑台和破城弩的旧帐，长公主想看的，是凤栖宫愿意为我压下多少人的脑袋。”

赵骁沉声道：“咱们抗旨？”

“你想什么呢？慎言。”

姜羽将金卷收入袖中，翻身上马。

“既然她敢把我推到风口上，我就站稳了给她看。至于这把火最后烧到谁，得由我来添柴。”

次日太和殿。

晨钟敲过三声，百官分列两侧。珠帘之后，柳寒月端坐凤座。沉青展开懿旨，声音传遍大殿。

“监天司左镇抚使姜羽，守南门、破仙门战船，护京有功。即日起，暂领京畿巡防使一职。战时统筹九门防务、仙门缉捕。重大军令，须向凤栖宫备案。”

殿内一片死寂。

刑部尚书捏紧玉笏，指节泛白。几名原本准备弹劾姜羽的御史低下头，将折子悄悄收回袖中。姜太渊望着殿中那道身影，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臣，领旨谢恩。”

珠帘后，柳寒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她知道，这份权力并非单纯的封赏。姜羽若能借此站稳，便能成为凤栖宫手里最锋利的刀。姜羽若失控，也会成为最先被斩断的那一截刀锋。

宗室队列中，柳清璃轻轻转动玉扳指。她望着姜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退朝后。

东市，聚宝阁。三百名监天司缉事封住街巷，破罡弩列在两侧。姜羽骑马停在聚宝阁门前。

“他娘的，把这里查封了。”

赵骁抬手。缉事撞开大门，迅速控制柜台、后院和地下入口。掌柜从后堂冲出，脸色惨白。

“姜大人，此处是长公主府的产业！您查封聚宝阁，可有凤栖宫手令？”

姜羽翻身下马。

“紫金鱼符在此。”

姜羽看向掌柜。

“昨夜，几架破城弩从聚宝阁地下暗道出城。车夫、帐册、阵纹，三份证据都在。”

掌柜腿一软。

“这……这是有人栽赃！”

“是真是假，先入诏狱再说。”

掌柜转身欲逃。姜羽抬手一扣，剑鞘重重砸在他膝弯。掌柜跪倒在地，姜羽将紫金鱼符压到他眼前。

“拒不配合查案，按仙门同党论处。”

监天司缉事粘贴封条。围观的商贾纷纷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长公主府的产业，竟然被姜羽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烧了。

就在此时，街口传来马车声。一辆绛紫车驾缓缓停下。柳清璃走下马车，宫装裙摆掠过青石板。她看了一眼被封住的聚宝阁，神色没有变化。

“姜大人，这是好大的威风。”

长公主府护卫拔刀。监天司缉事同时抬起破罡弩，街上气氛骤然绷紧。

柳清璃抬手，示意护卫退下。姜羽也抬了抬手，两边兵刃暂时收住。姜羽走到她面前，停在三步之外。

“这不是殿下想要的嘛，嘿嘿，殿下给的官位，果然好用啊。”

柳清璃轻笑。

“本宫听不懂姜使在说什么。”

破城弩的押运记录，指向聚宝阁啊，我的公主殿下。”

姜羽示意赵骁收起帐册。

“可眼下证据只够查封，不足以定殿下的罪。聚宝阁封门之后，本官会继续往下查的。”

柳清璃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怀疑本宫？”

“哪有，你别冤枉我，我只认线索的。”

姜羽盯着她。

“不过，殿下把我推上京畿巡防使的位置，又让长公主府的产业出现在第一桩仙门案里，未免太巧。”

柳清璃拨弄玉扳指。

“你若接下这份权力，就该知道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当然知道啊。”

姜羽收剑入鞘。

“所以我想问殿下一句。”

“什么？”

“殿下想看我能替凤栖宫挡下多少箭？”

柳清璃的动作停住，姜羽压低声音。

“也想看皇后愿意替我杀多少人？衡量一下我值不值得投资？”

长街寂静。柳清璃盯着他，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眼中看见了真正的锋芒。他已经看穿了她的试探。却仍然接下了她递出的刀。

“姜大人胃口很大嘛。”

“殿下放心，下官撑不死的。”

姜羽翻身上马。

“我若吃不下，会把桌子一起掀了。”

他抬手。

“带走。”

聚宝阁被彻底封禁。柳清璃站在原地，目送姜羽离开。直到那道紫金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开口。

“查一下。”

暗卫自屋檐下现身。

“殿下查什么？”

“查姜羽为何敢封我的产业。”

柳清璃看着手中的玉扳指。

“也查查凤栖宫，究竟给了他多少底气。”

凤栖宫，夜漏更深。柳寒月盘坐于寒玉榻上。太清无垢心经运转至第七周天。心口的因果印记越来越热，她试图以清心诀压下异动。灵力运行至心脉处，却停滞了半息。

柳寒月睁开双眼。

下一刻，大雾从密室深处涌来。她再次坠入梦境。这一次，她坐在空旷大殿的龙椅上。殿下站满了朝臣。那些人没有面孔，只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女人主政，大夏必亡！”

“妖后祸国！”

“废后！”

声浪化作灵压，重重压在她肩头。柳寒月想调动修为，丹田却空空荡荡。她只能坐在龙椅上，承受所有指责。

殿门外传来脚步。姜羽从雾中走来。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青衫。

“滚开。”

柳寒月冷声道，姜羽停在玉阶下。

“你叫我来，又让我滚？”

柳寒月眸光一寒。

“本宫什么时候叫过你？”

“你想证明自己仍然无垢？”